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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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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暴晒就是暴雨,这是卡桑亚的气候特点,几天的暴晒之后,这里迎来了新一轮降雨。
大雨滂沱之后,道路又一次变得泥泞不堪,
补给的运输车很难抵达一些难民营,这使得难民营中因为抢夺生活物资再次爆发冲突。
而邓栀刚好在此家访,不得以卷入之中。
狭隘晦暗的空间里杂乱不堪,多人抱团撕打起来,也有几人因为拉架被踩倒在地,场面一度失控。
“求求你们了,不要抢我的木薯粉,我的女儿怀孕了,她需要这些”一个老妇人哭诉着。
“我们老大能吃你的木薯粉是你的荣幸,你还不愿意?”其中的一个同伙恬不知耻的说到。
妇人老泪纵横的点头又摇头,无助又无奈。
没有涉及其中的难民则是敢怒不敢言,有的更是躲得远远的,很怕惹祸上身。
“你们住手,欺负老弱妇孺算什么男人,那么有本事去和恐怖分子叫嚣啊”邓栀挤过人群,愤懑的看着那几个正在施暴的壮汉。
“亚裔妞,阿拉伯语讲得不错嘛,长得也不错,今天可以换换口味了”一个身材瘦小,表情猥琐的青年男子笑到,肤色的特殊使得旁人很难辩出其五官长在何处。
“哈——哈——哈”话音一落,其中的几个人停下手,龌龊的大笑起来。
“混蛋”邓栀气的牙痒痒,脸部涨得发红。
打斗还在继续,邓栀的阻止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快些走吧,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旁边的一位年轻姑娘小心翼翼扯了扯邓栀的衣角,轻声提醒着。
邓栀正沉侵在愤懑中,感觉有人拉扯自己,便收起几分怒气,转过头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怯怯的,对着邓栀直摇头。
邓栀有些不解,却又瞬间全部明白了,女孩一定是被这帮恶棍欺凌过。
她心疼的看着那个女孩,随后又看向那帮正在大打出手的恶棍,还有那个被挤倒在地的孕妇,憎恶又无奈。
就在这时,卢巍带着一小分队赶来了,刚好撞见一名孕妇被牵扯其中,倒在地上,已是衣衫不整却无人顾及,双方仍在相互推搡对峙,谁也不让谁。
“干什么呢?都住手”薛莘拧着眉,大喊一声,情急之下他举起手中的95式突击步.枪对着那几名挑起事端的男人。
领头叫赫拉弗,是这里有名的地痞流氓,这里的平民百姓没少受他欺负,抢些东西还好,令人痛恨的是他好色,总是欺负人家小姑娘,因此,卢巍没少教训他。
“卢队长,告诉你的手下,你们的规定和职责”赫拉弗转过身得意一笑,黝黑的皮肤上显现出一道道沟壑。
卢巍不动声色的看着赫拉弗,曜黑的瞳仁里匿着不可遏制的盛怒,他冷笑一声,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们是不可以动枪,但不是不可以动拳头”。
“你要找我打架?”赫拉弗勾起一侧嘴角,嗤笑一声,慢慢走到卢巍面前。
“打你又怎么样?早就瞅你不顺眼了”薛莘拉起眉毛,怒目圆睁,迅速将手里的步.枪放下,一副随时应战的架势。
“好啊,我早就想要见识一下中国功夫了”赫拉弗蔑视一笑,双手摊开,摆出了一个大显肌肉的姿势。
官兵们虽然精壮,但较之相比,也大失优势,从外形上,难民们很不看好官兵们,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希望赫拉弗得到教训。
“今儿满足你,爷爷让你满地找牙”薛莘扯了扯领口,将挂在身上的步.枪摘下,丢给了一旁的白景泓。
白景泓觉得这样不妥,有意拉住薛莘,可薛莘的动作很是敏捷,他只是扯住薛莘的衣边,随后也从指间滑开。
白景泓焦急的望向薛莘另一旁的蒋炀,希望他能阻止薛莘,可蒋炀却在煽风点火,沉声纵容道:“干他”。
薛莘卯足劲儿,也作出了一个姿势,准备应战。
双方紧盯着彼此,眼里种满了仇恨和轻蔑,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志在必得,赫拉弗如此,薛莘亦是如此。
“打赢我,以后我保证这里以后不会再有事端,否则,今天我不仅要带走这些木薯粉”说到这里,赫拉弗朝着邓栀龌龊一笑:“就连这个亚裔妞也要带走”
卢巍看着这幅恶心的嘴脸,正在不怀好意的打量着邓栀,顿时勃然大怒,他语气强硬,像是在起誓: “讨价还价,你也配,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说着,卢巍动作迅速的抬起右脚,朝着赫拉弗的胸前就是一脚,赫拉弗被踹的飞出老远。
赫拉弗倒在地上,鲜血不停地从嘴角流出来,他咧了咧嘴角,表情痛苦的从地上爬起来,可见,卢巍的这一脚踹得不轻。
他有些吃力的弯起嘴角,不屑一笑,加上神色里的阴狠,这张脸更是可怕,顾不得擦拭嘴角上的鲜血就对卢巍再次发起进攻。
