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果》绿水鬼

9、第9章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虽然在九月，可申城的天气还是很热，特别是太阳出来以后。
　　“你们热吗？”卢巍粗略的扫视了一眼队列里的学生们。
　　话音落下了几秒钟，也没人回答。
　　卢巍勾起嘴角，邪魅一笑: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十分钟”。
　　“买水的，去卫生间的抓紧”白景泓嘱咐着。
　　“报告，去卫生间”一个女生举起手来。
　　“还有没有？”白景泓略提高嗓音。
　　“我”。
　　“还有我”。
　　白景泓挥挥手，示意着，临走时还不忘再一次提醒:“两人成行，三人成列”。
　　邓栀坐在操场的草坪上，一直注视着孟昭，根本无心他事。
　　“邓栀，喝点水吧”施薇薇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邓栀接过，小啜一口，眼神却未曾从孟昭身上移开，她清楚，孟昭刚刚的行为是想为自己解围。
　　卢巍拧开一瓶水，大口大口喝着，目光时不时的从邓栀身上扫过，想起在邓栀空间里看到的那些照片，他的心底就有一种莫名的堵。
　　终于，邓栀的目光从孟昭的身上移开，转向卢巍，没想到第一眼就与他撞到了一起，卢巍倒是很坦然，若无其事的样子，而邓栀却是满眼的怨气。
　　“今天真是热啊”白景泓抬头看着天空，虚眯着眼睛打量着。
　　一旁的卢巍没有说话，目光四处游离着，似乎将白景泓的话置之耳外，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树荫下，说道:“一会将同学们带到那边去，这块儿太热了”。
　　白景泓随着卢巍的目光看去，点头表示赞同。
　　卢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拿起地上的喇叭，对其说道:“集合”。
　　听到‘集合’两个字，同学们迅速起身，以排头为基准站好。
　　卢巍用眼睛快速扫过队列，清点人数，确认无缺席后，对着喇叭厉声喊道:“孟昭，归队”。
　　“全体都有，立正”卢巍的嗓音格外好听，干净利落，高亢洪亮:“我带你们去个宝地”。
　　本来无精打采的同学们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却因为刚刚孟昭的杀一儆百遭遇，无一人敢问。
　　卢巍走在前面，白景泓则在队伍中间，喊着口号:“一二一，一二一”。
　　很快，卢巍在一片树荫下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渐渐走近的同学们，当队列里所有的同学全部走近荫凉里，他才喊道:“立正，稍息”。
　　“这块宝地还可以不？”卢巍脸上虽然没有笑容，语气却是柔和了许多。
　　队列中，同学们是面面相觑，眼神相互交错着，无一人敢应答。
　　见到这样的场景，卢巍不禁一笑，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我还是比较赏罚分明的”。
　　“卢教官怕你们晒，特意选了这个地，你们要好好表现”白景泓在一旁发出善意的警告，他脸上带着笑，显得更加平易近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有的女同学竟然笑出了声音。
　　“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笑，然后我们练左右转向”卢巍冷然看了一眼那几位发出声音的女同学。
　　卢巍的话一出口，那几位女同学声音一下子放大了好几倍，似乎想尽兴。
　　见此，卢巍被逗的转过身去，片刻又转过来指着队列里的那几位女生，似笑非笑的说:“你们几个，晚上和隔壁连PK的时候，才艺展示啊”。
　　“别笑了，听我口令，立正”卢巍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的喊道:“全体都有，向右转”。
　　没想到，刚一开始，邓栀就转错了，即便是立刻改了过来，但还是被眼尖的卢巍看到了。
　　卢巍看着邓栀，目光刚好与之相撞，这一刻，他看到了她的倔强。
　　他没有表情，继续喊着口令:“向左转”。
