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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梁家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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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一张名帖送到梁府,梁夫人被请去参加长公主的宴会,青莲法会,观荷赋诗,品茶插花。还特别言明请带上府上两位小姐。
待得梁旷带少川醉酒回来,却又匆匆回衙门去办案了。梁映此番上榜,还没有外派官职,此间正是松快的好时光,整日在外会友。梁夫人一人急在心头,竟然一晚上没有睡个好觉。
“鸣月,你说这是什么意思?”一大早,梁夫人洗了把脸醒了神,坐在妆台前思索。
梁夫人邱香也是名门出身,但是邱家也是世代武将家庭。秋香小的时候便是只看着哥哥们刀枪剑戟玩耍长大,舞文弄墨一窍不通。世家大族的夫人们一向是看不上她,同级官僚官眷聚会,邱香也懒得与一众酸溜溜的女人相处,要是没有张马二位夫人在,她一般都会婉拒。两厢清净。
因此这么多年来大家十分默契地互不往来,又多少有些来往。
此次长公主亲自下帖给一个四品武官的家眷,是十分的殊荣不好驳了长公主的面子。但是这些活动内容,邱香是一个都拿不上台面。梁府两位小姐,虽然学过皮毛,但是去这样的场合不是十分恰当。
“夫人,此次事情不简单,是不是冲着大小姐来的?”
邱香想起来上次在宜宁郡主府上的遭际就心惊胆战。得亏马将军夫人与邱香是闺中密友,及时发现不对让人帮忙救起来,不然那后果不堪设想。
梁家儿郎英姿飒爽声名在外,累在人丁稀薄。这一支只有夫君与大伯兄弟二人。少川可是哥哥嫂嫂唯一的女儿,要是有什么闪失,自己可怎么对得起哥嫂。
可是眼下丈夫梁矩和二儿子梁晖远在边疆,夫妇二人难以马上商量对策。梁旷虽已任职好几年了,但毕竟是女人之间的筵席,中间的细枝末节的关节他也不是很明了。
“这桩婚事已经退了,怎么还是不依不饶的。”邱香很是不解。
正说着,外面的小丫头来报说两位小姐前来请安了。
梁夫人赶紧擦拭脸上的泪痕,鸣月吩咐小丫头带两位小姐进来。
“夫人您看,两位小姐今天来得这样早,真是有心了。您看二小姐,每每都叫姐姐好等的。”鸣月爽朗地打趣着。
“刘妈妈说的哪里话,我哪里就这么不懂事了。”梁冰聪慧,一眼就看出母亲心中忧愁,“原先不过是需要长身体多睡一会儿罢了。如今我已经是及笄的大姑娘了。”
“哦,哪里见得就是长大了呢?”鸣月应和着。
“刘妈妈今天就说错了。今儿可不是姐姐去等我,还是我去等的姐姐呢。”梁冰小嘴翘得高高的。
“哦,竟有这样的事?”梁夫人脸上挂上了一丝笑容,“莫不是太阳今天不是从东边升起来的吧?”
“奴婢这就给您瞧瞧去。”鸣月说着就要往外走。
梁冰这下急了,怎么还当真了,跳下椅子赶紧拉住她。
“哎呀,刘妈妈。母亲这般不信任我非常伤我的心,你再这样可就是伤口撒盐啦。”
鸣月笑嘻嘻地任由她拽回到梁夫人身边。
梁夫人笑着说:“知道你们贴心,你这个不安分的小兔儿还是坐好吧。”
梁冰见母亲脸上的忧愁淡了些,吐吐舌头朝梁少川做了个鬼脸乖乖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可是昨夜醉酒头痛?我这儿有上好的解酒蜜,等会儿让鸣月拿给铃铃带回去一些。”
“婶婶不必担心,没有什么事。就是喝了点酒睡得熟了一些,起来晚了。”梁少川看着梁夫人眼中的心疼,想是梁映还是没能把自己半夜不睡觉出来鬼混的事情说出来,有点心虚。
梁夫人并不打算将他们两个当做小孩子,也不认为梁家的女儿经不起一点风浪。她将长公主的名帖和聚会的大致内容都说了,大家一起商议着做个决定。
“婶婶不必担心,不过就是想要借机羞辱我一番罢了。”梁少川眉眼弯弯,“位高权重者从来不屑于与我这样的人争什么,但是既然想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就承认了我竞争者的地位。邱家表姐这样才高八斗温柔贤惠都要在襄阳平安郡王府里听人闲话,而向来,我是争都不配和他们争的。”
虽然满京城并没有什么人知晓谢安良和梁少川之间的婚事,但因为太多的贵人们盯着探花郎的婚姻大事,探底的人已经摸得很清楚。眼下已经退了婚事,梁府也绝不会说出去,看来是有人担心有个万一,想要做到万无一失。
“姐姐,你说怎么办?”梁冰看着姐姐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些话,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小火苗。
梁少川喝了一口茶,上下嘴唇轻轻一碰:“不怎么办。”
梁夫人有点不解。此番前去必然会有一些风波,该如何做点准备呢?
