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侠》守旧小人

37、天上客栈

　　“朝廷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容平郡主，直到前两年，皇帝才下旨不找了。”戚梧桐走过来又走过去道，“难怪啊！人手一份对钱素问的描述皆三十多岁姿容衰减的中年妇人，谁能料到真正要找到却是一个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少年游医？”
　　“你就别走来走去了，我头都晕了。”完颜谦冲着戚梧桐喊道，“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我可是尽心尽力了，”戚梧桐道，“我给了辛幼安好几百两上下打点。要说临安皇宫比起汴梁的可是小多了，也该找着了吧。除非……”
　　“没有‘除非’。”完颜谦恶狠狠道，“我说小马哥，你酒醒了没有？”马钰晃晃头，嗯了一声。“临安城外，金戈看着满城的灯火说了什么：风火家人，什么意思？”
　　“哦，”马钰抱着脑袋道，“出自易经家人卦，上为风，下为火，风助火势。看来，她早就料到自己要在临安城遇到家人了。”
　　“这我知道。”完颜谦道，“那是酉时，应属家人第四爻：□□，富家，大吉。我就没看出这卦象里有小金要被绑了的事。”
　　“嗯，啊。”马钰摆出大仙的模样，捋着他不多的胡子道，“你看啊，这个天下最富的人家，就是皇家嘛！所以这一爻的意思就是金戈会到皇宫，而且还有好事！你看……”
　　“太牵强了吧。”戚梧桐道，“难怪市井卖卦的江湖骗子那么多。话说回来，那个辛幼安还是很讲义气的，他虽和小金素有过节，但说去救就去了。”
　　“那也要指得上他啊！”完颜谦道，“你看他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只有龙叔悠闲自得喝着茶，天上客栈是临安最大的客栈，茶水也是一流的。“不要着急，再等等。”他的面前摆着钱昌宗的摇光剑，龙叔轻轻拂过剑身，自语道：“好剑啊，好剑！”
　　“龙叔，你倒不着急。”戚梧桐道，“要不我先去探探虚实？”他脚还没抬起了，店里值夜的伙计就挡住了他，道：“戚长老，别急着走啊！教主刚刚传信来，问你那桧木澡盆的事儿？说是让你赔五百两，你是先结账呢，还是赊账？”
　　戚梧桐一拍桌子道：“混帐元炽烈！一个破澡盆也值五百两？”
　　“哟，瞧您说的，戚长老！”伙计道，“那可是钱灵枢用过的澡盆。要脱手给那些色迷迷的傻男人，肯定不止这个价的。教主还说他的这些朋友在天上客栈的花销，也请你一并出了吧。”
　　“好！”完颜谦大喝一声，“小二，你们店里有什么参鲍翅肚，捡最贵的给我上！等了大半夜了，我饿了！”
　　戚梧桐气得脸都绿了，咬牙道：“我，我不走了。”说罢，拿出从金戈手里骗来的东海大珍珠，拍在桌上，“就这个，你看能抵多少？”
　　“珍珠，这是我的珍珠！”完颜谦扑上去就要抢。
　　“怎么到你手上了？”龙叔冷笑道，“连这客栈也是火神教的？”
　　戚梧桐抓起珍珠，灵活地躲过了，笑道：“何止这里。连燕京城里，小王爷最喜欢光顾的百花阁、荣阳楼都是元炽烈的。若非有货通天下的钱庄，盖火神教印子的银票，还有遍及九州的市井茶肆、酒楼赌坊，我到哪里去打探消息？”
　　“还给我！”完颜谦又扑上去抢。他已然合计好了，到时可以送给秦观颐做定情信物。戚梧桐何等轻功，怎么可能让他得逞，轻轻一跃，已蹿到二楼房梁上。“我就是不给你！”
　　说话间，辛弃疾已然走了进来。从他的表情上看，小金应该没事了。可众人等了多时，还不见小金进来，正猜疑间，金戈提着满是泥巴的裙子进来了。这回辛弃疾放声大笑道：“哈哈，这一路上都六回喽！”
　　完颜谦从来还没见过小金穿裙子，他像看天狗吞日似的死盯着金戈看。朗然大笑道：“哈哈，难怪我们左等右等也不见你回来！”边说，他边细细端详着金戈，似乎穿上女装也显不出女子的柔美。“唉……小金，虽然你是个平胸的老女人，可你还是穿裤子好看。哈哈！”
　　金戈不理他，望着龙叔道：“我要回泉州了。”与龙叔在桃花庄时就已约定好了，不去泉州，可现在钱素问不得不去。金戈看着龙叔炯炯双眸，似乎在讲自己可以一个人去的。龙叔垂下眼皮，似乎沉思许久，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他的嘴角泛起笑意，道：“好。”
　　第二日一早，辛弃疾与贾瑞便要出发了。大伙儿都急着补觉，只有戚梧桐送行。“戚先生，就此别过了。但愿这不是我最后一次北上！”
　　“辛大人这么讲义气，”戚梧桐道，“我特来告诉你一个消息，免费。耿大人已死。”
　　“什么人干的？”
　　戚梧桐道：“张安国。”辛弃疾听闻后怒目圆睁，转身在马背上狠狠抽了一鞭，策马扬鞭，急急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