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渝》应子柯

6、年级第一

　　自从那晚吃完饭后迟渝言发现他爸干的事就一点都不正常。
　　迟成总想着把迟渝言商裴一凑到一起。
　　晚自习第三节课胡然阳来找过一趟迟渝言，说什么晚自习第四节课下课他爸爸在门口等他，想来看看他，迟渝言还纳闷呢，他爸天天那么忙那么多东西要弄，怎么突然有空来看他了？
　　他们所在的这栋教学楼，离学校大门口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反正不近，迟渝言下课以后一秒都没耽搁直接跑着去见迟成了，天太热了，他跑的汗都下来了。
　　到了大门口他突然发现他爸好像还没来，这样就非常尴尬了，保安见他一直扒着学校的伸缩门往外看也开始用着一口家乡话提醒他：“干什么的啊？没事赶紧回去洗洗睡！这么晚就别出来晃悠了！”
　　迟渝言笑笑：“等家长呢。”
　　保安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回门卫室坐下了，还给自己点了根烟。
　　迟渝言叹了口气又抹了把脸，等到额头上的汗都被风吹没了迟成才到，迟渝言本来还想跟他爸说几句话来着，结果他爸手里提了一大包东西直接隔着伸缩门递给了他，他差点没接住：”哎哎哎！！”因为太沉了。
　　迟渝言直接把东西放在地上又踢了踢问迟成：“我去！老迟，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怎么这么沉啊？”
　　“葡萄。”
　　迟渝言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又不喜欢吃葡萄，怎么弄了这么多。
　　“你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多葡萄啊？”
　　迟成说：“别人送的，家里还有一大堆呢！”
　　迟渝言半点面子都没给他：“我又不喜欢吃葡萄，你买那么多干什么呀？现在又是夏天，摆在宿舍全烂了。”
　　迟成“哎呦”一声笑着说：“我又没叫你吃，里面有两个袋子一边我匀了一半，哎！这葡萄挺大的吃起来应该也还不错，分给同学尝尝，你自己也吃点，别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多吃点补补维生素。”
　　迟渝言寻思着，你这话说的不矛盾吗？一会说没叫我吃，一会又叫我吃，还补维生素。
　　迟渝言面无表情：“你说完了吗？”
　　迟成思考了一下：“应该是没有了。”
　　“哦。”
　　迟渝言转身拎着东西就要走。
　　迟成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把迟渝言住。
　　迟渝言一脸生无可奈：“又怎么啦？不是说说完了吗？”
　　“我不是说刚才分了两份吗？你留一份，还有一份分给那小子。”
　　迟渝言听得直犯迷糊，什么那小子？
　　“那小子？”
　　“小裴。”
　　“什么商裴一啊，不给！我跟他又不熟我为什么要给他呀，到时候人家还不领情多尴尬呀！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一天天净想那些幺蛾子。”
　　“别那么多废话，叫你去你就去！”
　　他也拗不过他爸，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爸讨好似的从口袋里摸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沓钱：“快没钱了吧，爸给你点零花钱，拿着。”
　　迟渝言拿着钱放进口袋，行吧…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迟成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他：“别忘了给人家。”
　　迟渝言越听越来气头也没回直接走了：“知道了！！”
　　他回宿舍已经累到瘫在床上了，怎么这么重？！！
　　一个非常调皮的舍友看到他口袋里那一卷红红的纸票子直接掏了出来，迟渝言什么都没有说，笑着看着他。
　　舍友直接震惊了：“这么厚啊！这是给了多少啊？”
　　迟渝言不在意：“应该没有多少吧！”
　　舍友坐在床上数钱，迟渝言提起一份葡萄打算找人。
