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在闺阁养黛玉》温似鹿

44、第四十四章

　　“姑娘愣在那里做什么呢？”紫鹃才从小门走进来，看林黛玉一个似乎在出神，又往里头望了望，拉了人，喊，“姑娘？二姑娘回去了？”

　　黛玉方回神，说：“刚走的……噢对了，你瞧见素月了没，我正有件事要让她去做。”

　　紫鹃就说：“前儿琏二奶奶不是打发人送来两罐茶给姑娘么，素月姐姐可是替姑娘回礼去了。”
　　正巧今天司宣衍派人给黛玉送了些新鲜吃用的东西，素月想着，就捡了两样，送去了王熙凤那边。

　　等素月回来，黛玉才叫她至跟前，说：“让你办件事儿，你叫人去传个口信儿，就说，让哥哥空出点闲置来，我有事要与他说。”
　　素月听闻自然应下，得空立马就去二门那边叫过来一个小子，嘱咐几句，与那边传话去了。

　　稍晚些时候，就有人进来回话，说：“大爷说知道了，明日上午过来瞧姑娘。”

　　雪雁抓了一把赏钱给人，让人走了。

　　第二日一早，黛玉刚从贾母处请安回来，与迎春探春她们几个分开，才进屋坐下，就听雪雁在外头说“大爷来了！”

　　她一起身，果然正见司宣衍从门外进来，便轻唤了一声，“哥哥。”
　　司宣衍看着她：“从老太太那里过来？吃过了？”

　　黛玉点点头，说吃过了，又说：“哥哥怎么来得这么早？”

　　“正得空，便过来了，你让人给我送口信，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司宣衍心里也纳罕，黛玉向来不大麻烦人，何曾认真有过什么请求。

　　昨日却打特地打发过去。

　　黛玉此时心里也有些害臊了，一方面是觉得司宣衍误会自己怎么了，不免叫人担心。一方面是觉得自己似乎越发胆大。

　　素月添上茶水就出了屋。

　　黛玉亲给人到了一杯茶，递与司宣衍手边，眨眨眼睛。

　　司宣衍眉稍一扬，就听见人轻轻开口：

　　“有一事，要求哥哥帮忙，不是我的事。原是二姐姐拜托我的，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哥哥听了若觉得可行便帮一帮，若是觉得不好插手，那自有我去回与二姐姐解释。”

　　司宣衍听她说完，就笑了。

　　黛玉不解其意，“嗯？”了一声。

　　司宣衍故意打趣：“怪道姑娘今日怎么格外不同，你素来从不主动与我开口，我先时担心是不是你哪里有不妥，原来是为了别人的事。不过姑娘既亲说了，我若不理，岂不是辜负。何事你且与我说来。”

　　黛玉先也顾不得争别的，认真将迎春之事与之所求俱都仔细了，说完还不忘问一句，“可有让哥哥为难？”

　　司宣衍一笑，“尚不算难事，稍后我就吩咐人去办就是。只是因想着，这府的男人不堪一提，几个姑娘反都强些。”

　　黛玉自不好接话。

　　两人坐在一处说了一会儿家常话，司宣衍嘱咐黛玉好好吃饭不可挑食，方才起身离开。

　　与司宣衍而言，黛玉所托的确不算大事，既看在那几个姑娘陪黛玉一处长大的情分上，司宣衍插手一二，不为费事。

　　回去后，司宣衍便招来一人，命先去调查调查孙家，及至得了消息，知道是个贪慕权势，曲意逢迎之门户，孙绍祖此人更是劣迹斑斑，恶行累累，奸杀虐打死过不少女子。便正好借着这个头，吩咐一通，着即刻去办。

　　几日之后，孙家果然遇见麻烦，先是有一家状告孙绍祖街头恶意纵马，吓死了自家八十老母，起先孙家还不屑理会，只派个下人去摆平，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扯出四五个人来，皆是争相敲了鸣冤鼓，一齐堂前下跪，俱是哭诉自己小女被孙绍祖此人虐打致死，且有认证与物证一二三。
　　审理此事的官员当即命人去提压了孙绍祖来，又传了孙家许多人证，如此等等，一一审来。果真不假，又不过三五日，就当堂判了孙绍祖一个仗责四十，刺配三千里，并赔偿死去姑娘的人家每家五十两银子以作补偿的刑罚。

　　当晚孙家人急得是汗流浃背，找了数个相熟人家去通关系求人情，皆无果，一屋子人哭天恨地起来，说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后孙家老太太经一下人提醒，说：“大爷前几日不是说那荣国府大老爷要把女儿许给他呢，老太太何不去那里求求情。”
　　那老太太果真已经急得没了头绪分寸，听了这话俨然当作一根救命稻草，忙叫了人，哦“快！快套车去贾府！”
　　却不知一到贾府小门处，就叫贾赦早已知道此时的贾赦命人打了出去。

