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渝》应子柯

5、衣服送你了

　　这天中午特别热，小弟们叫迟渝言出去打篮球，被迟渝言直接拒绝：“我要去吃饭。”
　　于是小弟们又屁颠颠的跟在他屁股后面去食堂，为了给老大私人空间，小弟们特地选了他旁边那排排队，但他们这排打饭打的太慢了吧！老大都打完了，他们前面还有一个人。
　　迟渝言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随便挑了个位置把餐盘放好就去打汤了，今天的汤是冬瓜排骨汤，还没走近就闻到香味了，排队打汤的人还挺多的，他就在旁边等着。
　　食堂的打汤勺特别长，他站的那个位置感觉有点妨碍到别人打汤了，他就往后退了一点。
　　他只是听到身后有人说了一句“卧槽！”出于好奇心他往后瞟了一眼，一个花衬衫一手一碗汤，自己好像是撞到他了，又好像没撞到，因为他没感觉到□□和□□的碰撞。
　　但看那个花衬衫的表情应该是汤洒了，他刚想开口说话，那个花衬衫瞪着眼睛就骂：“你他妈眼瞎啊！没长眼睛啊！”
　　迟渝言当场就愣住了，自从他来了这学校还没人骂过他，从来都是他骂别人的份，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花衬衫已经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坐下了。
　　跟在迟渝言后面打汤的小弟追上去：“不教训下都不知道谁是谁。”
　　迟渝言眼皮一垂：“算了，别去了。”
　　他也是挺无辜的，他是背对着花衬衫的，难道他后脑勺长眼睛了？
　　难得心情好，还是算了吧。
　　这一切被商裴一撞了个正着，他觉得这次迟渝言没做的有什么不对，换作之前他可能已经把他手里的那碗汤扣在那个花衬衫头上了。
　　迟渝言正啃着排骨就听到对面人喊着：“这边！”
　　原来是商裴一，他正端着一碗汤朝他这边走，在只隔了两排和他面对面的一个位置坐下了。
　　那个花衬衫好像是被朋友叫了一下：“来我们这边呗！”
　　他端着餐盘就往那个方向走，正好经过商裴一身后，肉汤洒了商裴一一后脖领子，他披着一件校服外套，但还是能感觉到热度，商裴一摸了把衣服领子。
　　温透了……
　　抬头一看是刚才那个花衬衫，脸当时就黑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火蹭蹭蹭往上冒。
　　周围人都沉默了，迟渝言隔的不远看的津津有味。
　　花衬衫似乎意识到自己洒到了别人，但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准备走，被商裴一沉着脸叫住了。
　　迟渝言还挺好奇他会怎么解决这件事儿的。
　　“你他妈眼瞎啊，没长眼睛啊。”从商裴一嘴里说出来，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楚。
　　迟渝言挑眉，哟！这不是刚才那个花衬衫骂自己的话吗？
　　花衬衫脸色一变瞪着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你，他，妈，眼，瞎，啊，没，长，眼，睛，啊。”商裴一一字一顿地说，清冷俊秀的脸上那双黑眸变得愈加的冷。
　　这是在座的各位第一次听他说脏话，且是第一次在课堂以外的地方听到他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
　　花衬衫把餐盘往桌子上一扔就准备拉商裴一的领子，商裴一眼疾手快扯着花衬衫的头发，把花衬衫的头往自己餐盘上一按。
　　迟渝言没想到他还有这本事，那当时在厕所…他明明可以反抗的。
　　“哎呦——”
　　商裴一手上的劲越用越大：“道歉。”
　　他把花衬衫胳膊往旁边掰只听“咔”一声，花衬衫发出惨叫，但他也只顾着叫不知道说话。
　　商裴一用又用胳膊肘往花衬衫后背猛砸一下：“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嘶！看起来都疼啊！
　　好歹旁边终于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了：“拉架呀！都看什么呢？商裴一别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愣着干什么呀！快点拉架啊！快快快！别看了！”
　　所有人一窝蜂都围在两个人周围。
　　商裴一松开手，就看见花衬衫倒在过道上叫疼。
　　商裴一把外套脱下来直接甩在花衬衫身上：“高三四班商裴一，衣服送你了。”
　　真是黄鼠狼生耗子一代不如一代，真脏，回去又要多洗几遍手了。
　　饭吃完都出食堂门了迟渝言还犯着迷糊。
　　走到自己宿舍的楼层，老远就看到隔壁335门口站了一群人，伸着头往宿舍里面看。
