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奶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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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依偎在老夫人身边的姑娘掩唇轻笑：“真假千金？这名字取得有意思，将这四个字往这台面上一摆，倒省了你们三页的开场白。”她正如她的名字“婉儿”一样生得清丽婉转，抬扇掩唇间带着几分灵动俏皮。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笑道：“婉儿说得对，这名字直白倒也有趣，迷题就藏在谜面上，快快说来，我倒要瞧瞧这真与假如何分个高下。”
众女眷也被这名字勾起兴趣，纷纷道：“有意思，快说来听听，这真千金何来？假千金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众人催促，女先生“啪!”地将醒木落下，随后抬眼环视一圈，声音清亮道：“各位夫人小姐，且听我细细说来！”
“话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傍晚，几辆马车嘚嘚驶过官道，忽然打头的马车里传来夫人‘哎哟哎哟’的叫唤声，有丫鬟急急将头伸出窗外唤到‘停车，快停车，夫人发动了’。”
“荒郊野外，风雨交加，孕妇又快要生产了，到哪里去找稳婆呢？整个车队乱成一团，急急忙忙向最近的村庄驶去，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村中一农户家妇人也在今天发动，恰好有个稳婆在接生。”
“农妇的稳婆被方家带走，农村妇人嘛，命本来就贱，没有稳婆她也硬是靠自己生下了个女儿。谁知孩子刚落地，她竟然就起来忙活着给方家夫人烧水、擦洗。”
“方家人见她这样，以为是为了讨赏钱，村妇好容易见一回贵人，可不得巴结讨好嘛，再加上赶路途中人手匮乏，也就任由她忙前忙后。”
“可哪知那妇人平日里哪是这等热心肠的人哟，她可心肠歹毒着呢，见自己稳婆被带走了，本就心气不平，生了个女儿丈夫也失望至极，谁知方家上下竟还为生个女儿高兴，就起了狸猫换太子的心思。”
“当时又恰逢方家两丫鬟一个在翻找细布，一个在厨房煮补品，稳婆又在外向方老爷讨赏，方夫人由于生女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这偌大的产房，竟只有她这个外人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歹毒妇人抓紧机会，以农女换了贵女。”
“从此，便以贵为贱，以贱易贵，贵贱不分矣。”
众人听得入神，听到这里，更是连声叹息，有叹方家不该做出抢人稳婆的事来，有叹方家不该如此没有警惕心任由外人靠近夫人的，也有惋叹方夫人生产前不该外出，否则不会遭此横祸的。
众人皆沉浸在人物跌宕的命运中时，西窗下的婉约美人却忽然一怔，不由转头看向想老夫人旁边的姑娘，她想到当年生婉儿是早产，恰逢当日外出拜佛，发动在寺庙里。
随即她又想到自己的大丫鬟当年全程随侍，未曾离开一步，不由放下心来。
心神再次投入进剧情中，此时，女先生已讲到假千金历经千辛万苦认祖归宗，原以为要过上好日子，谁知竟被嫌弃。
“话说是这真千金啊，她喝茶不吐沫，吃枣不吐核，什么都囫囵吞，恰似那母大黄。”
“惹得府中丫鬟也在背后编排她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对比起举止有礼，落落大方的假千金，方老爷方夫人自然是满心满眼的嫌弃，既嫌真千金举止粗陋、无规无矩，又嫌弃她粗口笨舌，言语木讷，连年夜饭都不愿让她上桌呢。“
众人一边觉得真千金行为举止确实上不得台面，一边又觉得方家夫妻心狠，自己的亲女儿，举止无礼粗俗请嬷嬷回来教就好了，哪能这么嫌弃。
“要说转机，还得从方家生意说起。假千金攀上的王家公子表面风光，实则盯上了方家产业，设计让方老爷签了份要命契约！眼看方家百年基业要改姓王，你们猜怎么着？“
“是刚生完孩子的真千金，顶着月子病连夜奔波！她夫婿是另一地的商户，她硬是磨破嘴皮子求来援手，三天三夜没合眼盯着账本，才把方家生意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假千金呢？“有性子急的女眷追问。