　　孙家这事大大小小闹了好十来天，这都中但凡在外头走动的人，谁没听说。
　　贾府又岂能不知，更不说那日孙家人竟然有脸求来他们府。
　　贾母知道后，也气得狠了，顾不得有人在，指着贾赦和邢夫人二人大骂：“你们做的好事，千挑万选出来这样的人家，只差一丁点，就生把个二丫头害了！祖宗的脸也只差全丢没了！”骂完又哭起来。
　　那贾赦和邢夫人只挎着脸立在一旁，半个字也不敢反驳。

　　这一场风波关于，这桩口头上没成的的亲事随之作罢，烟消云散，亦无人再敢提。

　　只是谁都没想到，随着这件事一同变化的还有探春的亲事。
　　半个月后，原说定的那家人派了几个女人上门，不知悄悄说了什么，说完就走了，此后再没登门过。

　　贾母一连叹了好几声气，王夫人只跟着慢慢说了一句：“真是可惜了。”

　　贾母皱着眉吩咐：“这事以后休要再提，你们回去各自好生约束管理好下人，别再传出什么不像样的话来。”

　　众人口中应下，才都一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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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因贾府近日事多，叫大家心情不好，又看宝玉也蔫蔫的，贾母因命王熙凤，奉了几封银子去清虚观，令他们做一场法事，祈神做法，去晦纳福。
　　王熙凤忙去安排，到那日，两府女眷全部出门，大车小轿，赫然占了半条道。
　　一应倒是没什么新奇的，不过听听戏，喝喝茶，娘儿们一处吃吃东西说说话，一时又有老道上前与贾母请安，又是夸赞宝玉得闲话。
　　及至第二日，黛玉就说乏累不去了，谁知宝钗也不去，说是怕热。
　　两人便都没去，一同在亭子里乘凉，方闲话几句，不妨见到个丫头呼啦啦跑过来。
　　因见这亭子里有人，才慌慌止住脚步，抚了抚衣服，上前与黛玉宝钗二人请安。
　　宝钗见她脸生，笑问：“你是谁跟前伺候的，怎么往这里跑？”
　　那丫头方抬头，二人便看见她脸上有泪痕，黛玉又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我是厨房里做杂事的。没、没什么事，不过是方才不小心绊了一跤，摔疼了。”说完擦了一下脸，“林姑娘，宝姑娘，那边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说完，又福了一礼，才匆匆退下转身跑来。

　　宝钗纳罕道：“这么一个眉清目秀的丫头，竟然是在厨房做事的。”

　　黛玉笑她，“你这话听着怎么这般像一位最爱怜香惜玉的少爷公子，嗯？”

　　宝钗一听就听出黛玉指的是宝玉，佯装要打她，“真是你这张嘴，谁说得过你。”

　　两人一面出了亭子，黛玉拿着扇子放在头顶，轻说：“走吧，去我屋里坐坐，这里也怪热的。”

　　说着两人便又去了潇湘馆。

　　谁知正近中午，却不料宝玉突然跑来，让两人一愣，宝钗方问：“你不是那里听戏去了么，怎么又跑回来了。”
　　宝玉便说：“你们都不在，她们也不大说话，怪无聊的，有什么意思，也就回来了。”
　　黛玉说：“我们这也没意思，什么是有意思的？”
　　宝玉笑嘻嘻说：“自然是咱们大家都一处玩是有意思的。”

　　黛玉朝他瞥了一个白眼，宝钗只微微笑着不说话。

　　直到紫鹃端茶来，见他们三人似各自沉思或看别处，又不说话，就笑：“今日都怎么了，也别干坐着，不然下下棋也是好的。”

　　黛玉说懒得下，便看宝玉和宝钗下，只是一盘棋还没下完，就听见袭人的声音。

　　宝钗淡淡打趣一笑：“下不成了，找你的人来了。”

　　转眼袭人进来，就听她道：“祖宗，果然在这，外头遇见名烟儿，说你早回了，老太太也特打发人来告诉叫你别乱跑，让我们都看着些的。”

　　说罢领着宝玉回去。

　　又过了几日，传来一个消息，乃是凤姐见喜了。贾母闻得此事，十分高兴，开怀大笑，众人也一一去向她道贺。

　　这本是好事，可因着有了身孕，就不方便管家，凤姐先时还有些犹豫，平儿再三劝她以身体为重，太医也嘱咐过这几月不可操劳等话，又因之前也的确流过一会儿，凤姐不敢大意，咬咬牙只得将管家之事暂且先丢开。
　　翌日方去回王夫人，王夫人一时也为难，说自己已经多年不管事，便说：“一时间竟没个可以顶替的人。”

　　王熙凤就笑着出主意：“我看……三妹妹素日是个要强能干的，莫不如让大嫂子领着三妹妹一起处理如何？左不过听一些回话，那些媳妇想来也不敢太闹，反正一应都有祖宗留下的规矩在，照着例子来就是，就是真碰见那不会的不能断的，再来问太太就是，有太太后面总领着，能出什么大错子。太太觉得如何？”

　　王夫人听后思忖了一番，终究答应，“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稍后，便将李纨探春二人请过来，与她们说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