“婶婶,妹妹,大家都看得到。这场宴会就是一场鸿门宴。不管我们准备得如何周全,如何小心翼翼,她们总能够挑出错处来。何苦费那个精神。”梁少川越来越感谢自己在21世纪读到的那些心灵鸡汤,在狼狈不堪的日子里灌了一碗又一碗,直到免疫。如今,能够给关心自己的人定心用,也不算浪费。
“为没有发生的灾难未雨绸缪,心焦难耐实在没有必要。反正我们已经没有办法规避坏的结果,不如做好接受它的准备。”
梁冰听得似懂非懂。梁夫人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婶婶,如果因为我的关系,梁府被人嗤笑有一个德容妇工全然没有的女儿您会在意吗?”
“当然不会。”
“要是妹妹因为我的事情也许未来几年都会亲事上受到阻碍,哥哥也会困难,您会怨恨我吗?”
“自然不会。”
“要是未来我的亲事您和叔叔也无法左右,我请您不要插手,可以吗?”
“为什么?”梁夫人惊异地看着梁少川,她这是,她这是要自己在遇到来自皇室压力的时候抛弃这她保全梁家吗?
想到这里,眼泪不自觉地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心痛得窒息。这个她看大的小小的女孩,如今要独自去抗下可能来到的暴风骤雨。
梁少川圆嘟嘟的脸上现在浮上坚毅的神色和梁夫人印象中顽皮欢快的梁少川相去甚远。
梁少川虽然与梁夫人没有相处多长时间,但是自己感受到的和原身记忆中的点点滴滴,都让她动容。这是一个真正心善为她着想的长辈,没有因为自己不是亲生的而偏薄有私。
相反,她很好很好。就是太好了,梁少川不想为她带来一丝丝的烦恼和不安。就算有朝一日真的要去和亲,也要开开心心地去,不让她担心。
“您听我的就好,我自有主张。”梁少川坚定地看着她。
梁夫人不同意,“你一个才满15岁的女孩子能有什么主张。上次我就是听任你的主张没有拦着你和梁旷,退了婚。退了婚也没有能避免了麻烦,还不如当初就不答应退婚。”
一张长公主的宴会邀请名帖就让婶婶为自己担忧成这样。要是自己单纯的婶婶知道自己半夜不睡觉跑到大内的屋顶上去偷听容妃和她的小可爱讲些阴谋阳谋,不是要担心得直接跑到边疆去找二叔?
