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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要说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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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界
罗昭阁
罗昭阁位于修罗界的中心位置,在修罗域内。是夜昼召见各附族之地,各附族会在此和夜昼汇报各族情况。
修罗界很大,修罗族为统领族,除此外还有魔族、妖族、冥族、鬼族和夜灵族,这五族都是修罗族的附族,夜昼为修罗界之主。每族各有夜昼划分的领域,领域内自行治理,但都服从于夜昼。
夜昼从沐锡殿离开后便来了此处,今日是附族向他禀报各族安排的日子。
夜昼冷漠的坐在罗昭阁主座上,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任谁都能感觉到他很不悦。
“说。”夜昼的声音仿佛带着冰锥一般,说了一个字......
青丘
狐族
涂山祈看着跪在地上的涂山令和涂山茶,眼眸中满是愤怒。“小令,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错的有多离谱!狐族差点因你而覆灭!还有茶儿,为何没有阻拦住小令?”
“我,我知错了,日后定然不会再鲁莽行事。”在见识到修罗威力后,涂山令自己也知道他差点酿成大祸。这次是他糊涂了,还好涂山祈及时赶到,现在想想他都有些后怕。“长老别怪茶儿,是我背着茶儿的,她不知此事。”
“可狐族大军几乎倾巢而出,她怎会不知,不过是怕你不悦佯装不知罢了。”涂山祈可不是傻子,活了这么多年,有什么看不明白的。“茶儿我告诉你,若你只怕小令生气便放纵他,不能担起狐后之责,那你这个狐主夫人便也快到头了......”
“啊......”涂山茶万没想到涂山祈会说如此狠话,从前的涂山祈一直是笑呵呵的,十分和蔼,对她也很喜爱,从未说过重话。这次......怎么......
“长老我错了,日后我定将全力辅佐夫君,好好治理狐族,再不会肆意放纵他。”涂山茶忙保证着。
“长老,茶儿很好,都怪我怪我,我日后再不敢了。”涂山令也不曾想到涂山祈会如此言说,言外之意,再有一次,就要换掉涂山茶这个狐主之妻。
涂山令这个妻子,是他自己选择的,两人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涂山祈虽从地位上不满意她的出身,但看在涂山令喜欢加之涂山茶也算乖巧懂事便也答应了。毕竟,是他们二人小家生活,能与心爱之人一起共度此生自然最好,她没必要应拆有情人。
但若这个小家不能守护好整个狐族,那她也不会心慈手软,毕竟在整个狐族面前,小情小爱不值一提。
涂山祈本是很宠爱涂山令这个小辈的,所以这次她才会如此暴怒。爱之深责之切,因为喜爱,因为信任,所以这次对涂山令的行为无比失望。
“去后山面壁思过七日,禁食水,七日后,当着全族将士们的面认错,手书悔过书挂于狐主洞口七日。”这一次,她要让涂山令牢记,作为狐族之主,万事要小心谨慎,不可行将踏错,因他的自大葬送狐族。
“啊......长老,这惩罚是不是太狠了些......”涂山茶忍不住开口。让涂山令不吃不喝思过七日,是身体的惩罚,当着全族将士的面前认错并写悔过书.....涂山令如此爱面子,这不是将他的尊严放在地上吗?
