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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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把黛玉说得噔地一下愣住，等回过神，司宣已经抱着她坐在软榻上，一勺一勺喂她吃红糖酒酿圆子了。
黛玉呆呆吃了好几口，挂在眼睫上的一滴泪珠滑了下来都没发觉。
亦是司宣衍用手腕衣袖与她擦了。
低低叹了一句：“你再哭，哭得我的心也疼了。”
……
舟船顺风而下，一日千里，离着扬州越来越近，再过得几日，就该弃船登岸了。
大船的书房内，案桌前坐着一人，缓声开口：
“事情查到了？”
端坐于案前的男人，正是司宣衍，此时他手中翻阅着信件。
穿窄袖黑衣的侍从跪在地上，回禀道：“飞信已经传回来，已经查明此事确是五皇子的手笔。下药的并非小姐身边之人，乃是在荣国府时，那大房邢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做下的，小姐是去与人请安时中的招。”
司宣衍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应该说在知道黛玉中了药那一刻起，他心中已经有了怀疑。
黛玉只是一个姑娘，外人也未曾见多过几个，何能与别人结下愁怨，要说许有代替他人受报复的可能，然嫡亲之上她又只有父亲林如海，林如海就算有政敌也是在扬州，且算计不到京城来，更有甚者，在外头来看，他自己方是林家长子，怎么论也算计不到黛玉身上去。
如此，也就只剩下，黛玉无意撞破五皇子丑闻那桩事。
五皇子为掩埋秘密不择手段施下的毒计。
司宣衍奇怪的是，五皇子缘何会知道那人是黛玉？他分明早已让人处理黛玉落下的那条禁步玉带串子。
旋即，那侍从属下便又呈上一条小匣子，司宣衍接过，一掀开，眼睛不由眯了眯。
匣子中放的赫然是与黛玉那条一模一样的禁步。
侍从立即将事情原味一一禀告。
“原来又是那位宝二爷惹出的祸……”司宣衍冷然，嗤地一声，随手一扔，将那条东西送进了火炉里。
“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司宣衍又问了一句。
“内宫频繁传唤太医，虽然是用皇后名义，但并不能瞒住，皇上旧疾再犯，不少人已经知道。”
这也在司宣衍意料之内，边听，他一边自顾铺摊纸张，蘸墨提笔，书写起来。
须臾之后，才听见男人淡漠的声音：“他活不长了，自然知道怕了。”
那侍从并不接话，跪在低声如同一桩雕塑。
司宣衍写着最后一字，笔钩一挑，划下一道深刻的弧度。
“既然如此，我再帮他续续命。”他将写好的书信折叠好，交给侍从，“你把信封送到范豫手上，那位现在还不能死，时候不到，崔家的人野心太大，倒比我还着急，叫范豫给他们找点麻烦。”
崔家是太子妃母家，如今可巴不得皇上快点死，等着当新帝的老丈人呢。
侍从将信封收好，离开迟疑前问了一句：“五皇子那里……”
司宣衍抬眸笑了笑，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冷漠随意，“杀了。”
“给他找一个体面的死法，宫里不是小选不是刚结束么，他不是正得了几个庶妃？这就正好了……”
侍从领命而去，丝毫不为那位五皇子冤屈，他做的孽可不在少数，若没惹上主子，或许还可以都苟活几日，偏偏是没那个命，这就是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越是平静的水面往往隐藏着即将要扬风而起的惊涛骇浪。
三五日之后，船只终于抵达扬州码头。
因算着日子，林家的下人这上下十日每日都在这里等下候着，生怕错过京城来的船只。
直到今天，才终于把人等来。
管家忙一声照顾，快牵马抬轿子过来，迎少爷小姐回府。
一时呼啦来了十多个小厮。
黛玉在船内，已听见码头上传来嘈杂的声音，一时心里涌出近乡情怯之感，手里紧紧捏了帕子，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不知如今父亲是何模样。
