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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容妃娘娘的小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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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站上这么高的建筑物的屋脊上,又刺激又害怕。梁少川瞄一眼身边的莫名其妙的男人,很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虽然每一次去历代王宫游览的时候她总是有这样的幻想,站在宫殿的最高处俯视如群山连绵的殿宇,一定有一种坐拥天下左右人间的快乐。
而且,在自己原本的世界,这些可都是古建筑,很贵的。
现在梁少川可是位重量级选手,站碎了瓦也赔不起。赶紧趴下。
轻浮的青衫客这次十分礼貌,勉强没有笑出声。他示意她仔细看看四周,然后自己蹲下去揭开了一小块瓦片。
梁少川不看还好,一看简直要吓得魂飞魄散。一队带甲禁军在不远处的墙根下巡逻,刀剑在身,隐隐有金属相撞的声音传来。
寂静的夜晚常有宵小出没在富人的大宅。但是闯入世间最尊贵的人府邸,拿命冒险世间少有。
梁少川脸色几经变换,看来自己浅浅一个月的经验还是不足以闯荡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瞬移?应该算是一种仙术还是巫术?反正不能算是武术吧。还是自己曾经昏过去过了?
“你看。”神通广大的怪人让梁少川往下面看去。
典雅富贵的陈设,薄纱轻扬。迎面扑上来一缕雅致的香味和冰凉的气息。梁少川才注意到房中大瓷缸里放着几块巨大的冰。
体热贪凉容貌迤逦,盛宠在身。这是传说中的容妃的朱雀殿。
梁少川眼珠子瞪得老大,喉咙干得慌,不敢看一眼旁边的人。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招惹自己来干这个杀头的事。
“我的儿,最近几日心情都这么好,还陪着母妃不想回去了?”容妃卸了钗环,披着头发,正斜倚在美人榻上看一卷文章。
“我那里又没有母妃,自然回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三公主静和活活泼泼地走过来,依偎在母亲身边,端着一盘刚剥好的荔枝。
一口吃掉女儿喂到嘴边的荔枝,冰冰凉凉让容妃不由得弯起嘴角。放下手里的书卷,容妃将她揽在怀里,抚摸她的头发。
“往日也不见你这么说,巴不得不见我,免得我成日里训你。”
“哪有,分明就是离不开您。”静和笑嘻嘻地说。
静和瞄了一眼放在一边的一卷文本,笑嘻嘻地问道:“母亲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先前今科举子的文章。你父皇叫人誊写了几份出色的拿给我看看。”
瞄了一眼上面的人名,静和眼角眉梢笑意更浓。
“笑得嘴都合不拢,有什么事?”知女莫若母,容妃还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那一点小心事。
“母妃,您看的这篇文章如何?”
“胸中有丘壑,逻辑缜密,用词典雅,对忠义之典有独到的见解。”容妃素有家学渊源,点评文章向来严苛。
“那您觉得人如何?”小公主眼中有着希冀。
“挺好的。”容妃嘴角开始上扬,一挥手叫身边的女官们都退下。
“那您觉得他有资格成为咱们家的女婿吗?”静和在母妃面前也不想要绕弯子。
容妃抚着女儿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既然是你父皇钦点的探花郎,想必是文采胸怀,就连样貌也必然是很好的。你见过了?”
静和脸上发烫,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不算见过吧。只不过…只不过是我那天在御花园瞧几朵花开得好,正想要人给剪下来送给母妃……见他被父王召见,远远地看过一眼。”
她说着声音渐渐温柔地低了下去。
“只看过一眼就要定下终身?会不会有些草率?”容妃瞧着支支吾吾的小女儿情状,心中了然。
“那也比不上和怛罗国太子的婚事草率。”静和一听母亲的疑虑急忙说道。
可能意识到自己太急了,放缓声调,“而且我听说怛罗国都是以丰腴为美的,像女儿这样于大事反而不美。”
“本来也未有定夺。依你之见,当要如何呢?”容妃不置可否,抚着公主的手停了下来,坐直了身子。
“母妃,婚事只是约定要一位公主,异姓公主也是有的,像是原先王家的宜安公主。没有年龄合适的,我们也可以求父皇赐予臣子恩赐封一个年龄合适的公主。先前涿郡的大成公主便是先例。”静和喜滋滋地和母妃分享自己的小算盘。依照父皇对自己的宠爱和母妃的荣宠,这事应该不算太难。
“看来你也是有了人选了?说来听听?”