“这就觉得狠了吗?”涂山祈冷笑,“你的惩罚我还没说,自去雷台领七雷罚吧。”
听到这里,涂山茶直接一个踉跄……什么?她不是听错了吧,涂山祈居然要她去雷台领七雷罚……
七雷罚那可是天雷之罚啊,都是大错之人才会受,她,她不过是没有及时阻拦涂山令,怎就要遭受此罚。
涂山茶害怕了,她不明白。
可她身边的男人明白……毕竟是狐主,涂山令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涂山祈是想借惩罚涂山茶让他永远记住做错事情的代价……若是涂山茶真的因为七雷罚落下不可挽回的伤,那对他而言是永远的警示,这可比直接罚他好多了。
加之,涂山令毕竟是狐主,身体是要保护的,不能受过重的刑罚,那么,就让他爱的人替他受罚吧……
要说这涂山祈也是真的厉害……
“长老,我知错了,茶儿身体柔弱,扛不住七雷罚的……”涂山令一直求情,可是涂山祈并无任何反应。
“做错了事情便要受罚,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涂山祈很坚决。
“不然,我替她受罚,我来承受七雷罚。”涂山令怎么舍得让涂山茶去受这刑罚呢。
“不行。”涂山祈不信涂山令不懂她的意思。“小令,你应该明白,今日这罚,茶儿本可以不受的。”
涂山祈的话已说的很明白了……涂山令知道她的性格,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可是……
涂山祈本想让涂山茶自去雷台领罚的,可如今这情形,看来要让她动手了。“来人,将狐后带到雷台,行七雷罚。”
话音落毕,狐军上前走到涂山茶身旁,“狐后,请。”
涂山茶一看身旁的狐军,眼泪一涌而出,整个人扑进涂山令的怀里……“呜呜,夫君……”啜泣声响了起来。
“别别,长老,我求你了,放过茶儿这一次吧,我再也不会犯了,我记住了,日后定然规矩行事,好好带领狐族,这次,这一次,求你了。”涂山令此刻非常无助,他不知该如何,总不能他起身和涂山祈打一架吧……
涂山祈一直守护着狐族,护佑狐族平安,而且有教养狐主之权,即便他是狐主,犯了错,也要听从长老的安排。
若他今日真的与涂山祈动手了,看似是保护涂山茶,可实际上,先不说打不过,再者要让涂山祈发现涂山茶对他影响如此之大,想必再不会留涂山茶在身边,那时候涂山茶就彻底危险了。
“强行带走。”涂山祈没有半分退步,直接出手控制住了涂山令,让人带走了涂山茶。
“茶儿……”涂山令狂吼……但他挣脱不开涂山祈的力量……
这个事情最后还是以涂山茶受了七雷刑伤重不起才算结束……
芪穹林
巫族
雪予一个人在屋内静静地坐着,想着今日修罗域上的事情。此刻他的心情极为复杂,又不知能与谁言说。
从前若有什么事情,都是他与圣女一起商议的,可是如今,是关于圣女的事情,他再无人可以商议……
今日修罗域上让他大为震撼,震撼修罗的力量,震撼夜昼的恐怖。
当时他绝对是冲昏了头脑,现下冷静下来,才觉得后怕……若是夜昼嗜杀起来,那……岂不是大家都要葬身于修罗域。
那他岂不是巫族的罪人……这一切,都怪倩芸,都是为了她,为了救她……
雪予好不容易从修罗域的冲动冷静下来,现下又将责任全怪在了倩芸身上。
修罗域
沐锡殿
川川这一夜都难以入眠,夜昼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给她任何消息……
是她伤到了夜昼的心……是她对不住夜昼,要是夜昼在她眼前,她还可以弥补一下哄一哄他告诉他她知道错了……
可夜昼迟迟没有现身,那她该怎么办?询问了宫娥和他的下属们,大家都不知夜昼去了哪里。
川川就这样辗转反侧到天明,一直到宫娥来唤她。“尊后,早膳已备好,王尊在轻膳殿等尊后。”
川川本是没什么胃口,可是一听到夜昼在轻膳殿等她……飞速起身,简单打理了一下便了过去。
川川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那静静坐着的夜昼,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夫君。”川川没有矫情,率先开口,“夫君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以伤害自己的方式逼迫大家,让你担心了,我真的是因为没有办法了……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再如此,伤到你的心了……夫君……原谅我。”
夜昼听着川川这一番话后,本是情绪低落的他缓和了许多。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他之所以一夜未去沐锡殿是因他没有办法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来面对川川,所以,他在外站了一整夜。
他知道他难受,她同样难受,所以……他早上特意在轻膳殿等她,不然她肯定不会好好吃饭的,加之,两人见一面也可以说说话。
果然,他听到了川川的心声。
夜昼起身将川川牵到桌案前坐下,柔声说着,“知道错了就好,为夫很担心,若你真的伤害到自己可怎么办?等等再教育你,现在先吃饭吧。”夜昼知道昨日川川就没怎么吃东西。
“好。”川川见夜昼不那么生气了,乖乖地点了点头。
两人用过早膳后,手拉手回到了沐锡殿。
“夫君,我们好好聊一聊吧。”川川先行开口,毕竟,巫族的事情还是要解决。
“好,夫人讲。”
“我毕竟现在还是巫族圣女,我想回巫族养出新任圣女,彻底交出责任,同雪予讲清楚,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安心做你的夫人,这样可好?”川川说出她的想法,询问着夜昼的意见。
夜昼闻声皱眉,没有立刻回应,思虑了一会儿后,开口道。“养新圣女需要多久?会不会对你有伤害?雪予那样可以好好说吗?”