　　“你慢慢数吧，我出去找个人。”
　　舍友忙着数钱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哦哦哦！知道了！你快去吧！”
　　迟渝言心一横，狠下心直接敲门找人给东西走人。
　　迟渝言再回到宿舍的时候舍友已经把钱数完了，小舍友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迟渝言，你家里人对你太好了吧！零花钱啊！一共3200！！”
　　迟渝言觉得很正常他提醒舍友们：“我爸爸给你们带了葡萄你们尝尝。”
　　结果他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这也太酸了吧？”
　　“叔叔不会被坑了吧？”
　　“酸！！！”
　　“吃不了！”
　　商裴一和平常一样，晚自习下课结束回到宿舍以后他就洗澡准备睡觉了。
　　宿舍门突然被敲响，宿舍长开了门。
　　来人是迟渝言。
　　宿舍长问：“言哥，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迟渝言直说要找人：“我找商裴一。”
　　商裴一听到了，宿舍长“噢”了一声刚准备喊商裴一，就看他已经穿上拖鞋往这边走了，宿舍长看了眼商裴一：“迟渝言找你。”
　　“嗯。”
　　“那你们两个别聊太久，等会学生会该来检查了，被扣分那就不好了。”随后宿舍长便爬上扶梯上了床。
　　商裴一先开的口：“什么事。”
　　迟渝言没回他盯着宿舍里面看，商裴一见状也顺着他的视线往里面看，一宿舍人都盯着他俩看。
　　2秒钟以后舍友假装若无其事。
　　“那个，我们刚聊到哪了？继续聊！”
　　“噢，英语课那个……”
　　“我上个厕所。”
　　“晚安，我睡觉了。”
　　“我也要上厕所！”
　　“谁吃薯片啊？”
　　“我吃！”
　　迟渝言一脸懵逼，他们宿舍难道一直都是这种相处模式？
　　商裴一：“什么事。”
　　“没什么，我爸晚上放学给我送了点葡萄，让我也来给你送点，你不想吃就分给舍友吃也行。”说着把手里拎着的那一大袋葡萄给商裴一。
　　商裴一没有拒绝直接接过去了：“嗯，帮我谢谢迟叔叔。”
　　“我走了。”
　　“嗯。”
　　把门关上，商裴一把葡萄放在了洗漱台的水池子里，他把装葡萄的塑料袋结给打开，随便挑了两颗洗净后抓在手里，他不太喜欢吃葡萄，但这也是别人的一片心意。
　　“请你们吃葡萄，一起吃别放坏了。”
　　除了商裴一，剩下七个人在黑暗中围在那一袋葡萄周围。
　　6个舍友一致回复：“太酸了。”
　　只有他们班的体育课代表比较能吃酸：“挺好的。”
　　至于其他6个人也只再吃了几个就都摆手说不行了。
　　一袋葡萄只消灭了一半多一点。
　　商裴一把自己手里的葡萄放进嘴里，很甜，甚至比他以往吃过的葡萄都要甜得多。
　　舍友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到商裴一的举动：“酸吧。”
　　“很甜。”
　　“那你运气挺好的。”
　　商裴一倚着墙把手里的第二颗葡萄吃完，依旧很甜。
　　第二天他一个人把那一袋葡萄全吃了，没有一个是甜的。
　　宿舍里别的人在旁边光是看看口水都酸出来了。
　　“你吃吗？”
　　“不用了。”
　　迟渝言为了证实舍友的话也尝了葡萄，结果第二天他就带下楼去扔了，正好碰到商裴一了。
　　“葡萄好吃吗？”
　　“挺甜的。”
　　迟渝言表情扭曲了一下：“是吗？那你运气挺好的。”他也不知道商裴一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商裴一在之前十几年的生活里，他都是那个运气最不好的那个人，无论是家庭，他唯一的好运气，可能就是昨天晚上在迟渝言给的那一堆酸葡萄里边吃到了唯一的两颗甜葡萄，昨天晚上和刚才，都是第一次别人夸他运气好。
　　无意间吃到了两颗甜葡萄…
　　当天大课间下课迟渝言就去给迟成打了个电话。
　　“你什么情况啊？昨天晚上送来的葡萄也太酸了吧！那是人能吃的吗？酸到发苦啊！哪个朋友送的？你是不是被坑了啊？”还苦口婆心让他送给别人吃，幸亏别人觉得甜，要不然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迟成也确实没想到，他也是昨晚吃了以后才知道的，他心虚的说：“不完全是朋友送的。”
　　“什么东西？”