女先生冷笑一声：“她呀，王家算计方家时她在王家吃酒看戏，真千金拼了命救方家后，她倒在方夫人面前哭哭啼啼说’姐姐嫁出去了还插手娘家事，莫不是贪图家产！’“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这假千金真是好狠毒的心呐！
“真千金本就产后虚弱，又被夫家责怪胳膊肘往外拐，要强撑着帮衬娘家...等方家缓过神来，她已经咳血死在了床上。
后来方家下人整理遗物时，竟在柴房一处角落里发现了真千金嫁人后十年来寄给方家写的家书，字字真诚，句句感人，但方老爷方夫人从未见过——原来假千金收买了下人，都给偷偷藏起来了！“
女先生刻意停顿，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幽幽补刀：“听说方夫人抱着那些信哭到昏厥，醒来就对着假千金吐了口唾沫，骂了句‘羊肉贴不到狗身上，不是亲的果然喂不熟’。”
接着，女先生便拨动弦子唱了起来——
“错抱当年命运分，假珠耀眼掩真纯。
亲恩错付谗言信，暖语难融冷意身。
救业倾家心力瘁，扶危沥血情志伸。
方知非血亲难养，遗恨空余泪满巾 。“
一曲唱完，余音悠长，众人久久沉浸在这千回百折的剧情里，难以出戏。
良久，侯府老夫人拿手帕沾了沾眼角，感叹：“可怜可惜了这么一个蕙质兰心的好姑娘，好女儿啊。”
“可真是荒唐，岂有为了外人苛待自己亲生女儿的。”西窗下，秀丽婉约的美人也连连泣叹。
侯府少夫人王卿见众人都心有戚戚，不由掩唇一笑，打趣道：“好了，老祖宗，您现在呀可不该伤心了，而是该将府上的姑娘们都叫到跟前，挨个儿辨认一下——看看哪个是如珠如宝的真千金，哪个……哎哟，保不齐就是哪个戏文里跑出来的‘小泼皮’，专来骗老祖宗的疼爱的！”
她话音未落，自己先撑不住笑了，又忙指着老祖宗身旁的周婉：“尤其是大妹妹，上次老爷送回来的那两匹云锦，她裁衣裳时失手多剪了两尺，莫不是就想着多攒些体己，万一哪天被戳穿了，好卷了跑路？”
满屋子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阵阵笑声。
本来沉浸在故事中的周婉顿时也笑了：“好你个促狭的嫂子，明知我女红不好，竟这样编排我！”
老夫人也被逗得开怀，眼泪早收了回去，搂着扑过来的周婉笑道：“哎呦呦，婉儿原来是个小家贼，快让我看看，卷了云锦准备往哪儿跑去？”
一时之间，满屋女眷纷纷笑着互相“指认”，这个说那个来历不明，那个说这个行迹可疑，方才那点感伤气氛顷刻便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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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侯府花团锦簇、其乐融融时，清冷的庵堂中，周令言翘着二郎腿躺在光溜溜的床板上想该怎么自然地认祖归宗。
原著里，并未过多提及真假千金是如何被换的，只说是背主的奶娘作怪。
奶娘？这倒是个不错的的切入点。
第二天，天不亮周令言就去了西市进了些胭脂针线等杂货，并用胭脂水粉等在脸上伪装了一下，扮作货郎的样子往布政坊去。
侯府下人不住在侯府的主体建筑群，而是在东侧单独设置了下人居所，因用矮墙与主宅隔开，也被称为矮墙巷。
周令言挑着大约五十斤的担子，边转悠边吆喝，又拿泥哨时不时吹一下，心想，当货郎也是不容易，她这都是减了又减，装个样子的货箱都这么重，不敢想那些真货郎，整天挑着一百多斤的担子，恐怕肩膀上的茧子都多厚了。
好在她这辛苦也是有成效的，矮墙巷附近的孩子听见泥哨的响声便围拢过来，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虽然不说话，却用眼神表达了对泥哨的向往。
周令言终于可以趁机将担子放下，从货箱中翻出些小孩爱玩的小玩意开始展示，她将陀螺抽的呜呜响，趁陀螺高速旋转之际，又将泥娃娃们拿出来 ，给它们取“荷花”“春生”一类的名字，编个荷花梦游仙境的故事，听得小孩们一愣一愣的，吸吮着手指大喊想要。
周令言便道：“你家大人呢，想要叫你家大人出来买。”
于是叫的最大声的小孩开始往家跑，一边跑还一边叫“娘，我要买荷花，我要和她一起梦游仙境。”
其他小孩见状也纷纷往回跑，周令言便听到矮墙巷开始热闹起来，小孩的哭闹声和妇女们的骂声交织成一片。
不多时，便有穿着皂黑深蓝的妇女们出来了，有的人还将裙摆系在腰间，露出灰黑的裤子和麻鞋，一看就知道是正在干活就被小孩拉出来了。
不过出来看到是货郎来了，她们也不恼，作为下人本就没多少时间出去买东西，有货郎来自然是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奶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