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果》绿水鬼

10、第10章

　　下午的训练中，邓栀都在想中午的事，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就是为什么这个卢教官一直与自己还有孟昭过不去呢？
　　“个别同学，专心一点”这一次，卢巍没有直呼姓名，而邓栀对他的印象也没因此好到哪去。
　　邓栀也很自觉，紧跟他的指令，无一处出错。
　　终于熬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仍然要到操场上集合，虽然没有白天的紧张训练，但累了一天了，回宿舍休息它不香吗？
　　申城九月夜晚的风还是很凉的，申城人喜欢用秋老虎来形容这样的秋天，虽有些夸张，但也恰当。
　　诺大的操场已被各连分割的所剩无几，几乎不见有空余的地方，周围的路灯散发着清淡的光芒，勉强照耀着整个操场。
　　离灯近些的视线还算好些，离灯远的干脆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拿手机照亮，邓栀他们连就是属于视线不好的。
　　几个女生坐在操场上闲聊着，邓栀也在其中，一个女生挑起了话题:“你们觉得是卢教官帅，还是白教官帅？”
　　“卢教官”。
　　“我觉得白教官”。
　　“白教官温柔”。
　　“卢教官幽默”。
　　“也阴损”邓栀突然插了一句，一语惊人。
　　施薇薇惊讶的看了一眼邓栀，比较赞同。
　　“那你会不会找军人当男朋友？”施薇薇浅笑着，认真的发问。
　　邓栀没有回答，而是想到了她心中的卢巍，那个存在她想象中的人，先是幸福，随后又是充满怒火。
　　“不会”邓栀语气坚定。
　　“为什么？”旁边的女生颇为好奇。
　　“想见见不到，跟守活寡似的，还是不要了”邓栀故意这样说，话虽搞笑，却也很在理。
　　“卢教官什么时候来的？”刚刚挑起话题的那个女生无意间回头，看见了站在她们后面的卢巍，极其惊讶，还有些尴尬。
　　闻声之后，同学们都向卢巍投去目光，只有邓栀的目光无处安放，大概是在为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而心虚吧。
　　“有一会儿了”卢巍语气平淡，黑暗里，没人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直在邓栀身上。
　　“卢教官读大几了？”
　　“卢教官什么星座？”
　　“卢教官平时训练辛不辛苦？”
　　“你们的问题太多了”卢巍一笑，棱角分明的脸上显现出少许的温柔。
　　“卢教官有没有女朋友？”一个男声一语击中重点。
　　“没有”另一个男生立刻补充到。
　　“你听谁说的？”
　　“白教官”。
　　两人一唱一和的，把白景泓瞬间卖了。
　　“军校生百分之八十都没有女朋友”卢巍随意的站在那里，双手随意的叉在腰上。
　　“为什么？是因为没时间吗？”一个女生好奇的问。
　　卢巍笑而不答，只是问道:“我对你们严格吗？”
　　同学的答案有的肯定，有的否定。
　　“我的教官对我们更严格，不仅是身体上，心理上也是，所以，我们不太……”说到后面，卢巍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措词。
　　“你不懂得什么是脆弱，更不懂得去照顾一个人的感受”邓栀接过话茬，言语犀利，宣示着对白天事的不满，却也化解了卢巍的词穷。
　　在场的人都极为惊讶，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竟然公开怼教官。
　　卢巍的心悸动了一下，他看向邓栀，一波柔情藏于眼底。
　　突然，一阵歌声响彻天际，同学们纷纷看过去，卢巍也随之看过去，原来是隔壁连唱起了歌。
　　“我们等一下白教官”卢巍借着光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景泓和薛莘正相谈甚欢。
　　看了一会儿，白景泓丝毫没有回来的意思，于是，卢巍亲自过去将白景泓揪了回来。
　　才艺表演环节相当活跃，比起白天的严肃训练，这个显得平易近人多了，更能增进感情。