　　原来，迟成每天上下班的时候都会看到公司附近有一个拉着车卖葡萄的老奶奶，早上迟成八九点钟上班她在，晚上迟成八九点钟下班她也在，迟成看着她风里来雨里去的十分不忍，暗想她也是个不容易的人，自己一定要帮帮她，当天晚上花了几千块买完了她一车的葡萄。
　　“你什么时候这么笨了，价格比超市里卖的都贵还酸的跟鬼一样。”
　　迟成确实没想到，那葡萄看起来确实还不错：“下次爸爸一定注意。”
　　“不要下次了，以后要不是好吃的东西，别往学校送，不吃。”
　　简直是人傻钱多。
　　人们常说“无奸不商”可迟喻言小到大，没从他身上感受到这句话。
　　况且，迟成还是个很成功的“商”

　　*
　　迟渝言本来以为商裴一 学习不好和他一样也是个学渣，只不过是太傲了所以整天装成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可他没想到……他没想到！
　　第一次月考后，像平常一样胡然阳走进班级，但这次是公布成绩：“这次年级第一还在咱们班。”
　　班级里的学生都没反应了，肯定还是陈薛骄呗，他常年位列年级第一，他们都懒得猜了。
　　陈薛骄脸上露出笑容，戴着眼镜的他此时胜券在握，某些对他有意思的小姑娘看着他脸已经红了，结果一体机上的内容让他们吃了个大惊。
　　商裴一以数学150，语文131，英语146，理综299的成绩排在了年级第一以及班级第一。
　　班级里议论声不止。
　　他们都以为商裴一成绩不是很好，不过是打着复读的名号平时上课装装样子罢了，谁知道他这么牛逼，就连迟渝言也“啪啪”打脸了。
　　迟渝言这次也依旧稳定发挥，班级倒9。
　　在他普遍低分的学科里他那门语文依旧很扎眼。
　　146…
　　比年级第一语文还好，是语文单科年级第一。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只喜欢语文这一门科目，平时上课也只有语文课不睡觉。
　　其他学科分数根本没法看，数学12，英语43……
　　可商裴一那成绩，还是让他特别惊讶，总分七百多，其实挺吓人的他想都不敢想，话又说回来他如果成绩那么好的话为什么要来复读呢？
　　陈薛骄看起来非常失落，虽然与商裴一仅仅两分之差排在年级第二班级第二，但他还是很伤心。
　　胡然阳翻了翻学生的纸质成绩表，上面被他用红绿蓝的圆珠笔圈圈点点，谁较上次的成绩进步了退步了，进步了多少名退步了多少名，上面都标的清清楚楚非常有条理。
　　“在这里我要表扬一下咱们班的商裴一同学和迟渝言同学，这次商裴一同学是年级第一考的非常好，这一个月以来我都看在眼里了，每次看到他，他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这就告诉我们努力是有用的，还有一位就是迟渝言同学，他是语文单科的年级第一，146分，但不得不说偏科了！上课少睡点觉，少说点话，少做点小动作少玩点游戏就可以解决，后面几排不学的同学也不要老跟在他后面晃！人家语文考了146分你能考到吗？我说的对吧杨少丞？还笑？！”
　　叫杨少丞的学生多少是不好意思了捂着脸摇了摇头。
　　“最近挺忙的，都没时间和你们聊聊天，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和商裴一同学聊过天，你们可能不太了解商裴一的经历，他以前是一中的成绩也很好年级第一都是家常便饭，高考的时候由于他自身身体原因缺考了很多科目，他只考了第一门语文其他科目都缺考了，发烧接近40度，语文也考143分，但他自己跟我说过语文是他最薄弱的学科，商裴一平时的行为举止学习状态，在座的各位也都看在眼里，不仅要看还要学！好了，我先不说了，还要通知你们一件事情最后一节体育课改为数学课，不要到时候自己跑到操场上了，数学课代表听着，如果第四节课数学老师没来记得去叫一下。”
　　“知道了，胡老师。”文静的数学课代表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大家都很认真的在听班主任说话，结果听到班主任说体育课被换这件事都特别烦，胡然阳一走全都鬼哭狼嚎。
　　迟渝言看了看商裴一，还是面无表情，看起来得了年级第一也确实是习以为常了。
　　下课以后商裴身边围了一圈的人，毫不夸张，真的是围了一圈的人，要么是拍马屁的要么是问问题的，能看出来商裴一一脸无奈。
　　而陈薛骄并没有因为没有得到年级第一就对商裴做出什么不友好的举动，反而是吸取经验更加虚心的向相陪一请教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