梁少川不打算再说下去了,给梁冰使了个眼色,梁冰没看懂眨巴眼睛看着她。
“哭。”梁少川挑挑眉。
梁冰不明所以,但是还是乖乖地哭起来。晶莹的泪滴随着有节奏的呜咽漫过脸庞,很快就滴下来。
“妹妹可是怕受我牵连?”梁少川满脸心痛。
“啊?”梁冰哭得正得味,猛然听到者莫须有的罪名有点懵圈。梁少川忙挡在她面前,假意擦拭泪水,在她耳边说,“你别管我说什么只管哭。”
梁冰继续哭,哭得真真切切,抽抽噎噎,几乎就要背过气去。
“梁家的女儿怎么能这么怕事!”梁夫人瞧见自己女儿这么没出息竟然哭了起来,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是死人的事。要是真有点什么,天下男儿何其多,那些怕事不敢来的人我们还看不上呢。”
“婶婶说得对,反正也不是什么死人的事。咱梁家的女儿还怕这些?不就是个宴会吗,该怎么去就怎么去。”梁少川赶忙扶起来梁冰,“瞧你哭的那个样子,果然还是个小孩。”
梁冰委屈极了,这不是你叫哭的吗?这下好了,停不下来了。梁冰一想说话就打嗝,抽抽搭搭。
“婶婶,我先送妹妹回去了。不打扰婶婶梳妆打扮了。”梁少川说着带着梁冰就往门外走,“刘妈妈,您看时辰也不早了。婶婶不是前些日子就约了张夫人今日去尺浪阁听戏的吗?快些给我婶婶装扮上。”
“我什么时候就约了张夫人?哎哎哎,你这孩子。”眼看着梁少川拽着梁冰一溜烟出了门,梁夫人有好多话都没有说出来。
“大小姐这是让您宽心。”鸣月看着远走的梁少川若有所思,“大小姐是真的有思虑了。”
梁夫人想到退婚那天张老夫人的嘴脸,手上一张绢帕捏得更紧。“15岁的年纪,本该欢天喜地呆在闺阁内,玩玩笑笑,要那么多思虑做什么。还不都是逼的。”
长公主的宴会这天肯定是找钦天监看过日子的。晴了那么久,偏这一日早起就绵绵地下起了些小雨,多日苦夏的花草可算是有一丝丝慰藉。
梁少川早早就收拾停当和梁冰一起来到梁夫人的门前。
今日便是虎狼窝也要去了。
再说了,原本日子一直过得苦哈哈的,一根丝瓜都要做一菜一汤的社畜马上就要亲身体验皇族的宴会了。也是颇让人激动了。
梁夫人开门见到精神焕发的梁少川和梁冰,心中暗喜,不愧是我将门虎女,也将精神抖擞起来。一行三人坐上马车,去往长公主府西郊别苑。
马车停在门口一个时辰也没有人来接应进去。人越是不来,梁夫人越是镇定,与前几日多思忧虑的小妇人大不相同。
不过就是想要给个下马威罢了,撑得住。她血液中属于好战家族的那一丝倔强苏醒了。
一个时辰后,来了个接应的女使,满脸的不高兴,腰都舍不得弯一下鼻孔却要朝着天。
“梁夫人见谅,府上贵人多,待客的小厮被不懂事的管事使唤得晕了头,竟将贵客怠慢了。”说话的女使眼睛都没有抬,说完也没打算等梁夫人说话,一转身就要走。
梁夫人小小的个子,声音却是大大的:“果然是再尊贵的府邸也架不住底下的人昏了头。这宴会事项诸多,贵人又多,万幸岔子只是出在我这儿,可别再出在别处才好。”
那女使这回睁眼看了梁夫人一眼,一言不发带着她们穿过回廊进了萱花厅。
安顿好三人在客席坐下,女使便回到长公主身边回话。
长公主不以为意,“生气了?生气了是好事。我们待客不周,人家生气才正常。你下去吧。”
“静和,你可是想清楚了?原本也不必要非得和一个孤女过不去。”长公主看着自己骄傲的妹妹十分不明白为什么非要闹这么一出。
静和看着自小宠爱自己的姐姐,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婚事嘛,自然是有父皇和母妃给我作主。但是我心里就是膈应得慌。凭什么这么个又胖又蠢的丫头竟然和安良哥哥有过婚约?”
小妹妹小时娇憨可爱任性一二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已经十六了,为了一个男人这般寸步不让有失风度。长公主提醒道:“婚事是长辈们定下的。没有这桩婚事也没有今天的探花郎。妹妹想的是婚事得偿所愿,尚未报恩就要寻仇吗?”
