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果》绿水鬼

3、第3章

　　很快，邓栀迎来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重要抉择，就是估分填报志愿。
　　角落里，邓栀一遍又一遍看着申城外国语学院的简介，心里有些欣喜。
　　“小栀，报哪儿了？”夏妍气喘吁吁的从教室外进来，直奔邓栀那边。
　　邓栀抬起头，还未开口，手里的志愿表落到了夏妍的手里。
　　“不是吧，你要考外国语学院？”夏妍惊呼。
　　邓栀立即扯了扯夏妍的衣角，示意她小声点。
　　“你真的想好了？”夏妍不敢相信，再一次确定。
　　“当然，我不可以吗？”邓栀有些不服气，反问到。
　　“加油”夏妍握紧拳头，作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你报什么专业了？”邓栀有些好奇，随后又指了指讲台上的班主任，说道:“让老师帮你参考参考”。
　　夏妍向讲台那边看了一眼，只见班主任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密不透风，她瞪着眼睛作了一个夸张的表情，连连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
　　突然，夏妍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孟昭来找你了吗？”
　　邓栀神情平静的摇摇头，对此，她已经习以为常。
　　“昨天到我这打听你要考哪所学校，我能告诉他嘛，他那些小心思我还不清楚，就他那招风的样，我不能把你托付给他”夏妍的语气有些夸张。
　　“姐妹，你想多了”邓栀白了夏妍一眼，转身出了教室。
　　夜晚，小广场上颇为热闹，大爷们拉起了二胡，大妈们跳起了广场舞，孩子们在一旁嬉笑打闹着。
　　大概是音乐太带感，邓栀竟有些热血沸腾，跃跃欲试，想到自己的梦想，邓栀决定豁出去一次。
　　开始的时候，邓栀有些跟不上，但是后来越跳越顺，还有些乐在其中。
　　这时，一个男声从身旁传来，带有吃惊的语气:“哎哟！你还会这个”。
　　听到这个声音，邓栀立即猜到了说话的人就是孟昭，她停止了动作，转过头去看他。
　　“怎么不跳了？”孟昭挥舞着手臂，做着不规范的动作，不解的问。
　　邓栀没有回答，转身便走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孟昭紧随其后。
　　“我该回家了”邓栀敷衍着。
　　邓栀加快了步伐，孟昭没有再追上去，因为在大庭广众这样，连他都觉得自己像个流氓。
　　邓栀回到家里，发现邓母已经把饭菜准备的差不多了，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她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还愣着干嘛？洗手吃饭”邓母催促着。
　　邓栀耸了耸鼻子，说道:“妈，我找了一份兼职，奶茶店服务员”。
　　“你刚考完试，应该好好歇歇的，别人家孩子都是借着这个机会出去玩玩的，可妈没有这个能力”邓母低下了头，语气里充满了自责。
　　“妈，我都二十岁了，可以自己挣学费的”邓栀听的一阵心酸，她走过去搂住母亲的肩头安慰到。
　　邓母被女儿的懂事弄湿了眼眶，她欣慰的摸了摸邓栀的头。
　　吃饭间，邓母忽然问道:“女儿，你想考哪个学校啊？哪个专业啊？”
　　“申城外国语学院，阿拉伯语专业”邓栀神情向往的看着邓母，接着说:“妈，你忘了，你女儿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翻译”。
　　“可是，你性格内向，当翻译没有很大优势啊”邓母说出了顾虑。
　　“人最难战胜的就是自己”邓栀想起了卢巍的话，抿嘴一笑，继续说道:“我想遵从自己的内心，不留遗憾”。
　　“妈妈支持你”邓母一脸慈祥看着邓栀，随即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邓栀的碗里，并且说道:“多吃些肉”。
　　“妈，您也吃”邓栀同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邓母的碗里。
　　“好”邓母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布满了幸福的笑。