三连问,句句是关键。
“养新圣女需要我来养护巫族圣物,圣女从圣物中诞生,不会对我有什么伤害,雪予现在只是为了我圣女的身份,为了让我守护巫族所以才如此执拗,待新任圣女出现他便不会固执于我了,毕竟对他而言,重要的是圣女不是我。”
听着川川的解释夜昼了然,明白她已经想好了,现下是尊重他所以询问着他的想法。两个人的尊重是互相的,川川尊重他,若是这样能让川川安心的话,他可以同意。“那你要回去巫族多久?”
“差不多月余。”川川按之前看到的书籍记录预估着。
夜昼不能接受离开川川那么久,而且万一巫族有人为难她都无人帮她撑腰。“要那么久,那我同你一起去。”
“夫君,你这身份,一到那边可就轰动起来啦。”川川一脸我夫君最厉害的模样,“所以呢,我会尽快回来哒,你就乖乖在这等我,有追安陪我一起,夫君安心。”说着,川川摸了摸头上的发簪,自那日夜昼给她戴上后,她便未曾摘下来。
夜昼看着川川头上的追安,嘴里嘟囔了几句,接着抬起头认真的对川川说着。“夫人,我只给你半月时间,半月后你若不归,我便去巫族。”
“好。”川川没有拒绝,想着若是半月完不成,她便先回修罗域一趟,让夜昼安心后再去。
三日后
巫族芪穹林
雪予整整给自己关在屋内三日,一直到川川的到来唤醒了凌乱的他。
“族长,你在吗?”川川进门后发现并未听到任何声音,但她进来之前询问了族人,大家都说族长并未离开过屋子,这两日送的饭菜也没有动过。
“族长,我进来了。”川川因为担心雪予于是说完这句话后便直接冲进了内屋,见到的是有些呆滞的雪予。
川川连忙施法,稳住了他的心神。雪予这是忧思过度?
半个时辰后,雪予才悠悠转醒,入眼即是川川担忧的神色。“怎么,我还在做梦?怎么看到了倩芸?”雪予一瞬间有些迷茫。
“族长,就是我,你没做梦。”
这熟悉的声音让雪予回过神,一瞬热泪盈眶。“倩芸,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想明白了。”雪予还以为是川川想明白了,整个人十分激动。
川川知道此时她不应该刺激雪予,但她同样不想雪予误解,不然日后更难讲。“族长,我回来帮你,待下任圣女诞生,我便可以安心离开。”
果真,听到这话,雪予呆住。半晌回过神来,满脸怒气。“我还以为你想明白了,可你怎么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族长,你要的是巫族圣女,那只要巫族祥和,有圣女守护便不是够了吗?何必非要是我呢?”川川皱眉,她不理解为何雪予不肯放过她。
“我要的不是一个普通圣女,你可知你是天命圣女,受巫莲石的绝对认可,自诞生便与普通圣女不同。你肩负着的是巫族的未来,你守护的是整个巫族,只要有你在,巫族无惧。”雪予终于将天命圣女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我竟是天命圣女?”川川不曾想到......她竟是巫族天命圣女。天命圣女的事情她了解一些,巫族多年来,所有的天命圣女都可以带领巫族飞跃发展,在关键时刻守护巫族......每出一任天命圣女,当任族长都是欣喜若狂,这就相当于巫族有天赐的“免死金牌”,任谁能不激动呢。
怪不得雪予会如此的执念于她,对雪予而言,她就是那块“金牌”。
不过历任天命圣女都是因何陨落的,这一点川川是不知晓的,在巫族内并没有明确记载。
至于普通圣女,巫族的记载中都是在养成下一任圣女后便离开巫族云游去了......这也是之前川川计划中的,待下一任圣女诞生她便可以离开巫族......
可现在看,她的离开似乎充满阻碍,巫族天命圣女,要为巫族到最后一刻,终生无法离开。
雪予看着陷入深思的川川,开口道,“现在,你明白了吗?”
