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四十八）包子 菊花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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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也说了，南馆的人不能吃太多油腻的东西，所以这“肉包子”嘛，也是经过改良的。原先细白的包子皮儿，在和面的时候用南瓜汁染成了金黄色。事先备好的肉馅，用的大半都是剁得细碎的木耳，香菇，卷心之类的蔬菜，再配上一点肉末渣子和豆腐干，肉都是挤干净了油的瘦肉，豆腐干是用酒酿做的，在左上醇香的料酒，拍成丁末的姜蒜，拌在一起，让它自然的腌着就好了。
之后，迟木再拿擀得浑圆的金黄薄皮儿，裹上醇香诱人的肉馅，仔细的往包子的顶上再捏出十八个褶儿，放在蒸笼上蒸。等时候差不多了，连着小巧的蒸笼交到南馆的人手里，让他端到小倌儿们的饭桌上。
自从南馆的小倌儿吃惯了迟木的手艺，皮肤养的油光水滑不说，还学会挑嘴了。隔三差五的就有那么几个小倌儿，就来提要求，有的说要全素的，有的说要豆沙的，有的还蹦出来个要鱼肉馅儿的。其实吧，迟木做包子，最拿手的只是肉包子，应该说也只会肉包子。原先那些改良出来的，本来就让迟木挺费脑子的。现在要换着花样儿做，又要让这帮挑嘴的兔子满意，迟木还真的有点应接不来。
今儿个，又有个人偷偷的跑过来，拜托迟木做上几个粉红色包子的。见那人神神秘秘的样子，迟木有点闹不明白，不过也懒得多想，反正粉红色的也简单，把用来染色的南瓜汁，换成番茄就是了。
这不，没一会儿，迟木今日特作的包子就被人端上了莲香的饭桌。
一打开竹编的蒸笼盖儿，透着白蒙蒙的雾气，顶着褶儿的包子跟一朵朵沾着清露的野菊花似的，乖巧的诱人。等雾气都散尽了，一笼的包子中间，一朵粉嫩嫩的俏菊花格外的惹眼。
莲香的眉尾抽了抽，扫过一桌上的小倌儿们，正拿偷瞄着瞧自己。莲香冷笑，啪的一声把筷子拍桌上了：“怎么，都巴不得我早点走是吧？”还做个粉红色的菊花包子？！哼~那个死人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一个个胳膊肘儿净往外拐 ，还想老子我买菊花？没门儿……
席间一个长的圆润乖巧的小娃儿，微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没……莲哥儿……我们都喜欢你的。”
莲香不理，拿起筷子，狠狠地戳上了一个菊花包子。力道之大，惊得四座菊花一紧，在座的小倌儿们，都下意识摸了摸自个儿的屁股。
恰在这是，南馆的门口就进来了两位公子打扮的年轻人，像是熟客的模样，也不等门口的龟奴招呼，就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先进来的那位。一身淡紫色的缎面长褂，因这天气渐冷的缘故，外面还罩了件素白的薄纱，行走飘然之间，倒是自成一股风流气度。
只见他勾唇一笑，微弯的嘴角，像是新生的月牙，温柔中带着点希冀。转身对后面的人催到：“人都已经到这儿了，还愣着干什么？”
“……恩。”应声的这人，身穿一件素黑的外褂，领口束得高高的，裹得严丝合缝，密闭透风的。浑身散发出的寂寞的冰冷，反倒隐隐地透着股禁欲的诱惑。
而此刻，这人的脸僵硬着，低沉的气场让人莫名的压抑。可是近看之下，手心里的微汗却透露出了他的紧张。
坐在正位上的莲香，正忙着围剿眼前的菊花包子。竖起的耳尖，闻着动静，正想抹了嘴起身迎客：“爷，来得真早啊~我们这儿，还没开……”一转头，正看见萧何那只死狐狸，嘴里一个“张”字被生生的咽下。啧，这萧狐狸上门，肯定没好事。
看见后面跟上来的“黑”人，莲香暗啐了一口“果然！”