　　邓栀随着口令调动着自己的身体，背对着卢巍，微风扬起了她那高耸的马尾，遮住了脸颊。
　　“接下来有点难度，向后转”卢巍事先给同学们打上了预防针，接下来边示范边讲解。
　　同学们听的头头是道，纷纷跃跃欲试。
　　“看清楚了吗？看清楚了啊”卢巍仿佛在自问自答。
　　“一次转对，然后我们休息”白景泓在一旁补充着。
　　“连坐制啊，只要有一人转错，我们大家都陪他一起练”卢巍目光深沉且锋锐，对着手里的喇叭讲着自己的要求。
　　“预备开始，听口令”卢巍声音洪亮的喊道:“向右转”。
　　话音落下，队列整齐划一，无一人有误。
　　卢巍的神情也柔和了许多，似乎很满意。
　　接下来的所有动作同样无一人出错，同学们顺利过关，期待的休息环节终于来了。
　　卢巍盘坐在地，一边喝着水一边观看隔壁连的情况，看着薛莘在小女生面前极其能装的样子，他忍不住笑意。
　　“笑什么呢？”白景泓将手里的瓶盖拧紧，看了一眼卢巍，颇为好奇的探过身子。
　　卢巍没有应答，只是扬了扬下巴，随后又喝了几口水。
　　照着卢巍的示意看过去，白景泓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夸奖中夹杂着嘲弄:“可以呦，帅哦”。
　　卢巍和白景泓一起注视着不远处正在踢正步的薛莘，他神情严肃，动作利落规范，来回重复着，不厌其烦。
　　“他都训到踢正步了，这进度可忒快了”白景泓顾不得喝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薛莘。
　　卢巍没有回应，白景泓成了自言自语。
　　看着那些按耐不住欣喜的学生们，卢巍痞笑一下，突然大喊一声:“薛教官好帅”。
　　突如其来的喊声扰乱了薛莘手脚上的动作，竟然同手同脚起来。
　　“哎我去，不至于吧”卢巍虚眯着眼睛，抿着嘴，表情有些搞怪。
　　“嘎——嘎——嘎”白景泓笑成了猪叫。
　　队列里的同学们也笑成了一片。
　　薛莘自知丢脸丢大发了，立刻停下动作弯下腰自己笑了几秒钟，随后又直起身看着队列里的同学们，脸上带着未尽的笑容，清了清嗓子:“都别笑了，晚上我们让卢教官给我们跳舞好不好”。
　　“好”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卢巍见场面有些失控，立即吹起了集合哨。
　　同学们立刻带上帽子，起身站好。
　　卢巍见同学们动作迅速整齐，刚要开口夸赞，不料队列里传来几声笑声。
　　卢巍眉头微蹙，目光快速在其中搜索着，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谁要是再笑，我就让你们每人含一口水，面对面站着，我看谁敢浪费我的水”卢巍神情严肃，毫不含糊。
　　“再来一遍左右转向，然后我们练队列”卢巍洪亮的嗓音掺杂着一丝沙哑，但也掷地有声。
　　“老卢，我来喊吧，你歇会儿”白景泓侧过头对身旁的卢巍说。
　　卢巍点点头，仍然目不转睛盯着队列里的同学，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看邓栀。
　　刚练了两遍队列，午饭的铃声就敲响了，白景泓拿起喇叭喊道:“解散”。
　　话音一落，同学们哗啦一下散开，纷纷涌向食堂以及超市。
　　邓栀的情绪有些低落，下意识的拉着施薇薇不紧不慢的向食堂那边走去。
　　孟昭赶忙叫住邓栀，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你没事吧？”孟昭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颇为关心。
　　邓栀一听，立即隐藏起刚刚的消极情绪，佯装振作，她说:“没事啊，你以后不要提我出头了，受那样的罪”。
　　说完，邓栀拉着施薇薇转身继续向前走着。
　　孟昭听完，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只顾沉浸在欣喜之中，忘记跟上邓栀，待他回过神来，邓栀已走出老远。
　　孟昭迅速挤过三三两两的人群，赶上了邓栀，他脸上的欣喜还未褪去，就急忙寻求另一个问题:你是在心疼我吗？”
　　由于音量过大，瞬间引起了周围同学的注意，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了，邓栀看了看周围的同学，又看了看孟昭，毫无心虚感的说:“我只是怕影响咱们连的成绩”。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有些感到失望，渐渐地收回了的目光，孟昭更是失望。