听着雪予的语,川川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若说她就此留下来,这不可能,夜昼绝不会准许,若她执意要走,不知雪予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见川川沉默,雪予不悦极了。如今,她已知她是天命圣女,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自是应该留下来守护巫族,这是她的命数。
按过往看,天命圣女是不能活着离开巫族的,雪予知晓川川知道这件事情,天命圣女要守护巫族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你还在犹豫什么?”雪予开口,眉头紧皱,声音也不那么温和。
川川依旧没有理会,她要自己理清自己后再开口,不要受情绪和心乱影响。
就这样时间过了好一会儿,川川的眼神从惊讶到严肃,再到现在的坚定。“族长,即便我是天命圣女,我依旧要离开,而且要活着离开,我会用我的血液尽力养护巫莲石,争取将法力全部加持在下一任圣女身上,助她成为天命圣女。”
“你!”听了川川这一番话,雪予又要爆炸了。“简直冥顽不灵,天命圣女怎是你想有便能有的,每一任天命圣女都是巫莲石的恩赐。若是让族人们知晓他们的天命圣女为了男人要弃了他们去入修罗,你看大家如何接受。”
“那族长何意呢?”川川感受到了雪予在威胁她,这让她非常不爽,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了,我要你这个天命圣女回归巫族,守护巫族,承担你的使命和责任。”
“要我留下,不可能,我也说的很明白了,我提出了主意,你若是不满便再想其他的办法,若想不出便接受我的,不可能所有事情都遂你愿。”川川的声音更冷冽了,她的态度非常坚决。
之前她觉得是她愧对巫族,所以对雪予一直是柔声细语,不曾疾言厉色,可如今,她不能再忍了。
“倩芸,你知道的,没有天命圣女可以活着离开巫族。”雪予威胁的意味越发明显了。
“那是她们,不是我。”
“你觉得你会是特别的吗?巫族,是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的。”
“不让我活着离开,那你们可以试试看,日后这巫族也不再需要圣女了!”其实这后面还有一句话,只是川川不曾说出来罢了……后面那句话是:我若死了,巫族灭族,指日可待。
“你!”雪予自然听出了川川话中的意思,“你想覆灭巫族?你可真是我巫族的好圣女啊!”雪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迸发了……杀意。
他绝不会让巫族覆灭,他也不会让巫族天命圣女活着离开,在他看来,圣女离开会给巫族带来灾祸,他作为族长决不可忍。
历任天命圣女都可以为巫族贡献终生,如果倩芸不能,那便不可留。
“你当真想好了吗?”雪予问出最后一句。
川川没有半分犹豫。“我想好了。”
“很好。”既如此,雪予坚定了他的杀心,他没有任何可犹豫的了。
川川听着雪予这两个字不知为何意,不过她没有追问下去。在她看来,追问没有任何意义,她同雪予难达一致。
只见雪予长吐了一口气,接着开口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明日便开始血养巫莲石吧。”说罢,雪予起身离开。
见状,川川先是一愣……雪予这是同意了?终于……终于……
雪予的同意代表可以日后大家可以和平共处,这对川川而言是好事,她终是展颜,开始向往未来。
半月的时间很快到来……
巫族
莲洞
莲洞是历任圣女养护巫莲石的地方,这一次也不例外,川川是在此以血养护巫莲石,等待下一任圣女诞生。
“咳咳……”川川忍不住的咳嗽的几声,近几日,她总觉得身体无力,时常困倦,她以为是由于近日未曾休息好的缘故,毕竟这半月来她一直守在此处不曾离开,尽心竭力。夜昼只给了她半月时间,她也很想在半月内回去。
雪予在莲洞外听着川川的咳嗽声,神色复杂。
今日是半月的最后一日,川川看着眼前闪闪发光的巫莲石,心里祈祷着:巫莲石啊巫莲石,今日可否诞生新圣女!全在你了!希望可以……
川川压制住心底的焦急,加大了法力强度……紧接着,她破了自己的额头,取了额间血……这是最快能加速养护巫莲石的办法。
川川没看到的是,在她取出额间血后的瞬间,追安闪了一下,随后一缕力量钻进她的额头。
与此同时,“噗”的一声,川川喷出了一口黑血。
看着地上的黑血,川川心里一提……怎么会是黑色的?
作为巫族圣女她自然明白黑血意味着什么……要么是中毒,要么是巫术。
可以她的身份和法力,谁能给悄悄给她下毒或是下蛊呢?
