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果》绿水鬼

8、第8章

　　破晓时分，万籁俱寂，申城外国语学院大一新生的女生宿舍里却是一片热闹景象。
　　每一个房间都是亮着灯，同学们有的洗漱，有的整理内务，都在为接下来的军训做准备。
　　邓栀洗漱完毕，一边整理内务，一边听着对面两个女孩谈话，其中一个女孩就是报道那天与她发生口角的任迦，而另一个也是系里数一数二的白富美杨梓郁。
　　“我昨天在食堂看到教官了”杨梓郁一边拍着粉饼，一边说到。
　　“怎么样？帅吗？”任迦停下涂着睫毛膏的动作问到。
　　“帅，感觉穿军装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杨梓郁继续着她的动作，一脸花痴相接着说:“听说还都是军校在校生呢”。
　　“行了，别拍了，小脸抹这么白给谁看呢？”任迦坏笑着，起身收拾自己的行头。
　　邓栀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谈话，只是觉得莫名其妙，她掖好床单刚要转身，却感觉后面有人和她说话。
　　“同学，你好”一个温柔甜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邓栀立刻转过身，表情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你好”。
　　“我叫施薇薇，你叫什么？”施薇薇一脸温和笑看着邓栀。
　　“邓栀”邓栀明显有些紧张，施薇薇却没有戳穿她。
　　“我是天津的，你呢？”
　　“我是申城本地的”。
　　“以后多多关照”施薇薇恬静的脸上又添了几分喜悦。
　　邓栀笑着点点头。
　　走廊里响起了集合号，同学们一窝蜂的冲出去，到操场上集合。
　　“没想到我们这一届的人数比上一届要多出三分之一”施薇薇挽着邓栀随着人流前进。
　　“昨天来报道我都惊呆了，那么多人报考我们这个专业”邓栀放松了许多，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
　　操场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主席台上，一位年长的老师拿着喇叭大声嚷着:“同学们，按照前面的班牌找到自己班级站好，男生一排，女生一排”。
　　话音刚落，同学们迅速行动起来，邓栀随着施薇薇在人流中穿梭，期间，邓栀险些被绊倒，幸好旁边的孟昭扶了她一下。
　　“谢谢”邓栀未抬起头，有些惊魂未定。
　　“你怎么不等我？”
　　“你没事吧？”
　　孟昭和施薇薇几乎同时发问，一时间，邓栀不知先回答谁。
　　险些出丑，邓栀有些难为情。
　　“走吧，我们去找班级”施薇薇扫视了一眼周围，每个班级的前面都有一个人，站在椅子上，高高的举着班牌。
　　大多数同学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班级站好，只有极少数还在东张西望。
　　随着同学们整齐划一，几人的视线渐渐明朗起来，于是加快脚步，绕过星星寥寥的人群，向自己的班级走去。
　　主席台上的老师见还有几个同学来回逗留，便不耐烦的操起大喇叭，喊道:“干嘛呢？逛街呢？”
　　此话一出，落单的那几位同学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随便找了一个班级站在了后面。
　　见队伍有了整齐度，台上的那位老师又开口讲道:“同学们，军训也会算作成绩，进入你们的档案里，请你们认真对待”。
　　“下面有请我们的总教官，卓教官讲一下军训的要求”语毕，操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没有间断。
　　一位身着蓝色迷彩作训军装的男子动作刚毅利落的站起身，快步走到那位老师身旁，接过老师手中的喇叭。
　　“大家把手上的动作停下，听我说几句”男子声如洪钟，刚劲有力。
　　操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的卓教官身上。
　　“军训中不准带手机，不准迟到早退，要服从教官安排，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要及时向自己教官报告，听清楚了吗？”卓教官声色俱厉的问。
　　“听清楚了”三千余人一起发声还真是壮观。
　　“好，有气势”卓教官扫视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点。
　　接着，各个班级的长龙转为方队，等待着自己教官的到来。
　　邓栀低着头，有些走神，心里七上八下的，对于新环境，她还是适应的很慢，甚至还有些上火。
　　“没事吧”站在一旁的施薇薇压低声音问到。
　　邓栀摇摇头，没有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邓栀还在沉思中，一个洪亮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方队正前方响起。
　　“立正，稍息”。
　　声音响起又落下，同学们在同一时间做着相同的动作，动作干净利落，一些女同学还是忍不住走神，将目光投向眼前的两位教官。
　　邓栀倒是不以为然，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鞋面上，站在后面的她以为自己不会被注意到，所以侥幸心理一直存在。
　　“我姓卢，你们可以叫我卢教官，站在我身旁的这位是白教官”。
　　讲话的正是卢巍，此时的他正一脸严肃的来回扫视方队里的每一个人。
　　邓栀低着头，自然没有感觉到自己已被卢巍盯上了。
　　“倒数第二个排，左数第二列的那个同学，出列”卢巍蹙眉凝视着。
　　邓栀仍然低着头，被点名了还不自知。
　　旁边的施薇薇抻了一下邓栀的衣角，提醒到。
　　“邓栀，叫你呢”。
　　邓栀一惊，半张嘴看着施薇薇，随后又扬起目光看了看前面。
　　前面的同学纷纷向她投来好奇的眼光，而邓栀刚好迎上。
　　‘刷’的一下，邓栀的脸红了，感觉自己极其的丢人。
　　“请你到前面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卢巍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砸向邓栀。