　　“谁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白景泓语调高亢，调动着大家的情绪。
　　“我来我来”孟昭极其踊跃。
　　孟昭走到最前面，清了清嗓子，唱起了田一龙的《一定要爱你》。
　　盘坐在地的同学们都拍手叫好，室友孙全为其吹着口哨助威。
　　歌毕，同学们一阵掌声。
　　“我们的卢教官歌唱的那是相当好听，我们让卢教官来一首好不好？”白景泓起着哄。
　　“好”同学异口同声，接着开始喊到:“卢教官，来一个！卢教官，来一个！”
　　卢巍见不好拒绝，便答应了。
　　刚一开口，邓栀便听出了卢巍唱的是黄小琥的《没那么简单》。
　　孟昭唱《一定要爱你》，他就唱《没那么简单》，什么意思嘛？
　　同学们的情绪一直都很高亢，还和隔壁连拉起了歌:“让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像什么？像个大姑娘”。
　　邓栀坐在最后面，一直都很低调，似乎没有融入其中。
　　孟昭不知什么时候串到了她的身旁，吓了她一跳。
　　“在想什么？”孟昭迅速的坐在了邓栀身旁，压低声音问。
　　“我在想这个卢教官为什么总和你我过不去，我们要小心了”邓栀笑了笑，侧着脸小声说道。
　　孟昭点点头，以表赞同。
　　两人的互动被前方的卢巍看的一清二楚，他一直盯着两人，直到与两人对视后，他才收回目光。
　　孟昭很自觉的连忙起身，串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邓栀将脸别过一旁，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拉歌环节仍没有结束，口号也是愈发强烈，在操场上的空中回荡。
　　回寝室休息成了同学们共同的意愿，于是同学们都很卖力，都想尽早结束。
　　终于，这一天结束了，邓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后，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十二分。
　　除此之外，上面还有一条未读的信息，邓栀随意的坐在下铺桌子前的椅子上，翻看消息。
　　“要好好照顾自己”短短的几个字，却倍感安慰，邓栀能感觉到母亲对自己的担心和关爱。
　　“我会的，谢谢妈妈”邓栀的眼眶微微泛红，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离开母亲，她清楚，母亲不能一直陪着自己，很多事还要自己去面对。
　　邓栀放下手机，抬手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日记，挥笔写到:新的开始，新的自己。
　　刚好写完，灯就熄了，邓栀借着手机的光亮爬上了床，她侧着身子躺在床上，目光刚好落在手腕上，那一抹红在黑暗里也显得黑黢黢的。
　　这一刻，她想到了他。
　　邓栀拿起手机，点开了Q.Q，翻出好友列表，发现他的头像是亮着的，他在的。
　　想点开他的对话框，问他怎么还没睡？可想想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联系了，她迟疑了，最终放弃了。
　　就当她要退出Q.Q的时候，他的头像闪动了起来，当然，她的心也随之加速。
　　她故作淡定，脸上却笑开了花，迫不及待的点了上去。
　　“在呢？”简单的两个字，邓栀却没有失望。
　　“还没睡？”邓栀有些关心，却也有些责备。
　　“训练了，刚结束不久，你呢？”
　　“我也是”。
　　“感觉怎么样？”卢巍明知故问，只是邓栀不知道。
　　“那个白教官还可以，那个卢教官好讨厌”邓栀不假思索的说出自己的心声。
　　“说说怎么个讨厌法”此刻的卢巍是笑的，但也有些后悔。
　　“我只是有一点走神，他竟然把我拎到前面，让我作自我介绍，别提我有多尴尬了”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邓栀就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哦，是这样”卢巍的语气看似有些轻描淡写。
　　“我想他一定没有女朋友”此刻的邓栀有点毒舌，连她自己都这么觉得。