等素月和雪雁过来，一个与她戴上围幂一个与她整衣，受雪雁欢快的情绪感染，黛玉也渐渐放松下来。
随即，在素月雪雁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船房。
司宣衍正在立在船头。
见黛玉出来，看了她一眼，才领先下得船去。
小厮们另一边整运下行李，这边，黛玉已由得人扶上了轿子。
*
京城中。
深宫里，贾元春在这皇城的中央，最能感受到某种风雨欲来的平静，这种感觉无一人可以诉说，她只会在某日午睡忽然惊醒之后，发现额上一头冷汗，摸摸胸口仍旧又心惊肉跳之感，可是再去回想，却全然忘了那怪梦里的半点事情。
这就使人心神不宁，只得练字大字凝神静气，不期然想到荣国府里，忆到回府省亲那日，家中接驾阵仗之大，修建的别院之奢靡，叫人吃惊，她并不引以为荣，反而生出重重的忧虑担心。
后宫之中，皇后崇尚节俭，引领众位妃相互学习敬上，从来中宫之风向意愿就是天子之意，她已多次言语提点过父母，只是他们虽则当面应承，然那两府里行事依旧未改半分。
如今满府看着竟似无一位可承基业之子孙，算来只剩宝玉可堪造就，然老祖宗与母亲又溺爱他太过。
贾元春摇摇头，不再深想，叫人传夏太监过来，无他吩咐了几句话，叫他传与贾政。
夏太监领命去了。
贾政那里接到口喻，原来是娘娘自觉省亲别墅既已建造，她已然省过回宫，那里如锁闭起来，未免太过浪费可惜，便才传话令叫家中姊妹都住进去，各选一院，日日游玩方才不算辜负了。
而又知宝玉素与姐妹们要好，便令他也住进去，只需得虔心学习，追求上进，勿要荒废学业。
贾政果按照元妃说的做了。
一时宝玉得到消息喜得什么样子，别说他，就是几个姑娘，也是眉目藏不住的高兴。
王夫人第二日清晨乘轿入宫谢恩，拜见了娘娘。
母女二人自叙了一番话，说了近日来一些府中之事。
王夫人依旧是一副慈悲善良的面容。
“因有两个事，要与你细说。”
“一则还是宝玉的事，我思着他年纪渐大，便为他的婚事忧虑，想请你拿个主意。”
元妃忖度母亲之意，故就顺着这话问：“母亲心中可有人选，中意的姑娘？”
王夫人面含笑意，道：“倒也有一个人选，你姨母家的女儿，小名叫宝钗，你那日也是见过的，性情最是温和，品格又出众，行事端庄周全，我素日冷眼瞧着，竟没有一处不满意的。依娘娘看，可如何？”
贾元春略一回想，就忆了起来，点点头，“原来是薛家妹妹，是位难得的，才情也不错。”停顿片刻，又说，“可不知祖母是什么看法？母亲可探过老太太的意思？”
王夫人才抿了一口茶，随手下茶盅，用手帕轻摁了摁嘴角，说：“娘娘也知道，你还有个林妹妹，是住在咱们家长大的，她是你敏姑妈唯一留下的女儿，老太太因疼她怜惜她，透露过几分不远叫她外嫁的意思来。”
说着叹了几口气，“虽是人之常情，可你那林妹妹，素习是个体弱多病的，又不爱吃饭，我看着常挑食，不比一般姑娘康健。并非我不喜欢她，我是害怕，她若是随了你姑妈……”
谁都懂这未尽之话是什么意思。
元春沉吟须臾，道：“我已晓得母亲的意思了。”然后转了话头，问，“母亲方说的第二件，是为何事。”
王夫人立刻接着说：“是大房大老爷的事，娘娘可知道，大老爷因惹事叫人打断了退，没养好，腿就跛了。这事传得沸沸扬扬，恐怕不少人都晓得了。自古来的法度，说过身有残疾者一不入朝堂，二不承爵袭位。我私心想着，虽然大老爷承袭爵位在先，出了这事在后，可是到底已经出事，我若不来告诉你，他日倒先叫别人在圣人面前禀了出来，岂不是反而有错了？再若叫你父亲自写奏折呈上，外人不知道看了，未免作有作其他想法，或猜测府中兄弟阋墙，这就，更是不堪。”
元春先是一惊，“竟然发生了这等事？”
王夫人无声叹气“因知道重要，才不敢瞒娘娘。”
“这事我要好好想想，母亲今日先回去罢。”贾元春双眉紧蹙说道。
如此，王夫人才告退，跟着领事宫女出了宫门。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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