来不及让她多想,巫莲石突发出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川川从未见到过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莲洞。
待光芒散去,巫莲石中央出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看到这里,川川欣喜,她知道她成功了。可此刻的她还不知她即将要面临什么。
巫莲石中央的少女被巫莲石的法力紧紧包围着,不断向少女输送着力量,可……随着巫莲石给少女输送的力量越来越多……川川便觉得她自己越来越虚弱。
体力不支的川川坐倒在地上,她很疑惑究竟为何。就在此时,雪予出现了,他见到川川的模样后眼里没有任何惊异,整个人也没有丝毫着急,而是慢慢的一步步走到了川川身边,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族……族长……”川川虚弱的唤着。
“倩芸啊……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我也救不了你。”
雪予的一句话就让川川明白了,是雪予搞的鬼。
“我为你……养圣女,你……居然给我下蛊?”川川不可置信的看着雪予,什么时候巫族族长变成了如此无耻之人。
“我倒是想给你下蛊,可惜,你法力太高,我的蛊侵蚀不住你,不过还好,你拼尽全力的养护巫莲石,刚好受一受巫莲石的蛊。怎么样?感受如何?”雪予说着笑了起来,这笑容是如此的狰狞。
“你……居然是……巫莲石……”川川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心里暗道不好。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巫族圣女养育巫莲石时便会被巫莲石下蛊,五脏六腑逐渐被侵蚀,在新圣女诞生后,更是会被吸干法力,枯竭而死。”雪予在说这些的时候,仿佛是在宣告川川的死亡。
听到此话,川川的眼眸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她从未想过,竟会是今日的局面。看样子,雪予当初那句“很好”想必已是打定主意,蒙骗她用她的性命去养新圣女了……
只是这一切她不知,川川直至此刻才知晓新圣女的诞生要用前圣女的命去换……所以从前说的云游都是假的,不过是被蒙骗丢了性命。
“雪予……你……你觉得我今日丢了性命,巫族会好过吗?夜昼会善罢甘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川川说着笑了起来,笑的大声,笑的无惧。
“哼,夜昼就算厉害,他也不敢直冲我巫族来,若他真来了,我就让他有来无回。”雪予不屑的说着,“告诉你个族长单传的秘密,我们巫族圣物可破修罗身,若他真的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正随我意”。
雪予是将这一切都计划好了,在他看来,这是对巫族最好的安排。
“你,你休想得逞,今日我绝不会死在这里。”说着,川川拼尽全力想要打断巫莲石对新圣女的法力传输,可她发现她现在太虚弱了,完全做不到。
“别挣扎了,没用的,你就在这儿等着一点一点死去吧……你再也见不到那个男人了……哈哈哈哈哈,你说,他真的会伤心吗?”雪予故意说着这些话刺激着川川,现在的他似是有些病态了……
豆大的汗珠从川川的脸上滑落,纤细的双臂死死地支撑着她的身体。听到雪予提及夜昼,川川满是舍不得,她一定要再见到夜昼,她不能放弃,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爱人面前,决不能在此处悲伤离世。
追安像是感受到了川川的内心,悄悄的闪了一下,紧接着川川突然感觉身体内有股力量在游走,而且可以为她所用,于是当机立断找准时机强行打断了巫莲石的汲取,雪予发现后想要出手,谁知突然一阵烟雾肆起,遮蔽了雪予的视线,待烟雾散去,川川早已不见了踪影。
修罗域
边境
幻日崖
川川也不知她是因何来的此处,只是一阵眩晕后再清醒便在到这里了。
她感觉到身体里似乎有两种力量在抗争,一种是“残害”她身体的,另外一种是“保护”她身体的,换句话说,似乎有一种力量在困着她身体内的毒蛊,止了毒蛊的肆虐。
两种力量抗衡给她的身体留下了最后一丝力气......虽然人已在修罗域边境,看似很近的距离,实际却是寸步难行。幻日崖的“怨气”感受到了虚弱的川川,纷纷飞了过来将她围住,川川一开始以为这些“怨气”是想要吞噬了她,可它们只是围在她身边转着,没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
川川忍不住抬手想要去触碰它们......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后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出现了,来到她的身旁。
“川川!川川!你怎么样?”夜昼的声音充满焦急,他是收到追安的消息从主殿匆忙赶来的。看着此时川川虚弱的模样,夜昼心好慌。
感受到了夜昼熟悉的怀抱,川川都觉得身体舒服了许多,她虚弱的开口,“夫君,带我回家。”
仅仅六个字,却震动了夜昼的心。“带我回家。”
川川说,这里是她的家,修罗域是她的家。
“好。”夜昼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他将川川抱起,闪身回到了沐锡殿。
沐锡殿
又是这个似曾相识的场面,夜昼抱着川川进来,大喊着。“快叫药医来,快!”