他加快脚步,用尽全力,将拳头砸向卢巍,动作只是狠,却没有卢巍的快,卢巍敏捷的抬起右臂挡住了他那来势汹汹的拳头,接着,卢巍朝着他的左脸又是一拳,随后,又是一个下拌。
一系列的动作狠,准,又连贯,令赫拉弗有些招架不住,毫无还手之力。
赫拉弗倒在地上,随着嘴角的鲜血渗出还吐出了两颗牙,疼痛和羞耻感占据了他大部分神经,虽有不服也只能止于此了。
卢巍曲着剑眉,目光冷漠的迈开步子靠近赫拉弗,伴着具有压迫感的步子,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邓栀更是如此。
“卢巍”。
“队长”。
邓栀和严希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使得卢巍止住了脚步,鄙视地看着地上的赫拉弗,沉声说道:“滚”。
难民营的骚乱平息之后,卢巍带着一小队人走在前面继续执行警戒任务,而邓栀则是走在后面正与一个小女孩交谈着,刚刚的事还是令她心有余悸,所以交谈过程中并不专心。
“我已经和你的父母沟通好了,明天你就可以回去上学了,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老师想办法”邓栀的声音很轻,前方的卢巍却听得真切。
“太好了,我可以回去上学了”女孩手舞足蹈着。
邓栀欣慰一笑,说道:“快回去吧,太阳太毒了,不用送老师了”。
女孩点点头,提示着: “老师注意安全”。
邓栀看着小大人一般的女孩,忍不住一笑:“老师知道了,老师跟着他们走”。
邓栀指了指前面的维和官兵,红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听着两人的对话,熟识邓栀的士兵们不时的回头张望着,有意和她打招呼,毕竟曾经是准嫂子。
周临与的回头次数最为频繁,最后干脆停下脚步等邓栀赶上来。
邓栀见周临与立在前方,便自己也停下了步子,且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周临与,一副看你还想怎样的气势。
“邓栀,好久不见”周临与满脸欣喜,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拉起。
邓栀无动于衷的看着周临与,与施薇薇的那些往事碎片不间断的在脑海里拼凑,闪过。
“我在自愿者名单里看到了你的名字,我还不敢相信,直到那天亲眼看到你我才真的信了,太好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周临与滔滔不绝讲个不停,冷漠与骄傲荡然无存,现在的他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常人。
邓栀还是没有反应,因为她觉得自己和周临与多说一句话,就是对施薇薇,对小熊的背叛,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可笑,可这个想法已经烙在她的潜意识里了。
小队还再前进巡逻,见街道各处一切正常,队员们也就放松了警惕,开始了闲聊。
“今儿咋带个墨镜呢?”毛甲瞟了一眼一旁的蒋炀。
“阳光……太烈了”蒋炀故意装酷,抬起头看了一眼日头,随后又扬了扬下巴,示意毛甲看向卢巍,说道:“你看队长,酷不?墨镜一带,谁也不爱”。
一盆凉水瞬间泼向蒋炀,毛甲撇撇嘴,说道:“人家队长带上墨镜是型男,你带上……跟算命先生似的”。
“不会说话”蒋炀的脸色瞬间暗下来,摘下墨镜抱怨起来,开始了他的碎碎念:“小甲啊,你这性子得改改,咱们的3P组合马上解散了,你该何去何从啊?”
毛甲嫌弃的看了一眼蒋炀,加快步子向前走去。
“3P,玩的开啊,哎呀呀”薛莘语气夸张看着两人,故意咋舌。
“你就对数字敏感”白景泓一笑,话里有话。
“周临与哪去了?你们谁看到了?”严希扫视着队员们,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现在却是死气沉沉一片。
“报告副队长,刚才周临与在和邓翻译讲话,可能……还没有聊完……吧”蒋炀如实报告,讲到最后却是感到难以启齿,语调变得愈发缓慢。
“擅离职守,目无军纪”严希眉间挤出一个川字纹,额头上的青筋骤然暴起。
“罚,重重的罚”薛莘添油加醋的讲到。
“你陪他一起”严希向薛莘递过一道厉光,语气低沉,却不失威严。
薛莘咽了咽口水,哑口无言。
严希的绰号是阎王,可不是白叫的,惩治士兵的手段花样百出,层出不穷,而薛莘却是屡试不爽,不长记性。
从难民营出来,卢巍都没有讲过一句话,他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面对着棘手的任务,他竟然还有闲情雅致观看天边的云彩。
一向严厉治兵的卢巍也有放任不作为的时候,没有严希那样的大发雷霆,只是平淡的说道:“蒋炀去叫周临与立即归队”。
“是”蒋炀立正站好,朝着卢巍敬了一个礼。
“报告队长,副队长,周临与回来了”毛甲指了指大家的身后。
随着目光看去,邓栀和周临与正一前一后向这边走来,邓栀低着头,红肿的眼睛未得到半分缓解。
周临与也知道擅离职守的后果,所以步调愈发从容,不急不缓的陪着邓栀。