　　“为什么？”卢巍真心的好奇，他想知道自己在邓栀心中的形象恶劣到什么程度。
　　“谁会选这么一个直男当男朋友啊”邓栀很确定，言外之意就是这样的男的肯定没人要。
　　“我的个人观点啊”卢巍特意强调了一下，然后讲起了他的想法:“别去片面评价一个人，他还有另一面，生活中的他或许很可爱呢”。
　　看到卢巍的回复，邓栀想了几秒钟，最后认同了他的想法，发出了一个赞同的表情。
　　“早点休息，晚安”卢巍勾起嘴角，露出柔和的笑。
　　“晚安”按下发送键后，邓栀熄灭了手机屏幕将其放到了被子下方。
　　这一夜，邓栀似乎梦到了卢巍的样子，高大笔直的身影，一身迷彩装向她徐徐走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也时而模糊，时而明朗，正当她要抓住他那结实有力的手臂，想要看清他的真面目时，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将她拉回现实。
　　“是梦”邓栀自言自语着，有些失望。
　　第二天，天气仍然晴朗，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太阳公公尽情的释放着他的热情，有些同学还是适应不了他的热情，险些晕过去。
　　第一项仍是站军姿，接着是左右转向，卢巍脸色惨白，声音有些沙哑，一停一顿的喊着指令。
　　他扫视了一眼队列里的同学们，眼尖的看出了任迦一直盯着隔壁连看，便清了清嗓子警告道:“注意力集中起来”。
　　任迦仿佛屏蔽了卢巍的话，仍然没有回过神来。
　　“左数第二列，后数第三排那个同学，出列”卢巍微微蹙眉，目光凌厉的看着任迦。
　　任迦迟疑了几秒钟，最后迈着懒散的步子走到前面来，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样子。
　　“看什么呢？”卢巍侧过头，斜睨着任迦。
　　“隔壁连都是男生，当然是看男生了”任迦毫不在乎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很好”卢巍点点头，转过身正视着任迦，下达指令:“向左转，齐步走”。
　　听到指令，任迦有些蒙的看了一眼卢巍，手脚有些僵硬的遵照着指令。
　　眼看就要撞到隔壁连了，卢巍才让任迦立定，距离隔壁连的男生仅有一米的距离，任迦面对着隔壁连的男生，而隔壁连的男生也面对着任迦，正在站军姿，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场面可想而知的尴尬。
　　任迦低着头，脸色通红，然而男生们却是强绷住脸，有的抿着嘴，脸憋的通红。
　　“看够了再回来”卢巍扬起嗓子说到。
　　“这样不好吧，一个小女生”一旁的白景泓嘀咕着。
　　卢巍看了看手表，没有理会。
　　片刻过后，他说:“全体原地休息十分钟”。
　　听到指令，同学们的动作几乎一致，都是一屁股栽到地上，然后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任迦。
　　卢巍也看向那边，神情严肃的说道: “归队”。
　　听到指令后，任迦转过身，依旧是低着头，脚步零碎的向这边走来。
　　刚一入列，任迦就坐到地上抱头失声大哭起来。
　　周围的同学见状纷纷上前安慰，邓栀抬起头，目光掠过人群看着卢巍，眼里满是气愤。
　　卢巍倒是一脸坦荡，但还是闪躲了邓栀的目光。
　　卢巍转过身从地上拿起一瓶水，拧开瓶盖连喝了几口，大概是因为刚刚的事情而走神，他被水呛得一阵猛咳。
　　“怎么了？老卢”白景泓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卢巍。
　　“没什么”卢巍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白景泓走过来，伸手向卢巍的额头摸去。
　　卢巍下意识的闪躲开了，但还是晚了一步。
　　“好热，高烧了”白景泓有些吃惊也有些担心。
　　“没事，我一训练就这样”卢巍不以为然的说着。
　　“别不当回事，身体重要”白景泓的语气里夹杂埋怨的意味。
　　卢巍点点头，抬手吹起了集合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