静和说:“姐姐,我的好姐姐。你一贯这样一本正经。这回你就偏帮着妹妹一回行不行?也不叫你做别的,只不要出手就可以了。我也保证不干别的,只是出了心中的一口气,下下她的面子罢了。”
“你小心着来,今日是青莲寺主持妙法禅师解夏后出门讲法的第一日。靖安王妃都来了,长辈面前,不可太过。”长公主吩咐道。
靖安王妃素来端庄持重,在王叔仙逝之后礼佛之心日诚。若是惹了她不快,便是说破天去父皇也一定会重重责罚。静和知道利害,笑着应下。
萱花厅王妃郡主诰命夫人将军夫人挤满了一屋子。张夫人早就听说她们也来赴宴,一进来就要拉着梁夫人厅外湖边去散步,说些体己的话。
梁夫人原本不愿意去,梁少川觉得这么多贵眷都在,一会儿还有高僧说法,闹也闹不出什么来。就推着梁夫人和大大咧咧的张夫人一块儿出去了。
梁冰不肯离开姐姐,但是招来一群好姐妹们围着叽叽喳喳。梁少川觉得太吵了,把妹妹们支到一边去,自己找个人少的角落倚着栏杆望着瘦长的湖水。
“铃铃,你说临水建筑不应该是叫榭吗?怎么叫厅呢?”梁少川对建筑的命名有点迷糊。
”小姐,你看对岸。”铃铃没有听到她说什么,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湖的那边。
“怎么了?”梁少川认真地看着对面。一群男子簇拥着一位贵气十足的男子,身边有一位异域风情的少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怛罗国的使者?
“是谢公子。”铃铃说话说一半,梁少川都没有注意到人群里的其他人,再仔细去看已经只能看到一片后脑勺了。
梁少川有点遗憾,居然错过了看蓝颜祸水的机会。
转头看看厅中的女人们陷入一种社交的狂热之中,钗环首饰互相推荐,胭脂颜色互相恭维。已婚妇女吐槽婆婆,未婚少女偷偷说着美男子。和小区晚饭后的广场上也不差多少了。
梁少川觉得张夫人和婶婶真是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围着湖晃悠去了。
虽然长公主作为主人进来的时候引起了一阵骚动。但是她为人谦和,只是笑着让大家不要拘束,就陪着靖安王妃饮茶了。倒是没有见到静和小公主有点奇怪。
梁少川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是过于谨慎,将今日将要面临的状况想得太糟糕了。
原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客人,也没有人真的将一个微不足道的边疆武将的侄女儿放在眼里。不管梁少川的父亲曾经怎样威震一方,那些威名和尊重都随着他一起埋在了血骨冢。
梁少川漫不经心地在湖边走着,有一种难得的自在。随便捡了个假山后头,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坐下来。
才坐下,就听到有声音往这边来。梁少川想要走开,一起身就看见两人朝这边的窄路走过来。梁少川避无可避,只好暂时到假山的山洞里去。
“你原本就不必一定要参加科考,如今一番高中,殿试上何等风采令某佩服。不知将往何处任职?可有听说?”
“没有,想是还有许多需要调整的事宜。”嗯,声音还挺苏的。
“不过想来你也不会被外放出京,毕竟多的是人舍不得你。”那人调侃道。
“崔兄这是说哪里话。一日不揶揄我,便浑身都不舒服?”
梁少川听了一会儿,殿试?就是前三甲咯。还没听到正经内容两人的声音就越来越远了。
咳,两个大男人黏黏糊糊的,说话客套半天也没说什么正事。
梁少川让铃铃去看洞口还有人没有。铃铃左看右看没有看到人,招手让她出去。这洞口隐蔽躲清静是不错,就是太小了些,人在里面闷得不行。
三步并两步急急走出洞口,梁少川甩着帕子给自己扇风。
眼看着天光估摸着快到午饭时间了。
“你说这公主们也真有意思,招了我来大概是想用无聊折磨死我吧。”梁少川摸不准自己这算是被抬举了还是被侮辱了。
“梁大小姐请留步,恕在下冒昧,实在是有些话不方便在人前说。”刚才那个苏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哦,是个美男子。不,准确地说是一个真的非常帅气的男子。双眉入鬓,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一双眼睛深邃幽暗,是个会迷死人的蓝颜祸水。
梁少川眉头一皱,自己一柜子的古装言情可不是白看的。这个时候可不就是男女单独相处,伤风败俗的大忌?来了。这就出手了。小姐我才不上当。
“公子既然觉得冒昧,还是不要说的好。”梁少川带着铃铃就要走。
那公子身边的侍从身高体健,一脸不容拒绝伸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道一声:“请。”不肯罢休。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我们家小姐并不想听你家公子说话,便要强留人吗?”铃铃怒气冲冲地走到侍从面前质问。
“庞宇,不得无礼。”
梁少川嗤之以鼻,说是不得无礼,自己的举动却是分外无礼。
“请借一步说话。之前在清溪书院,有些误会希望能当面跟你解释。”
“怎么?仗着自己长得帅有几分姿色就能为所欲为了吗?”梁少川斜着眼睛看他,清溪书院,殿试钦点,好一个探花郎。这不就是谢安良吗?“不是都如你所愿退婚了吗,你怎么黏黏糊糊磨磨唧唧的?还没完了?”