莲香的心底顿时骂开了锅，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把自己身旁的位置让了出来，也不忘狗腿似的，作势在上面掸了掸几不可见的灰尘。谁让自己当初盘下这家南馆的时候，是萧何出了不少力的呢。还有上次在家门口捡到迟木的事，也是这个人的手下通知自己的。
莲香心里觉得说不出来的怪异，一个衣着光鲜的富贵之人，怎么会跟迟木这样的人有牵连，甚至还为了那个人做到了这个地步呢？帮自己买下南馆，让迟木留在这里不说，还每日每夜的派人来探听迟木的消息，隔三岔五的让人来治腿伤的伤药，变着法儿的让迟木接纳。如果不是有所图，莲香还真的不相信，会是因为什么爱情之类的可笑的东西。
莲香背过身抹抹眼角的酸涩，作了个揖请萧何坐下，努力忽略掉萧何身后的那团“黑影”。
萧何轻声一笑，将身后的黑人拉到了身前，按在了莲香身旁刚擦过的位置上。低下身，用恰好能让莲香听见的音调说道：“黑子，你不是说昨晚儿个，做春梦的时候梦到了莲香么，还不快跟莲香仔细讲讲。”
“啥？！”莲香顿时炸了毛，瞪一眼那黑影，微红着脸张着嘴还真的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莲香气得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想撕了那人的嘴。
趁着两人打成一团，也没空理自己。萧何敛敛心神，独自一人上了暖香阁，并吩咐了个小厮去把迟木找来。
迟木跟在小厮的身后，紧抿着唇，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想努力跟上前面小厮轻快的步伐，鬓角上的汗让发丝都黏在了脸颊上，来不及擦，生怕跟丢了的模样。
“有个人要见你。”
“那个人说你做的包子很好吃，所以就想见你。”
“那个人是个年轻的公子。”
迟木刚问到的这几句话一直在脑力徘徊着，也不敢多问，怕惹恼了小厮，嫌他烦。但是，光是这样的几个句子，已经让迟木忍不住的开始联想。也许，真的会是那个人也说不定。迟木这样想着，一直紧张的僵硬着的脸，竟带出了一丝微笑。
“暖香阁”其实也不是什么独立的包间，只是二楼的一个小隔间，门也没有，只用一帘散着暗香的粉色玉珠，阻隔了外界的喧扰。看似潦草，但布置的却也精致，朦胧之中，显得愈发的暧昧。
暖香阁里的萧何，正踱着步，步伐紧张而焦躁。映着房内朦胧的光线，萧何的脸上竟像个待嫁的少女似的，羞红了双颊，倒是映衬了萧何现下这张纯良温润的外貌。萧何暗骂了一声，握了握拳，强忍着坐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知道。刚刚黑子要见莲香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了，萧何自嘲的想着，啧，报应来得真快。萧何苦笑，饮了口茶，定下心神。但还是忍不住去想，待会儿迟木见到自己，会怎么样的。风流无数的萧大门主，何时像现在这样，跟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似的，这般无措过……
等小厮撩开珠帘，迟木定定地拐了进去。一直低垂的眼，瞄到了桌前的紫色长褂，隐隐约约的绣着金线。可惜，金线的图案，不是龙凤之类，而是优雅的海棠。迟木一直低垂的眼，缓缓地闭上，狠狠地喘了口气，努力平复心底的酸涩。一声轻叹，自己原本就该想到这个结果的。
遣退了隔间里布菜的仆人，等房里只剩下萧何和迟木两个人的时候。萧何站起了身，踱到迟木面前。这个人，从刚才就一直僵立在门口，还就跟个木头刻的似的，真呆。
其实，这也不能算是件坏事，起码一直低着头的迟木，没机会让萧何看到他眼底显而易见的失望，自然也不会让萧何感到受伤。
萧何看着这人深深低下的乌黑的发顶，和露出来的一段细白的脖颈，强忍下想摸上一把的冲动，细细的琢磨着。估摸着迟木素来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萧何微微一笑，对着迟木，弯腰施了个礼。