　　他嘴角一僵，接着又化成一丝微笑，给自己开脱:“我猜你会这么说”。
　　两人的对话被路过的卢巍听的一清二楚，虽然，卢巍对孟昭的殷勤颇感不悦，但听到邓栀的话还是极具欣慰的。
　　外国语学院的食堂距离操场不算很近，大概七八分钟的路程，邓栀硬是走了十多分钟。
　　三人走进食堂，孟昭扫视了一圈，有些夸张的说:“哇塞，这么多人，不要钱吗？”
　　“要不我们去二楼吧”施薇薇建议着。
　　邓栀默不作声，半天也没有移动脚步。
　　因为一楼是炒菜和米饭，比较经济实惠，二楼是西餐和一些小吃，价钱也比较贵。
　　孟昭似乎看穿了邓栀的心思，自告奋勇的说:“我请”。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邓栀语气平淡的拒绝了孟昭，拉着施薇薇走了。
　　“我是真心的，二楼的三文鱼寿司很好吃，我买给你”孟昭没有死心，扬起长腿追了上去。
　　邓栀看了一眼身旁的孟昭，仍是拒绝:“我……”。
　　听到这里，施薇薇挽在邓栀胳膊上的那只手忍不住掐了一下邓栀。
　　大概邓栀领会到了施薇薇的意思，便没有再决绝，但也没有答应。
　　二楼的人确实比较稀少，每个档口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不用排很长的队。
　　“你吃什么？”施薇薇仔细的看着每个档口前的品类。
　　而邓栀看的则是品类后面的价钱。
　　“就这个吧”邓栀在一个卖炒饭的档口前停下脚步。
　　“也好”施薇薇欣然答应了。
　　“一份鱿鱼炒饭”施薇薇又看了看菜单，接着说:“再来一份凉拌牛肉丝”。
　　“一份蛋炒饭”邓栀扫视了一圈菜单，只有蛋炒饭最便宜。
　　“还有吗？”食堂工作人员抬眸一问。
　　“没有了”邓栀难掩低落的情绪。
　　邓栀和施薇薇端着餐就近选择了一个显眼的位置，刚一坐下就听到隔壁的几个女生在犯花痴。
　　不用看，光听声音，邓栀就知道里面有任迦和杨梓郁。
　　邓栀望着盘子里的蛋炒饭出神，心想:“今天真是丢人”。
　　“还发呆”施薇薇看了一眼邓栀，将盘子里牛肉丝夹给邓栀一大半。
　　邓栀看到连忙制止，并且不好意思的说:“别给我这么多”。
　　“我又吃不了，况且训练这么累，哪能不吃肉”说完，施薇薇用小勺子将炒饭一口口送到嘴里。
　　“谢谢你，薇薇”邓栀看着施薇薇，眼里充满了感激。
　　“吃饭，然后去午睡”施薇薇抬起头，温婉一笑，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据说这一届的教官比哪一年的都要帅”一个女生语气夸张的犯着花痴。
　　“而且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杨梓郁语气正常的补充到。
　　“怎么，还想捞一个？”轻浮骄纵的声音正是任迦。
　　“当然了”杨梓郁的嗓音提高了几个分贝，显然是兴致上来了，毫不避讳的说:“我只中意卢教官”。
　　“这个可不好搞定”任迦立即否定了她。
　　“来了”一个女生压低声音，难掩心中的兴奋，向门口扬了扬下巴。
　　几个女生同时看过去，邓栀也随着看了一眼，好巧不巧，这一眼刚好与卢巍对视上。
　　卢巍淡然的看了她一眼，而她却是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低下头继续吃饭。
　　不知为什么，邓栀总觉得卢巍的目光充满锋芒，让人不可靠近。
　　“这个三文鱼寿司简直太火爆了，排了这么久才买到，两位美女快尝尝”孟昭将一大份寿司放到桌子中间，随后坐在了邓栀身旁。
　　施薇薇笑了笑:“我可不敢吃，这里面藏着一颗心呢”。
　　孟昭看着邓栀，目光灼灼。
　　而邓栀抬起头，刚要数落施薇薇，却刚好迎上了这灼热的目光。
　　“我们吃完了，你自己吃吧”邓栀脸一红，心虚的起身拉着施薇薇就要走。
　　“这一盘子寿司谁吃啊？”孟昭起身试图拉住邓栀。
　　“我吃”卢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一众人差不多同时回头，几位身穿迷彩服的教官正立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