卢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明目张胆的爱,过去他敢给,而现在,他却退缩了。
周临与走到小队跟前,刚要敬礼,却被卢巍打断了,卢巍扬了扬下巴,示意周临与归队。
而路过的邓栀则是目光绕开卢巍,朝着其他人点头问好,其中,薛莘笑的最为灿烂。
回营房的路上,队伍里静悄悄的,无一人讲话,所以有一点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邓翻译的眼睛怎么肿成那样啊?八成又是因为队……长,前两个月还浓情蜜意,山盟海誓的,这转眼又和吴参谋好上了,谁能受得了,无缝衔接啊”队伍的最后面,薛莘正和白景泓蛐咕,还觉得自己的声调已是万无一失。
却不知道,自己的嗓音一声高过一声,前面的卢巍听得很是真切,卢巍停下脚步,刀子般的目光砸向他,而他还不自知。
其他人则是很自觉的闪到一边,白景泓自然也是看到了前面的卢巍,连忙拉住薛莘,并朝其摇头。
“你干嘛拉我啊?”薛莘不以为然的疑问到。
眼看着薛莘撞到了卢巍的身上,白景泓只好闭上了眼睛。
“大老爷们,怎么那么碎嘴子?就你话多”卢巍那富有穿透力的嗓音在薛莘耳边响起,吓得薛莘一个激灵。
面对着与卢巍撞个满怀,薛莘只能用笑容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明个我就拿502给你那破嘴粘上”卢巍气愤的看了一眼薛莘,转过身刚要迈开步子。
“那为啥不用哥俩儿好呢?”薛莘嬉皮笑脸的问。
卢巍一听,怒火噌得一下再次烧了起来,他动作迅速的转过身,抬起右脚,用尽全力朝着薛莘的屁股就是一脚。
这一次,虽然很疼,但薛莘愣是没敢吭声。
“不好了队长,有两个孩子误进了雷区,有一个还被炸伤了,情况很危急”一个士兵急冲冲的跑来。
“快走”情况紧急,卢巍没有多问,就随着士兵前往事发地。
荒草无边的空地上,被铁丝网割成了大小不同的地域,旁边均立有警示牌,这些地域便是雷区了。
听当地人说,这里的雷区有的已有二十年的历史了,长年内乱,当地政府已经相当疲软,根本无余力顾及这些,所以时间久了,这里便成了无人区,及时当地政府耕地匮乏,也没有人愿意开发这里。
卢巍一队人赶来时,周围已经围满了平民,雷区的两个孩子一个倒在血泊中晕了过去,另一个则站在原地,满头大汗,哭闹不止。
午后的日头愈发毒辣,再加上刚下完雨,空气中的闷热感更是强烈,小男孩体力逐渐不支。
“老师,老师”男孩用阿拉伯语哭喊着,双腿不停的发颤,几次想要迈开步子。
“不要动”一旁的邓栀焦急的叮嘱到,布满泪水的脸上硬是挤出来一个微笑,她耐心的鼓励男孩,说道:“我们凯文最棒了,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
接着,邓栀将目光转向刚到这里的卢巍,踉跄不稳的跑到其面前,顾不得那么多,她一把抓住卢巍的衣袖,哭诉道:“救他……救救他”。
指尖的碰触,卢巍只感觉到一股如触电般的酥麻感觉在身体中乱窜,他忙拂下邓栀的手,镇定的说道: “我会的”。
说完,卢巍组织队员启用装备仪器,开始检验哪里埋有地雷,伴随着仪器的提示,一个个地雷被找到并且安全拆除。
经过大家的努力,通往小男孩的安全小道逐渐被开辟出来,同时小男孩的体力消耗殆尽即将晕倒。
“老师,老师”男孩的意识逐渐模糊。
邓栀心疼极了,危险刚一排除,就迫不及待的奔向小男孩,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在男孩前方不远处还有一颗隐藏过深的老雷。
卢巍发现异常时,眼看着邓栀就要踩上,想要开口阻止,却已来不及了。
他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抢在邓栀前面踩在那处落脚地上。
邓栀被挡住了去路,既有不满也有疑问,甚至在想是卢巍故意难为,大庭广众之下,这个行为实在油腻。
邓栀愤懑的抬起头,刚好卢巍也垂着眼帘,眼睫下的温柔悉数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心突然柔软下来,那些犀利的质问言语全被噎在了喉咙里,而他却沉声说道:“从我身侧绕过去吧”。
邓栀点点头,尴尬的拉平了嘴角。
“周临与”卢巍拧着眉喊道,同时也在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后怕,他庆幸自己脚下的这颗雷是松发式引信,否则现在怕是已经羽化而登仙了。
“到”周临与大声应到,会意的小跑过来。
“其他人立即离开这里”卢巍异常的冷静,只是额头上的汗珠不断的落下。
周临与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拨开周围的几根杂草,随后又用军刀刮掉盖在地雷上面,木板上的沙土,木板的轮廓渐渐清晰,巴掌大小,却足有三指厚。
大概是由于木板的阻隔,仪器才没有检测出来吧。
见此,邓栀才知道,如果不是卢巍,踩上地雷的就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