　　迟渝言也是喜欢看热闹的人便凑上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食堂打人了。”
　　“噢。”
　　“那他现在在干嘛？”
　　“洗手。”
　　“…………”
　　迟渝言都无语了，吹着口哨往自己宿舍里面走。
　　不出所料，下午第一节课上了还没一半商裴一就被胡明然叫出去了，迟渝言手撑着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迟渝言，你也出来。”
　　嗯？跟他有什么关系啊？不是商裴一打的人吗？
　　迟渝言瞬间就不犯困了，三人一起上了楼进了年级主任的办公室，差点没给商裴一和迟渝言眼珠子吓掉下来。
　　商裴一和迟渝言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中年男人，这不是他爸吗？
　　两个人都在和年级主任聊着什么，商父看到商裴一来了一个健步走到他面前，甩手给了商裴一一巴掌，气得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商裴一啊商裴一，你可真给你爸长脸啊！”
　　迟渝言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他爸对他这么严？那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打孩子吧！
　　商裴低着头，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一旁的年级主任劝商父：“孩子还小，犯点错误没什么的，知道错就行了，小裴啊！其实这件事也没什么，就是你把人家孩子胳膊给掰折了，人家孩子说了，只要你公开道歉就没事了，再给点赔偿，这件事私下解决。”
　　商父用手指着商裴一：“你听到了吗？你把人家膀子掰折了！”
　　商裴一没说话，咬着牙盯着自己脚底下那块瓷砖。
　　迟渝言在旁边都快看不下去了：“叔叔…这不是商裴一的错。”
　　商裴一拳头一紧，心跳都快了几分，太丢人了。
　　迟父淡定地说：“迟渝言你很骄傲吗？你没打人吗？”
　　“不是！我什么时候打他了？！” 自己坐在旁边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吃饭，怎么就打人了？
　　“你别给我装了，人家都告诉我了。”
　　这几年他打的人还少吗？老师天天给他打电话天天给他发信息，他三天两头往学校跑，学校保安看见他都得问声好，都成学校里面的常客了
　　“我没打！！”
　　“那人家为什么说你？”
　　迟渝言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男人：“迟成！你不信我？！”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谁都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毕竟谁也不在场。
　　胡然阳问商裴一：“他打人了吗？”
　　迟渝言心梗都要犯了，你他妈问他不是白问吗？他以前那么针对这小子，这小子还不阴他一把？
　　“他没打人。”
　　迟渝言抬头，惊讶地看着商裴一，这小子竟然帮他了！
　　商裴一又说了一遍意思非常清楚：“迟渝言没有打那个男生。”
　　胡然阳看了眼年级主任，意思是怎么回事，年级主任摇了摇头，意思是他也不知道啊，人家小孩儿报的名字，点名道姓就说迟渝言打人了，小孩现在还在医院。
　　胡然阳让他们先回班级，等他们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叫他们来。
　　迟渝言走在走廊上看到商裴一被打的那半边脸上有个巴掌印，特别清楚，念在他刚才帮自己的份上他问：你没事吧？”
　　商裴一没说话只是摇了头。
　　迟渝言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提醒他：“你那个太明显了，要不你还是去厕所用凉水冲一下吧。”
　　商裴一没说话，依旧只是摇头，迟渝言明显看到他拳头紧了一下。
　　迟渝言也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勇气，目光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男生说了句：“谢谢你。”
　　商裴一只是看了他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又把头低下去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这么正经的和别人说谢谢呢，太羞耻了！
　　他红着脸“哎呀！”一声就飞快的冲下楼了，商裴一摸了摸脸，决定还是去厕所冲一下吧。