“什么?”
“小姐,不是……他不是……”铃铃想要快步向前拦住她,那庞宇却一转身挡在铃铃面前,不让她过去。此地虽然偏僻,但是也不能大喊,急得铃铃原地打转。
“退婚书是我写的,写得非常明白。想必探花郎虽然识人不明识字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缘分自有深浅,你我看来如骨碟里的清水。愿公子重拾潘安貌,另聘贤妻。我也平安喜乐,不再叨扰。一别两宽,各自精彩。想是公子看不懂?”梁少川看到那人居然开始笑了,火气更大:“哦对,公子的圣贤书都看不懂,知恩图报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梁家待你不薄,也没说非要你承诺什么。既然要悔婚,便自己老老实实前来,我也不说什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理解。但是男人嘛,自己做的事情不就要自己承担后果吗?缩头乌龟当得挺顺溜。”
“笑笑笑,笑个屁。你有没有心。你这张脸为祸人间,迷倒万千少女,但是关我什么事?为什么我要承担被众人排挤打压的后果?为什么我梁府上下的你那些桃花债买单?”
“冒昧,冒昧极了。你已经是我社交榜单上的黑名单,拉黑拒聊。还说别人无礼?我看就是你最无礼,你们全家都无礼。”梁少川越骂越起劲,“我们之间就是老死不相往来那一种,看来梁映是没有给你打服,是不是要我大哥上你才知道拳头又几斤几两?”
“参见秦王殿下。”一人朗声高叫,深深一鞠躬。
“你等会儿。”
“参见秦王殿下。”那人又说一遍。
梁少川觉得这人真的是讨厌极了,“你母亲没有说过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吗?”
“在下谢安良,参见秦王殿下!”那人躬着腰埋着头,实在忍不住又提高了音量。
梁少川这下听清了。眼下躬着腰的是谢,谢什么来着,哦,谢安良。
扶着额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转过去再看看那个什么秦王殿下现在是什么表情。
“起来吧。”那个苏苏的声音倒是波澜不惊。
“是。”谢安良走到秦王面前,经过梁少川的时候跟她说:“跟我来,你一会儿别说话。”
梁少川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是听谢安良的闭上嘴比较好。温良恭俭铭记在心,挂上柔顺的笑容,这一刻,梁少川宁愿自己是一只鹌鹑。
“启禀梁家妹妹性情天真爽直,知书识礼。刚才可能有些误会错认了人,这些话也并非要对您说的。此事因在下而起,多有冒犯,还望秦王殿下恕罪。”谢安良再施一礼,躬身道歉。
谢安良这个时候还拎得挺清楚,知道刚才的话都是骂他的。梁少川打量他诚恳的背影算是勉强给加了一分,总分二百五。
“无妨,同是天子门生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况且……这些话都是要说给探花郎听的,被我机缘巧合听了去。等会儿让梁大小姐再对着你说一遍就好。”帅气的秦王殿下眼底尽是揶揄。
怎么觉得这个秦王殿下倒是故意在这里看笑话。就说知道说的不是你还站在那里听半天,原来是在这儿看笑话呢?
梁少川觉得自己要死了,气得要死又羞愧得要死。一个是前未婚夫,一个是位高权重的王爷;一个羞辱原身,上岸公务员就退婚,一个想看前未婚夫的笑话明知道她认错人任由她骂。现在错的全在梁少川身上,公主们还没有出手,自己就已经得罪了看上去很不能得罪的王爷和很快就会成为驸马爷的谢安良。
人家一家子皇亲贵胄亲亲爱爱,剩下梁少川这个大冤种承受暴风骤雨。
哎呀,梁家有我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