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四十七）柴院 迟木入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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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瘸子啊傻瘸子，围着根木头充楞子；
丑哑巴啊丑哑巴，顶着满脸的烂疙瘩；
谁家的奶娃不听话，定要被那怪物抓”
一间堆着高高的柴禾的小院里，一群光着屁股蛋儿的毛孩子，正跳着脚打着节拍，围着院子里的树苗子，撒着欢儿地踩。
“啊啊——”一个满脸疤痕的瘸子踉跄地冲出房门，操起门边的扫帚条儿，就往院子里的赶，连随手的拐杖都顾不得了。
“啊——怪物来啦，快跑……”一帮小孩哄闹着作鸟兽散，却也不急着跑远。有几个胆子大点的，蹦跶到迟木跟前，逗得迟木来抓，眼看就要被迟木抓住的时候，却又马上溜开。一个个滑的跟泥鳅儿似的，让迟木怎么也抓不住，耍得他团团转。等玩得差不多了，眼看那怪物脸上的疤痕狰狞的越来越恐怖，那帮毛孩子才放过迟木，啐了口唾沫，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哈哈笑着，呼啦地夺过门边，喊着回家吃饭去咯。
“哎……”迟木叹了口气，扔了手上的扫帚，也懒得再去追赶，不想跟这帮孬孩子计较。一瘸一拐的连忙扶起被踩烂了一地的树苗子，迟木说不出的心疼。真是，明明自己把院子里能钻的洞都给赌上了，啧！这帮毛孩子，到底是从哪儿钻进来的！
拾掇着地上被踩断了枝的树苗子，迟木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一双满是老茧的粗手，捂住了脸，迟木叹了口气，怎么就连棵合欢苗子都保不住！
没错，正躺在地上，刚发了点新芽的枝条却被硬生生地踩断，一看就蔫头丧气的树苗子，就是合欢了。这苗子，是迟木拄着拐杖，瘸着腿，大老远的从自己的山那边，给背回来的。
要说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儿，却只背了棵苗子回来。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迟木的腿不是瘸了吗，迟木也不是傻子，总不会就让自己的腿就这么瘸着，好歹自个儿还会点医术的不是？可惜，迟木的医术在治皮外伤的事儿上是老手，可是碰到筋骨上的大事，也只是懂那么点皮毛。毕竟，迟木大小长这么大，还没像现在这样摔断了腿这么惨过。
凭着以往听师傅念叨过的记忆，迟木大约记得这合欢全身上下都是个宝，尤其是合欢树皮，可以治筋骨折伤之效。死马当做活马医，迟木也就大老远的想弄点合欢皮过来试试。
可是，到了那地儿，迟木才彻底的明白，自己不过是给自己个借口，好让自己能有那么一个理儿，能回到这个地方，再看一眼那合欢罢了。因为，当迟木拖着泥泞酸疼的双腿，再次爬上那山，看到大片大片的如凤尾般的叶子，一团一团想粉扇的花的时候，迟木只是笑了。终于再见到了，虽然心里明白那段跟梦似的日子已经不再，以为自己如果再看到这合欢的时候，可以干净利落的活剥他的树皮，不带一点心疼。
可是，当见到一如当年的合欢的时候，迟木还是笑了。笑着，下不了手。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要真把这皮给剥了，迟木做不到。
头两年，迟木也就隔那么一两个月，回到这里，从每棵合欢树上蹭一点树皮下来，拿回去配着其他的药引子一点一点的试着。等着，若真对自己的腿有效果了，就捡几棵树苗子回去种着，等树长成了，再拿过来做药。