　　第二天一大早，邓栀就起来将早饭做好，匆匆忙忙吃了一口，就出门了。
　　申城步入六月，雨天就接踵而来，有时接连一个星期都不见天日。
　　邓栀撑着伞赶到公交车站的时候，有一辆车刚好离开，眼看着车子消失在蒙蒙雾气中，却无可奈何。
　　邓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与约好时间还差一刻钟，她心想:怎么办？从这里到奶茶店的路程需要两站地，步行的时间怎么地也需要二十分钟。
　　她看着雨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如果现在跑出去，一定会被淋感冒，打针吃药不说，工作也做不成了，妈妈还会担心，真不划算。
　　正当邓栀犹豫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她期盼的那辆公交车竟然奇迹般的提前到了，而且还是两辆。
　　邓栀拖着已经湿透了的鞋子上了公交车，找了一个座位刚要坐下，就听到后面有两个女人吵了起来。
　　“喂，你瞎啊，你踩到我了，还不道歉”一个尖声的年轻女人语气恶劣的骂到。
　　“你才瞎呢，不说人话的玩意，你还耽误我脚落地了呢”年纪稍长的女人不甘示弱的回骂到。
　　“瞅你那样，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你”年轻女人蔑视着说。
　　“你还别说，我还真就夫妻恩爱，儿孙满堂，你呢？单身吧，要不怎能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年长女人一脸讪笑，故意戳人家的痛点。
　　“你火气不大呗，昨天晚上把你侍候的挺好呗，你老公也不挑食，公交车的心里素质吧”年轻女人气的脸色发红，不禁恶语相向。
　　两个人你一言，她一语，越说越难听，车里一片寂静，两人的争吵声时高时低，愈发清晰，有的人听的面红耳赤，有的人赶时间上班，无暇顾及，年岁偏长的人在心里嫌弃，现在的人怎么变成这样？却无一人上前制止。
　　终于，两人的口角之争升级到了肢体接触，旁边的小伙子再也忍无可忍，说道:“咋还动上手了呢？全车人都听你俩在这巴巴，丢不丢人？”
　　“还扯上老公了，怎么地？躺着也中枪，真无辜啊，真的，你老公我也挺同情他”。
　　“车上还有挺多没结婚的呢，还有小孩儿呢，这乌烟瘴气的嗑让你俩唠的”。
　　“也真是的，俩人加一起都快一百岁了”。
　　车上的人开始你一言，他一语对其两人冷嘲热讽起来，邓栀忍不住闻声看过去，黑压压的人群挡住了她的视线，看到的只是一截藏蓝色的裙摆。
　　“我老公很爱我”那位年纪稍长的妇人恼羞成怒的强调。
　　“你老公那是求生欲强”最开始讲话的那位年轻小伙冷笑一声。
　　“大姨，我这座让给你，你坐会儿消消气”里面靠窗的一位小伙站起身走了出来。
　　“我不坐了，我下车”年长女人气急败坏的挤出人群，待公交车到站停稳后，下了车。
　　“她不坐，我坐”刚刚与之吵架的年轻女子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那个空坐上。
　　“好，你也消消气”让座的小伙子劝解着。
　　年轻女子白了一眼，没有讲话。
　　两站地很快到了，车上的人纷纷下车，邓栀是倒数第二个，刚要迈开步子，发现车子刚好停在了积水旁，想要越过积水直接到站台上，需要迈出一大步，可是她的腿长根本就做不到。
　　眼看着前面的人已经下去了，她没再多想，直接踩在了积水里，然后跨上了站台。
　　后面的男生刚要阻止，可还是晚了一步，随后也下了车。
　　邓栀踩着湿透了的帆布鞋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在说话。
　　“同学，你没事吧？”
　　邓栀没有多想，也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同学……”。
　　隐隐约约，邓栀听到后面又有人重复的叫到，至于后面的话她没有听清。
　　出于礼貌，邓栀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目光恰好撞上了刚刚让座的那个男生。
　　“你是在叫我吗？”邓栀一脸疑惑，不确定的问。
　　“对，我看你鞋湿了，我这有纸巾，你擦一擦吧”男生一脸沉静，指了指邓栀脚上的鞋子。
　　“不用了，谢谢”邓栀回绝着，她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奶茶店，说道:“我快到了，那里有工作鞋”。