低垂的眼，瞄到身前散落的华发。突然发觉到身前的贵公子，居然给自己行了个礼，迟木顿时吓得手忙脚乱。也顾不得两人之间的泥云之别了，刚做完包子还沾着面粉的手，连忙扶上了萧何正施礼的双手，只想着自己承受不起这个。
温润的触感，让萧何笑眯了眼，对上迟木慌乱的眼，让人乱了心神。
盈盈的笑眼，像是把月光都揉碎了，掺在了里面似的。微醺的脸颊，倒是把他身上那娇艳的海棠，都给比下去了。
“这人，是月神吧？或者……又该是个花妖？”迟木在心底惊叹，一时没了其他什么想法。
咳咳，原谅迟木心底这些粗俗的想法。若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或许会赞上一句“花为神来月为魂”之类的。
见迟木痴迷的模样，萧何的心底不禁开始得瑟，想我玉面修罗的称号也不是白拿的。见迟木呆呆的，忍住想往他脸上掐上一把的冲动，萧何笑得纯良：“既然迟木兄弟不想受我这个礼，那不如咱们坐下慢慢谈，让我能敬上迟木兄弟一杯。”
迟木来不及拒绝，便不由分说的，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按坐在了桌前。迟木疑惑，这人无缘无故的，敬我作什么？
萧何看出迟木的疑惑，暗叹自己还是太心急了，铺垫还没做好呢。也罢，萧何谦和有礼的对迟木拱手道：“迟木兄弟不知。前些日子，我的母亲不知怎么的，郁郁寡欢，吃什么都不得劲儿。不久前，听我的一位友人说，迟木兄弟做的包子滋味甚好，便寻来给母亲尝上一口。不想，母亲吃过后，食欲大开。我也好奇，今日特来就地品尝一番。果真是名副其实的鲜软可口。”说完，还不忘舔舔唇。本是稚气天真的动作，却莫名的让迟木有些脸红。
见萧何是难得的孝子，迟木不禁放下心防。想来应该是包子里的酸菜，对上了老夫人的胃口了吧。也不多疑，见萧何连声称谢，迟木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
迟木微眯着眼，笑得憨厚，咧开的嘴，偶尔露出粉色的牙龈肉，粉嫩嫩的惹的萧何下腹紧得很。萧何忙斟上一杯好酒，对着迟木敬道：“我对迟木兄弟是一见如故，不如称呼一声‘迟木’如何，这样不是更亲近些？”
迟木愣愣的点头，想着兄弟兄弟的称呼自己，自己也承受不起。倒是喊自己迟木，会比较自在些。眼前的这人对自己这么谦和尊敬，弄的迟木有点不好意思。想端起酒杯，回敬一杯，却暮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好尴尬地举着酒杯，挠挠头。
萧何轻笑，抚平迟木的手掌，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蘸香醇的酒水，一笔一画地在迟木的掌心写下自己的名字。
掌心麻痒的触感，让迟木羞得想要逃避，可是萧何扣在手腕处的巧劲，让自己挣脱不开。只能让那微凉的手指在自己掌心勾画着，带着弥散的酒香，暧昧的让迟木烧红了脸，温柔的让迟木无处可躲，只能生生承受。
“萧何”幸好笔画简单，是自己认得的。迟木长抒了一口气，掌心那里挥发的酒液，带走自己的热量。按道理，自己的掌心本来应该是微凉的，现在却烧得厉害。
“萧何”自己的名字，比划是不是太少了一点。萧何的指尖，不舍的离开迟木温润的掌心。迟木掌心的触感透过指尖，触碰萧何的内心，一点点幸福的满足，让萧何的灵魂，兴奋的战栗。像是饥渴已久的旅人，终于碰触到了希望的甘霖。
“迟木，认得这两个字吗？”轻声的询问，带着希冀。
“……萧何。”涨红的脸，不确定的蹦出两个字，末了，不忘憨憨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四十八）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