　　邓栀却还在原地发愣。
　　一旁的施薇薇再一次提醒:“去呀”。
　　邓栀略微慌张的看了施薇薇一眼，然后怯怯地向前面走去。
　　她的步子仿佛有千斤重，短短的距离，她却磨蹭好久。
　　卢巍看到是女生，多少有些怜香惜玉之心，他没再发飙，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他问:“同学们，你们知道军训的意义吗？”
　　“增强国防意识”。
　　“强身健体”。
　　“增进同学感情”。
　　“整理内务”。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方队顿时乱成一团。
　　“你们只说对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就是纪律”卢巍的目光再一次变得凌厉，没有了刚刚的柔和，他侧过头看向距离自己不远处的邓栀，语气有些生硬的问:“如果打起仗来，以你刚刚的速度你认为可以做什么？”
　　“我……”邓栀极其难为情的低着头，一只手不断的扯着另一只胳膊上的袖子。
　　“把手放于两侧，站好”卢巍收回目光，望向排列中的每一个人，接着说:“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到这儿，队列里孟昭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举起手，大声说道:“报告教官，我也要做自我介绍”。
　　卢巍寻声看去，一位高高瘦瘦的男生举着手，格外显眼。
　　“你等会，给你这个机会”卢巍微微勾起嘴角，富有深意的看了孟昭一眼。
　　邓栀听后，目光一沉，微微蹙起眉头，她仍然低着头，双手手指不停的扣着掌心，半天她才开口:“我叫邓栀……今年二十岁……来自申城……毕业于申城五中，很高兴认识大家”。
　　断断续续的自我介绍惹来一阵哄笑，邓栀不自在的甚至有些委屈的盯着卢巍，仿佛在说，你满意了？
　　卢巍听到‘邓栀’两个字后，惊讶的看了邓栀一眼，两人的目光刚好相撞，他心虚的避开，随着目光向下，戴在她手上的一条手链吸引了他，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条手链是出于自己之手。
　　卢巍有些走神，心速也有些加快，他清了清嗓子，不自然的说道:“入列”。
　　待邓栀入列后，卢巍扬起嗓子说道:“刚刚总教官讲的注意事项大家都听到了吧？下面我说一下我的要求，有事情先打报告再说，上厕所或者买水走路要两人成行三人成列，要有时间观念，要有团队精神，注意力要集中，我希望能够很愉快的和大家度过接下来的十五天”。
　　“听明白了吗？”白景泓问到。
　　“明白”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交代清楚后，就开始了军训的第一项，站军姿。
　　“头摆正，肩放平，挺胸收腹，两个胳膊自然下垂，并紧贴裤子，双手的中指要紧贴裤子的中缝，五指都要并拢且伸直”卢巍一边示范一边讲道:“双腿尽量伸直不要打弯，双脚脚跟并在一起，脚尖分开大约60度，两脚尖尽量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都看清楚了吗？”白景泓气息十分充足。
　　“教官，太难了”孟昭挑头抱怨。
　　“谁说的？”白景泓厉声询问。
　　“我”孟昭倒是勇于承认。
　　“不知道打报告吗？”白景泓神情严肃盯着孟昭。
　　“报告，太难了”孟昭不识趣的重复一遍。
　　白景泓有些好脾气，可卢巍没有，他来回巡视着男生那几排，打量着每一个人。
　　十几秒过后，卢巍淡淡的问道:“还有谁觉得难？”
　　同学们面面相觑，犹豫着，迟疑着，最后无一人站出来。
　　卢巍看到这个结果很是满意，他点点头:“很好”。
　　接着，他指了指方队中的孟昭，说道:“出列”。
　　孟昭迟缓的挪动着脚步，磨磨蹭蹭的来到队伍前方，眼神游离不定。
　　卢巍看了一眼身旁的孟昭，随后又看向方队中的同学们，颇具正式感的说道:“按照我刚刚的动作及要求，给你们一分钟时间，不，三十秒，整理一下，女生整理一下头发，男生就随意了”。
　　“期间谁要是动一下，全体加时 ”白景泓在方队的周围来回观察着每一个人，接着他又补充道:“全体都有，准备，计时开始”。
　　白景泓仔细查看着同学们的动作标准，随时纠正着。
　　一旁的孟昭根本无心观看同学们的军姿站的如何，他在关心教官接下来会如何处置自己，因为，他听说军人都很血性，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贵姓？”卢巍看着孟昭，神色晦暗不明，令人捉摸不透。
　　“孟昭”。
　　“不知道要打报告吗？”卢巍大声质问，没有了刚刚心平气和。
　　“报告，孟昭”。
　　“搞事情啊？”
　　“报告，没有”。
　　“那怎么除了你，没有一个人说难的？军姿嫌难，下蹲总可以吧？”卢巍仍然目光深沉，脸上毫无波澜。
　　“啊”孟昭有些无措，本来只想着开玩笑的。
　　“二十分钟”卢巍将脸别过来，试图在方队中寻找邓栀的身影。
　　“不是，二十分钟”孟昭难以自信，重复了一遍。
　　“嫌少了？”卢巍眸光一转，斜睨着孟昭。
　　“没有没有”孟昭表情生硬，故作友好，连连否认，因为他觉得自己再犟下去没有好处。
　　孟昭拽了拽裤腿，有些犹豫的蹲了下去。
　　“蹲好，姿势标准才开始计时”卢巍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孟昭听后，无奈的正了正动作。
　　“做一下自我介绍吧”卢巍风轻云淡的再一次看向方队。
　　“我叫孟昭，今年二十岁，申城人，喜欢篮球，喜欢邓栀”孟昭一本正经的说着，似乎在借着这个机会表白。
　　此话一出，有几个同学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笑什么，这件事情不值得被严肃对待吗？二十岁的人了，这点自制力都没有吗？”
　　卢巍的脸色很不好，他来来回回扫视着方队里的每一个同学。
　　随后，卢巍别过头，目光再一次触及到孟昭，他勾起一侧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叫孟昭是吧，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