“梁小将军府在京城十分低调,但是府上的大小姐梁少川是位丰腴万千的美人,人品也是顶好的。”静和面色坦然地看着自己母妃。
青衫客听得来了精神,拿手肘碰了碰梁少川,低声道:“嘿,说你呢。美人儿。”
梁少川不想理他,专心致志地看着下面。
“皮相容貌一看便知,人品你是如何得知?”容妃也是经历过人心冷暖的,岂如孩童一般好糊弄。
静和才将上月宜宁郡主和梁少川在水边的事情说了出来。
“母妃您瞧,宜宁说是不小心去摘荷花落了水。梁小姐虽然不是世家大族的女公子好歹也是官眷,谁人身边没有一两个侍女,用得着自己亲自动手?落水缘由不去细想都知道绝不是那般简单。梁小姐因此事缠绵病榻半月有余,一月之后才恢复如初。听闻梁小姐一醒来便让梁旷大人拜谢安平王府搭救之恩。是不是人品不错?”
容妃点着头笑道:“你知道得详细。梁小姐倒是聪明,比你好上许多。”
静和听着容妃夸梁少川的话,竟然与自己比较,于是撒娇卖痴:“母妃竟然如此看低儿臣。”
“可不是,配个太子绰绰有余。”容妃笑着说出来,静和愈发不依。母女二人闹作一团。
梁少川暗暗咬牙,这静和不就是和宜宁一样看上了谢安良,打算先下手为强先在容妃这里上眼药吗?这是夸人吗?这不就是要把我梁少川卖了还要我梁家感激皇家大恩吗?
什么郡主公主皇妃都是一丘之貉,绵里藏针蜜里藏刀的家伙们。
“还看什么?走。”梁少川没好气地看着一旁傻乐的青衫客。
“这就走了?不再看看?”青衫客一脸依依不舍的样子立马站起来,拎起梁少川腰带和脖后颈轻身一纵跳进夜色里。
回到暄竹阁,两人落在假山上的石亭子里。虽然刚才已经竭力闭上眼睛,但眼睛所看见的一切已经足以让梁少川如坐过山车一般眩晕难受。
“哎,你……要不要……交个朋友?”梁少川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
“你忘了我杀过人了,你与我做朋友可是危险得很。”青衫客坐在她面前拿一根树枝戳戳她的脸。
“我大哥离开的时候虽然气得跳脚,但是并不着急慌张,可见辖区内并没有发生什么大案。你最多就打了个架。”梁少川翻了个白眼推开他的树枝。她小声说着,青衫客就听着。
“况且,你这么大本事,大内都来去自如。为了我给你指路你就这么报答我,杀个把人应该是不会留下痕迹。”
梁少川咬牙切齿,所以千万不能是敌人。
“可见是个重情义的。这么想来与你做朋友我也不亏。”
青衫客装模掸了掸袖子,歪着头道:“我这么大本事,又这么重情义,怎么就会答应和你做朋友呢?你算老几?”
梁少川认真地说:“你听到现在都没有走,还问我这么个问题,就说明你……”
“怎么?”
“朋友真的很少,孤寡得紧。我很聪明的哦,嘴巴也很严。”
“这么看也是有几分聪明,自作聪明。”青衫客笑意更浓,双手抱在胸前。
“那你是谁?”美色当前梁少川觉得没那么晕了,八卦的心又燃起来了。
“刚才还说你聪明。那作为朋友给你的第一条忠告就是:不要随便打探别人的背景。尤其是像我这么危险的人。”
梁少川看着男人月光下显得有点温柔的轮廓,就一双眼睛还有几分凌厉,怎么看上去也不是一个危险分子该有的长相。
哦,不,也许跟谢安良一样威胁的是少女的芳心吧。
这么一想,梁少川几乎要被自己的土味情话笑出声来。
那人脸色变得有点快,眼睛危险地眯起来,“怎么,我说的话很可笑吗?”
“不,不不不。是我很可笑。”
“……”
“你瞧。”梁少川两手一摊开始一本正经卖惨。
“爹娘早逝,跟着叔叔婶婶生活,叔叔也是刀口舔血的将军常年戍边在外。哥哥们外出读书,随军征战,外放做官。其实就是我和小妹跟着婶婶孤孤单单过日子。无貌无才,无依无靠,从仙游到京城官眷里谁人不能在背后笑我一把?”
梁少川一看那人面色缓和,接着拿手在颊边假模假式抹了一把,“回京没几年,我就算是与人起了冲突也只有闷声吞气的份。到如今,这安稳的好亲事也黄了。人家看上的,我都得乖乖地交出去……”
“你不争吗?”他看到她的眼泪颇有不忍。
“争?那不是更可笑了吗?你今天带我去看,不就是想要我彻底死心,知道自己面对的对手是多么的强大吗?”
“我不是……”
“去争?在郡主公主们的面前自取其辱?算了,像我这么可笑的人,本就不配和你说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你走吧。今天谢谢你。”梁少川很注意保持慢悠悠哀怨的语调。
就不信你不上套。
他终于忍不住打断她的话:“要不要我帮你杀了公主?”