为这事，迟木被莲香不知道数落过多少回。莲香说的也对，要等这树长成了，那自己的腿是用什么灵丹妙药也治不好的了。可是，自己也只图个念想罢了。这句话，迟木没敢说出口。作为一个男人，迟木不想让莲香知道，自己早就栽了，还栽在的是另一个男人手里。说不上丢脸，只是，迟木觉得自己没理由活的这么窝囊，就算自己真的是这样没出息的活着，迟木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怜悯的安慰，迟木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要。劝自己悔改的教训，迟木听了，也是知错不改的。所以，没必要。
小院不算太高的围墙外，一个长身挺拔的年轻男子，正给刚刚那帮毛孩子发着糖果跟一点碎银子。只见这位公子玉面俊颜，气质纯良，着一身紫衣却不见娇气，衣袂间流露的尽是风流。
男人微微弯了腰，一边笑着发糖果，一边轻声的夸奖。其中一个胆儿大点的，小心的凑近，轻声的说：“大哥哥，那个……我娘亲病了，缺银子……下次我可不可以把那怪物的树苗子都踩了，然后大哥哥可不可以多给我点银子？”这娃儿的声音越说越轻，不是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分，而是眼前明明还是笑着大哥哥，莫名的让让从脊背上窜上一股凉飕飕的感觉。
年轻男人像是没注意，但还是把小孩的快憋过去的话，听的一字不落。男人微微笑道：“我记得我好像只教了你们两句话，可没教过你怪物什么的。”男人把手轻轻放在小孩的颈间，慢慢的收拢：“不要自以为是的去做什么哦，不然的话，不听话的小孩会很可怜的哦”话音落地，男人倏地放开双手。终于喘过气的小孩拼命咳嗽着，眼角都闪出来了泪花，小心肝儿颠颠的直打颤儿。
“呐~~刚刚都是大哥哥跟你闹着玩儿的，大家都回家去吧~”男人灿然一笑，仿佛刚刚的都是错觉。小毛孩儿们弄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也就不多想，看着大哥哥的笑，也跟着乐呵呵的，听了话都捧着满怀的糖果跟碎银子，屁颠儿屁颠儿各自散去了。
年轻男子掸掸衣摆上被小孩弄上的泥手印，抚平被抓皱的袖子，轻叩院门，转入门内。
见院子里正撅着屁股蹲着的老男人，没有察觉，男子自顾地走近。
眼前忽的落了一双绸缎做的软鞋，干净的不染纤尘，迟木抬头：“哦，是萧兄弟呐……”
“在作什么呢？连我进来都没发现。”萧何跟着蹲下身，撇着嘴，捡起了一根迟木面前的断枝。有一下没一下的放手里，暗地里使劲儿地扯着。
“啊……又是那帮小孩，没事就来瞎捣乱。”迟木连忙一根一根的收好面前的残枝。轻轻握过萧何的手腕，对萧何憨憨一笑，把他手里正折磨的不成形的带着芽的枝条，不动声色地转到自己手里。
迟木拾掇好了，就捧在怀里，进了里屋。萧何也不等迟木招呼自己，兀自跟着迟木进了里屋，一派自然的找了条长凳就坐下了。
“我说，迟木你也没必要再种这个了吧。”萧何看着迟木放好苗子，微弯的腰身让他离不开视线，“都已经五年了。你看，连你刚搬来的时候，还咬着奶嘴的娃儿，现在都能跑能跳的来捣乱了。可你……”
迟木没接过话头，只是憨憨笑过，坐到萧何旁边的凳子上。微红了脸，讷讷的。五年来，每个月在这个时候都会这样，一如当初。
萧何自然而然的搬过迟木的脚，放到自个儿腿上，卷起裤脚，一直到大腿根上。迟木红着脸，偏过头，装作看着其他地方。萧何看着，不由觉得好笑，趁着空挡，在迟木大腿内侧悄悄摸了一把，偷了腥似的笑了笑。
萧何从怀里摸出一盒药膏，辛辣的味道有点刺鼻。萧何像是习惯了似的不在意，摸上迟木的膝盖，拆了上面的板子，挖了块药膏往上抹。迟木也不知道是被微凉的药膏给冰的，还是被萧何光滑的手指给弄得一阵哆嗦。差点挣脱了开，迟木不好意思地跟萧何笑笑，嘴巴微微咧开，眼睛眯眯的，带了点讨好的意味。萧何看到这个表情，微楞了一下，垂下头，掩过自己眼神里的谷欠望，随口说了句：“早说过，让你搬回去的嘛。这间柴房又潮又冷的，这几天天气都转凉了，而你腿现在才刚好，以后要是落下了病根该怎么办？”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才微微平复了自己的心跳。
“恩……没事的。”迟木摸摸鼻子，低头看看正在给自己上药的萧何，白皙精致的耳尖映着门外洒进来的夕阳，微微有点泛红。迟木笑了笑，想起了刚遇到萧何的时候……