“尊。”
夜昼将川川抱到床榻上,拉住她的手,给她身体传了些法力,让她稍微好转一些。“夫人,你是怎么了,巫族对你怎么了?”夜昼现在满是心疼和愤怒,恨不得此刻就去灭了巫族,居然让他夫人伤成这样。
川川看出夜昼的紧张,心里暖暖的,川川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深爱她。此生,可以与夜昼结为夫妻,她知足了,只是不能相伴终老,却是遗憾。
“夫君,巫族没做什么,只是,我不知养新圣女是要用我的命......我撑住了来见你,只是我不知自己可以抗住多久了。”川川在吸收夜昼的一些法力后身体稍微恢复了些,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但这种精神,很像是在回光返照。
“什么?!”听到川川用生命来养新圣女后夜昼就要气炸了,“所以你的法力都给了新圣女吗?”
“是的,我刚刚才知道新圣女都是前圣女用命换来的,也怪我天真可笑,当真以为圣女可以放下责任云游四海。”川川也说不出她此刻究竟是何种心情,近日发生的种种似乎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我去找……”还不待夜昼说完,药医来了。
“王尊,尊后……”药医因为来的着急,气喘吁吁的。
“快过来,不用行礼。”夜昼急忙起身让开了位置。
“尊。”药医跑过去查看着川川的身体……这一查,药医惊住了……尊后,尊后的身体怎会虚弱至此?怎么是蛊术,而且还是很厉害的蛊毒……
可以说,她现在整个身体都已经被蛊毒毒垮了,全靠着两股外来的法力支撑着。
见药医面容严肃,眉头紧皱,夜昼更害怕了。“药医,尊后如何?”
听到夜昼的发问,药医颤抖的回应着。“回王尊,尊后……尊后的身体已药石无医……”
“药石无医!?怎么会?怎么会!”药石无医四个字夜昼不敢相信,他满目惶恐。
“王尊,尊后的身体明显不是一日拖垮的,看这样子,蛊毒在尊后体内是一点点增加的,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蛊毒已深,此刻就算是发现也来不及了。尊后的法力本可以压制这些蛊毒护住她的身体,但她的法力又被强行抽走……蛊毒瞬间反弹出来,若不是有一个特殊的法力与尊后体内的蛊毒僵持,恐怕尊后都撑不到现在……”药医仔细解释着川川的身体。
听了这些,夜昼明白了,他猜测到了大概的事情过往。他的怒火越来越高,在听到有人强行抽走她身体法力后,心疼的颤抖。他的川川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什么,巫族圣女最后却伤于蛊毒……
说起来真是可笑。
“夫人,是不是雪予下的蛊毒,还抽走了你的法力?”夜昼直接问着,川川伤成这样,他不会善罢甘休。
“不是雪予动的手……是巫莲石……只要我开始血养巫莲石,就会被巫莲石种下毒蛊,我越是尽心养护,毒蛊便越深,一直到新圣女诞生,巫莲石就会抽尽我的法力传给新圣女……”川川开口说着这一切,但她没有主动提及雪予的事情。
可夜昼不是傻子,他自然察觉到了。于是追问道,“所以雪予是知道的,只是瞒着你对吗?”