　　两个人等的特别煎熬，商裴一连题都写不下去了，把笔放在书上眼睛看着前面发呆。
　　刚才一回来一群人都围在迟渝言旁边问：“迟哥！怎么样？”
　　迟渝言把人都赶走：“关你们屁事？”
　　原来那个花衬衫事发后就去告状了，还颠倒黑白说了一大堆假话，把商裴一名字给报了出去，他又听说十一班新来了个厉害的人叫什么迟渝言，于是把迟渝言名字也报上去了，在年级主任，胡然阳，自己班班主任以及母亲的逼问下，花衬衫说出了真相。
　　然后商裴一和迟渝言就看到了非常具有冲击性的一幕。
　　花衬衫现在已经算不上花衬衫了，他现在穿着病号服，胳膊还打着石膏，他班主任“啪啪啪”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往他脸上打，迟渝言嘴角抽搐了几下，他光看着都觉得自己脸疼，他母亲也在旁边，花衬衫一个劲往后躲，一个不留神因为躲闪班主任一巴掌打在了他鼻梁骨上。
　　以迟渝言多年的打架经验来看，他的鼻梁骨肯定是断了。
　　花衬衫天天惹事找麻烦，班主任早就看他不爽了，正好借着今天的机会打了个爽，他对着站在旁边的中年母亲说：“我打完了，你看着办吧。”
　　他母亲又给花衬衫补了两巴掌，接着他面对迟渝言和商裴一90度鞠了一个躬：“两位同学非常抱歉，我的儿子给你们造成了困扰，我替他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随后他又按下花衬衫头：“道歉！”
　　“对不起。”
　　花衬衫已经开始流鼻血了旁边年级主任让他们去医院。
　　这件事情就此解决，老师也安抚了迟渝言和商裴一的情绪。
　　迟成心一横，干脆提议带两个孩子出去吃个饭，一向古板的商父竟然也答应了，对此商裴一非常惊讶。
　　可迟渝言觉得有点尴尬，毕竟曾经针锋相对的两个人要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还是有点奇怪的，但没办法事情已经决定下来了。
　　下午第四节课结束两个人直接被带进了一个五星级酒店。
　　饭桌上一共就四个人，商父迟父喝着酒相聊甚欢 ，两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
　　无奸不商。
　　两人看似非常亲密，但都心怀不轨。
　　迟渝言和商裴一却不怎么放得开，有一种相亲对象初次见面时的娇羞。
　　迟成喝的开心端着酒杯叫迟渝言：“渝言啊！敬你商叔叔一杯！”
　　这些在迟渝言和迟成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迟成知道迟渝言会喝酒甚至是能喝酒，平时周末在家没事迟成还会特地炒两个菜和迟渝言喝上一喝。
　　商父大为震惊：“渝言会喝啊？”
　　“那当然会，来儿子！敬你商叔叔一个！”
　　迟渝言很自然的接过他爸手里的酒杯笑着说：“商叔叔…”
　　“他不能喝。”商裴一制止了这一行为。
　　迟渝言笑容一顿疑惑的看向商裴一，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能呢？
　　“我和迟渝言还要回教室，一身酒气被同学老师闻到不好。”俩人从学校出来的时候确实和胡然阳保证过，晚自习结束之前肯定赶回去，所以这不算什么借口。
　　迟成恍然大悟满脸堆笑对着商父说：“还是裴一想的周到，他不能喝，我们喝，我们喝！哈哈哈”
　　商父已经有些醉了，笑着说：“哪里哪里，他就是内向。”
　　迟渝言听的那是一头雾水，怎么就扯到内向了，他这明明是假正经好吧！
　　商父本就不胜酒力，也很少出去应酬，没喝多少就醉，而迟成就不一样了常年混在商业应酬中酒量好得很。
　　一顿饭吃到将近晚上十点，迟成让司机送两个孩子回学校，并且揽下了送商父回家的大任务。
　　“迟叔叔，我爸爸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和渝言好好相处，他脾气不好你多多包容，你们是一个班的，生活学习上的小事也多帮帮他。”
　　商裴足足思考了2秒也只说了三个小时：“我尽力。”
　　迟渝言没耳听转移了话题：“老迟你怎么办啊？你也喝了酒。”
　　“我找个代驾就行了。”
　　司机停了车告诉他们已经到了，奈何旁边的迟渝言已经睡着了，商裴一板着脸把迟渝言叫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了商裴一的脸迟渝言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商裴一下车前细心提醒他：“晚自习已经下课了，不用再回较室了。”
　　被车里暖黄色的灯照着，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不少，就连声音都低沉沙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