南馆的晚上总是这么热闹，可是那个时候刚搬来这里的迟木还是有点不习惯。刚过来的第二天早上，迟木就蹲在莲香的房门口守着了。呵呵，为啥？如果你看到迟木昨儿晚上睡的那张床上都蹦出了什么的时候，你也就不奇怪了。
那天晚上，迟木又累又饿的挨过了一天，本来也是打算早点上床睡觉的。刚靠近床榻前的踏脚凳的时候，迟木哎呦的绊了一下，低头一看，迟木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伸出两根指头，拎起了那条约莫六尺来长的皱皱的裹布，那上面还遗留着微微麝香味的可疑液体。把那裹布解决好后的迟木，平复了下心跳，接着往床上摸索。
别怪迟木用了摸索两个字，从一开始差点坐上合欢椅，接着又误打误撞的踩到六尺裤（兜裆布），咳咳，接下来保不定还会再发生什么。这对于迟木来讲是个绝对危险的世界。
迟木踢踏掉鞋子，想想这床被的缎面也太光滑了一点，相比之下，自己的这身衣服实在是磕碜了一点。于是乎，迟木又把裤子给脱了，光溜溜的就穿着个裤衩，爬上了床。
一掀被子，好家伙！一床的那个啥跟那个啥啥。咳咳，迟木烧红了脸，赶忙把被子又盖了回去，心中默念，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哎~这有有啥用呢？一床的“角先生”，玉石的，鹿茸的，桃木的，一个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男型已经深深烙在了迟木的脑海里，一个一个不停地在迟木的眼前上下蹦跶着。晃得迟木觉得心慌又脸红。
不过也还好啦。人常说，有时候傻人还是有傻福的，无知有的时候还挺好的。你看，那一串按大小依次排列的圆润清透的珠子，还有那个带着一圈羊毛的透明圆环，咳咳，还是不要知道那是干什么好的吧。不然，迟木可就真的挨不住了。战战兢兢的窝在床上还算干净的屁点儿大的地方上，迟木僵直着挨到天亮，才寻出去蹲在了莲香房门口。
这也苦了莲香那娃儿，揉着惺忪的睡眼，刚踏出门口，就踩上了一个微量的躯体，差点还以为自己这地儿闹人命了。惊得一个哆嗦就全清醒了，仔细一看，呦嗬，迟木这个傻大个儿，正蜷缩着在门口干冻着呢。
想着迟木皮应该挺厚，莲香一个耳光子就甩上去了。一来是为了睡的深沉的迟木能够彻底清醒，二来嘛为自己小小的解了个气。“迟木，你蹲这儿干啥玩意儿啊？有房你咋不回去睡捏？”
迟木捂着脸甩甩头，一看是莲香，跟见了亲人似的就扑上去了，也来不及多想这位亲人的手劲儿咋这么大：“莲香，你给我换个房吧~”末了，还带上的哭音。
“为啥？”莲香蛋腚的甩出了两个关键字。
“那个……”迟木支吾着，不好意思说出来，戳着小指头，先把脸红上一遍。
看着这光景，莲香再回忆了一下自个儿房间的基本设备，也就了（liao）了，拍了拍迟木的肩，特慈悲的安慰着：“那你想住哪个房间呢？我这儿的房间可……都是这样的。”
迟木被这话噎到了，突然灵光乍现：“那……有柴房吗？有的话，就让我住那儿吧。”
“柴房？”莲香到没想到过这个，这也不能怪他，哪有人会把朋友安在柴房的？，“可那里没床呐……”
迟木咬咬牙，壮士般的回道：“没事……我皮厚！”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莲香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答应了迟木，让他住在那个堆柴火的独院儿里，回头又吩咐了人，把被褥之类用的到的给送过去。
就这样，迟木的“柴院”就定下来了。不过饶了这么多，还没说到迟木是怎么碰到萧何的，别急，慢儿慢儿来~
为这事，咱又得重起个话头。话说，迟木不是住到“柴院”了吗，然后迟木也特本分的待在柴院里，捣鼓捣鼓要给莲香的膏药，没事了就劈劈柴，顺带还守了门，快晚上的时候，又把那看家的手艺——“肉包子”给蒸上了。
原先也说了，南馆的人不能吃太多油腻的东西，所以这“肉包子”嘛，也是经过改良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四十七）柴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