梁少川愣住了,这玩笑唯实开得有点大。
“逗……逗你的。”梁少川赶紧澄清。
这是能随便说的吗?才穿过来,是打算让我直接原地升天吗?
那个好看的妖孽笑得格外开怀:“我也是。”
奶奶的,被耍了。
“你可以叫我沧江。”
“嗯。我是梁少川。”桑倩觉得一个演员最重要的是信念感。她跟自己说,新的梁少川,这是你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他代号是沧江。
“你真的要去和亲吗?”沧江很快就适应了一个朋友的身份。
“想多了。不过就是蓝颜祸水而已。她们就是眼馋谢安良的美貌。至于和亲也不是是个人就能去的,也许我还不够格。”
梁少川现在对谢安良充满了好奇,究竟什么样长相能搞得京城贵女圈惊涛骇浪,自己都快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沧江坐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隔着夜色看不清她的心事。
梁少川看着这么个莫名其妙不知底细的朋友在担心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这家伙进入角色怎么比大学室友那几个铁憨憨还快?
其实她一直在猜测自己进入的究竟是什么空间。在躺着的半个月搞清楚了确定不是回到过去的历史,这里的历史线和自己学到的完全不一样。历史这个科目作废。
坐起来的半个月觉得自己可能是进入了言情小说的套路,宫斗?结果自己到目前为止也没有遇到皇子什么的。可能是拿了个言情剧本里的角色戊,边边角角,很快就要被踢出局了。
可是现在遇到了一个可能会仙术的神秘的沧江,自己家的探花郎都被摘走了,然后马上要被嫁出去和亲。难道是个仙侠剧?路上是不是会有神仙来抢亲?整个一个大写的期待。
“话说回来。梁家世受国恩,便是冲锋上阵流血牺牲也不在话下。若是皇上觉得我一个小小女子能够为国家作出贡献,有些用处也未尝不可。命运而已,不必硬碰硬。”梁少川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松一些。
沧江显然也不怎么会安慰人,只说:“也不一定就这么糟糕。”
“是啊。和亲也不一定就是很糟糕的事。就像我会遇到你一样,也许怛罗国太子也是个好人。”梁少川是真的这么想的。
月亮之下,面对面坐着,两人忽然间都沉默了。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好人吗?
一柄寒剑破空而来,沧江左手出剑当抵挡,右手一把将梁少川拉到身后。
来人专攻沧江,剑术不算高明,咄咄逼人招招杀招,是战场上搏命的招式。不是梁少川落水那晚交手的人。
“放开她!”
梁少川一听,这不是梁映的声音吗。赶紧一拉沧江的袖子,低声说:“这我二哥。你快走。”
沧江听罢,一个猛刺又急又快让梁映不得不回剑护着胸前,左右虚晃一剑将梁少川往梁映怀里丢去。
梁映又气又急,只得丢掉剑接住自家妹子,眼睁睁看着可疑人消失在撒了一层细碎月光的屋檐上。
“梁少川,这是怎么回事?”
“二哥,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梁少川忙不迭站稳将地上的剑捡起来塞进梁映手里。
梁映提溜着剑指着梁少川的鼻子,想起来刚才一直被封着招式打。耻辱!越想越来气。
“说,他是谁?”
“谁?我也不知道啊。”梁少川装模作样,“刚才幸好二哥来了,吓死我了。”
梁映气急败坏道:“铃铃半夜来报说你不在房里,遍寻你不着,你竟然在此……在此……与人私会。”
最后四个字还是记得压低了声音。
梁少川后知后觉地说:“二哥慎言。只是白日伤情醉酒,夜里醒来到院子里转转假山亭上看看月亮,并不知道会遇到贼人。往日里梁府守卫森严,怎么大哥最近忙于公务,二哥就懈怠了吗?”
“你少拿大哥来压我。”梁映身上的伤还疼着,想起来今日妹妹还醉了一场酒,心就软了下去。
“小姐。”铃铃一路跑过来听到剑声停了,二少爷与少川说话的声音传来,三两步奔上来。见到梁少川好端端站在那里,二少爷气咻咻地将剑入鞘,忙跑到小姐身边查看。
“小姐,伤着了没有。”铃铃关切地上上下下看,“咱们快回去吧。”
梁少川见二哥没有发话,泪光盈盈地看着他。
梁映不耐烦地一挥手:“带你主子回房去。日后无事晚上不要出房门。”
铃铃忙道:“婢子遵命。”
梁映对着梁少川说:“七月夜深多事,鬼怪横行,就不要出来散心了。免得人担心。”
梁少川乖乖地应是,跟着铃铃一起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