　　“那好吧，再见”男孩温润的弯起唇角。
　　邓栀赶到奶茶店的时候，其他店员也都是刚到没多久，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动作干净利落的换好工作服。
　　“你是新来的吧？”一个长相甜美，身形纤瘦的女孩问到。
　　“是啊，你好”邓栀颔首微笑问好。
　　“我叫熊庆曦，你叫我小熊就好了”女孩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
　　“我叫邓栀，栀子花的栀”见到女孩的热情，邓栀的兴致也提了上来。
　　“看你的样子，你是大学生吧？”小熊眸光一亮，好奇的问:“大学好吗？”
　　“还不是，不过也快了，以后我带你去我的学校”邓栀故作落落大方，却还是有些拘谨。
　　“好”小熊俏皮一笑，很是期待。
　　“小熊，你教一教新来的小姑娘怎样磨咖啡”一位年纪稍长的姐姐说道。
　　“好”小熊提高了声调应了一声。
　　邓栀随小熊来到咖啡机前，小熊耐心的讲解着，并且示范到位。
　　“不要一次磨太多，够一次使用的份量就好，因为机器使用久了会发热，会使豆子的芳香提前释放，这样煮出来的咖啡效果就不好了”。
　　邓栀仔细的听着，点了点头。
　　“每次研磨的时间不宜过长，尽可能使机芯不产生摩擦热，因为这样会使零件受损，发生故障，所以研磨的时间一定要掌握好”小熊将一些咖啡豆扔进机器里，边示范边说。
　　“稍后我试一试，看看我弄的对不对”邓栀确定记住了小熊刚刚所有的步骤，信心满满。
　　“每次使用完之后，磨豆机的外面和抽屉用湿布擦拭一下就可以了，机芯不用清洗，要用专用的刷子来清理”小熊将磨好的咖啡豆倒了出去，耐心的交代，示范如何清洗机器。
　　邓栀很紧张的看着小熊的操作，觉得虽然简单，但是繁琐，不能掉以轻心。
　　“你不用紧张，很简单的”小熊笑了笑，两个可爱的小虎牙再次的显露外面，并且继续说道:“一开始肯定会手忙脚乱，不过你放心有我呢”。
　　“我觉得，越是简单的，越容易出错”邓栀注视着眼前的咖啡机，心里又有些忐忑。
　　“你放松一些，就不会忘东忘西了”小熊点点头，很赞同邓栀的说法。
　　邓栀看着小熊，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的神情，小熊见此，俏皮的向邓栀眨眨眼睛以作鼓励。
　　“要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好的，稍等一下”小熊转身过去招呼着。
　　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材高挑，长相秀气，眉眼间带着几分寡淡的美少年。
　　小熊顿时愣住了，花痴般的看着少年，脑袋短路的问道:“帅哥，有没有女朋友？”
　　少年没有理会，目光一直注视着后面操作不太熟悉的邓栀。
　　小熊感到一阵奇怪，目光随着少年看去，心里疑惑着:“莫不是有洁癖吧？还是担心我们的原材料不够好？”
　　“先生，我们的咖啡豆都是进口的，咖啡机也都是及时清理的，你不用担心”小熊用试探的语气说到。
　　少年仍然没有说话，转身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好了吗？”小熊转身走向邓栀，问道。
　　邓栀点了点头，将咖啡放进托盘里，刚端过去。
　　“不错呦”小熊笑了笑。
　　“你的咖啡”邓栀礼貌的笑笑。
　　“谢谢”少年抬起头，目光停在了邓栀的脸上。
　　邓栀有些惊讶，眼前的人正是早晨追上去给她纸巾的人。
　　“你好，又见面了”少年一脸微笑。
　　邓栀愣了一下，被惹得一阵脸红，她先是点头后是摇头。
　　少年又是一笑，不过他的笑，邓栀总感觉有些严肃。
　　一天过的忙碌又充实，小熊一直都在好奇邓栀为什么和那个少年认识，却又没得空去问，下班的时候，小熊终于得以跑过去问。
　　“邓栀”小熊叫住了邓栀，从后面快步赶了上来。
　　邓栀停住脚步，转过身，耐心的等着小熊。
　　小熊一把挽住邓栀的胳膊，直奔主题，她问:“你和那个帅哥认识啊？”
　　“算是脸熟吧，在公交车上认识的”。
　　“哦”小熊难掩失落。
　　“怎么，有想法啊？”邓栀侧过头看着小熊，与她开起了玩笑。
　　“哎呀，你坏死了”小熊故作娇嗔。
　　“女孩追男孩，不好吧”邓栀发表着自己传统的看法。
　　“你有没有听说过，女追男，隔层纱嘛”小熊灵动的大眼，调皮的闪动了一下。
　　邓栀没有回应，似乎不太赞成小熊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