闻此,川川整个人顿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砰。”一个巨大的响声,是夜昼将结实的石案拍了个粉碎。看到川川点头,夜昼现在就想冲去巫族杀了雪予。
“夫君,别气,我知道你责怪雪予,我也觉得可笑。但我同时也知道了一个秘密,巫莲石可破修罗身,这个雪予应该不是欺骗我的,他既与我撕破脸皮下了杀心,想必此刻巫族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上门。”川川知道夜昼爱护她的心,此刻没有冲动也是因为在乎她的身体想陪在她的身旁。
夜昼听着川川的话,走到她身边,握住她满是汗珠的手,深沉的说着,“夫人,我不怕。”夜昼为修罗界至尊,有何惧,尤其是为夫人报仇,更是无所畏。
“夫君,我知你不怕,可我怕,我怕你会受伤,一点点伤我都会很心疼,我担心的是你。我知道我要撑不住了,所以,答应我,我死后,不要去巫族为我报仇了……”
“不,你不会死,你不会死的夫人,无论如何,我都想办法保住你。”夜昼听着川川交代遗愿的模样就快崩溃了,“药医药医,你快想办法!想办法啊……”
药医的眼睛亦是酸酸的,她不是不想努力,是她真的没办法了,就算有一点可能,她都不会放弃的……可是……
川川看着眼前这个着急的男人,用力的握了握他的手,声音更虚弱了。“夫君,不要生气不要暴躁,我的时间不多了,希望最后的时间可以和你好好说说话……不能相守一世已是遗憾,我不想连最后的时光都不是温馨快乐的……”
“好好,我不暴躁,你说,夫人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夫人……”夜昼敛起了暴躁的情绪,哽咽的说着。
“夫君,将我抱在怀里吧……”
“好,好。”夜昼边答应着边温柔的将川川搂在怀中……药医很有眼色的退出了沐锡殿守在门口。
躺在夜昼的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川川整个人安心放松了许多。她努力的抬起手,将左手的手链拿下来塞到了夜昼的手中,“夫君,这是川笙链……留给我们的孩子。”
“好,好。”夜昼的声音颤抖,眼里满是红血丝。
“夫君,我死后,将我安葬在我们的定情之处吧,我想在那里……你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不要报仇了……答应我好吗?”川川的目光里带着祈求。因为她知道,按夜昼的个性,怎会善罢甘休呢……可她真的害怕他受伤……也害怕他真的灭了巫族……
就算雪予欺骗了她,但巫族族人们无辜,她不能牵连无辜族人。雪予虽是为难她但雪予对族人们是好的,也是爱惜巫族的,只是过于固执和执拗了……
夜真的很想冲过去灭了巫族,但看着川川期待和托付的眼神,夜昼攥了攥拳,还是答应了。“好。”
听着夜昼答应,川川松了一口气,嘴角也挂上了笑意,“这便好,你们都平安康健,不被仇恨牵扯,就足够了,来世,我们还做夫妻,那时,我定然要伴你一世……”
话音落了……川川手上的力气也落了……
“啊!”夜昼在这一刻崩掉了。“川川,川川别离开我!”夜昼难以接受川川的离开,瞬间头痛欲裂,心魔跑出,整个人晕了过去。
守在门外的药医听着声音只觉不好,忙冲进了殿内。“王尊……王尊……”
待夜昼醒来,已是深夜。
夜昼恍惚的睁开双眼,第一个眼神是空洞的,随后眼眸中闪出复杂不敢置信的神色。他感觉全身乏力,心痛不止。几秒钟后,一声大吼,“川川!”
夜昼有些狼狈的跑下了床榻,来到了川川的身旁,看着眼前他深爱的人连身体的余温都没了,再次头内一阵剧痛。
“王尊,你不能再激动了,要控制好情绪,你的修罗心魔出来了。”药医赶紧说着,同时在屋内点燃了宁心静气的香。作为药医,她太清楚修罗心魔的可怕,修罗虽然骁勇善战,但也因此修罗心魔异常强大,一旦出现,难以消除,心魔会不断的折磨这具身体和灵魂,直至将其吞噬,完全不受控制,爆体而亡。
“心魔吗?”夜昼听完毫无反应。“心魔又如何,川川不在了,山河权势有何意义……”
听着夜昼的话,药医知道夜昼的心死了,随着尊后一起,远去。可他是修罗界之主,统领整个修罗界,怎可就此颓废呢?还有那么多的人跟随于他,有那么多人需要他。
“可是王尊,你还有小王尊呀,小王尊还那么好,尊后那么爱它……”刚好药医说着的时候,乳娘抱着小慕川来到了这。
不知是不是小慕川感受到了母亲的离去,本是乖巧的他倏然嚎啕大哭起来,乳娘怎么哄都哄不好。
夜昼听着小慕川的啼哭声,似是被触动了心神,慢慢情绪稳定了许多,走到乳娘身边抱过了慕川,柔声说着。“日后,就是你我父子二人相依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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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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