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世之殇》如砌如琢

6、间隔章 忆

　　若干年后，总是有初入江湖的年轻人喜欢向边策打听那段被称为传奇的旧事。每每此时，边策总会感到一阵恍惚，那些被后起之秀争相传颂的事，那些事里的那些人，仿佛前一刻还鲜活地存在于眼前，却又在下一刹那如滴入水中的墨迹，倏忽之间便踪迹全无。
　　边策还记得那个高傲而决绝的贵胄公子，白马轻裘，疾驰在深夜东都的街道上，清脆的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宁静，也踏碎了无数的梦境，只剩下久久萦绕在鼻端的牡丹花香；边策还记得那个洒脱而孤寂的天涯浪子，青衫散发，行走在雾霭弥漫的江畔，身影翩然，层层的水汽沾湿了他俊美无铸的脸庞，也沾湿了他的长衫广袖，却又在日出之时缕缕消散；边策还记得那个狂狷而冷酷的异教枭雄，缁衣黑袍，立于旷野之巅呼啸的寒风之中，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纹饰精美的长袍黑如子夜，露出的内衬却殷红如血，一如他的眸色，也殷红如血；边策最难以忘怀的便是那位恬淡而高洁的温文君子，素衣堇纱，在光影婆娑的竹林中茶烟袅袅，纤长的手指拂过琴弦，那唱词早已模糊不清，只是如诉如泣的曲调，空灵宛若叹息，将一切浮华湮灭于尘世梦影之中……
　　每一次的回忆，岁月的涟漪层层泛起，心底总是悸动莫名，没有悲凄，也非哀怨，只是一种难平的心绪，久久无法释怀。
　　最终，凝视着那些年轻人，边策总是缓缓开口，到：“……那一夜是所有事情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