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果》绿水鬼

4、第4章

　　申城的六月已经进入雨季，淅淅沥沥的已经下了一周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邓栀提前来到店里清点今天的产品种类，为今天营业做准备而已。
　　“怎么无精打采的？”邓栀一边擦拭着杯子一边问道。
　　“那个帅哥已经好多天没有来了，都辜负了我这么精致的妆容，还有每天宝贵的睡眠时间”小熊失魂落魄的看着眼前的奶茶原材料，自言自语着。
　　“别这样，说不定他今天就会来了”邓栀将咖啡杯放进储存柜，直起身子用胳膊蹭了蹭小熊，安慰着:“今天可是星期天呦”。
　　“真的”小熊顿时提起兴致，连嗓音都高出了几分贝。
　　邓栀点点头，扬了扬下巴示意小熊看向一侧，小熊随着提示看去，目光触及到了正在忙于工作的老板，可最后却落在了刚进门的少年身上。
　　奶茶店虽然不大但也不小，从门口到点餐台也有一段距离，小熊的眼睛一刻都没有从少年的身上移开，似乎眼睛已经贴到了人家身上。
　　“你好，我要一杯黑咖啡，不加糖”少年的嘴角微微翘起。
　　邓栀刚要应答，小熊却抢先一步挤到邓栀前面，满脸殷勤的说道:“好啊，您先去那边等一下”。
　　“谢谢”少年点点头，转身向一侧走去。
　　小熊回过头兴奋的朝着邓栀眨眨眼，邓栀笑了一下，让出了位置。
　　没过多久，咖啡磨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小熊刚要把咖啡端过去，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位打扮妖娆的年轻女子。
　　女子没有来吧台点餐，而是踩着足足十厘米的细高跟，摇曳着曼妙的身姿向坐在一侧的那位少年走去。
　　少年见到向他走来的女子，立即站起身，脸上洋溢着少有的微笑。
　　少年很绅士的将他对面的椅子拉出，脸上布满宠溺的说道:“坐吧”。
　　女子傲慢的，草草撩撩的环视了一下店内的装饰，不情愿的坐下来，看着面前的少年，问道:“请我喝咖啡，就到这种地方？”
　　少年仍然保持着笑容，说道:“这里的咖啡很好喝，我去给你点一杯拿铁”。
　　“周临与”那个女子叫的很大声，以至于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他们两个人。
　　“雪晗”周临与轻声唤道，凝视着眼前的女子，脸上的笑容却在逐渐消失。
　　“你想说什么？”桂雪晗气势汹汹的问。
　　“我知道我不能时常陪在你身边，但我尽力”周临与的语气有些生硬，像是强压住怒气。
　　“你知道就好，还不快点答应分手”桂雪晗的态度极其不耐烦。
　　吧台里的邓栀手里端着咖啡，过不去不是，站在这也不是。
　　小熊则是一直盯着两个人，神情里有愤怒也有同情。
　　自从桂雪晗说出那句话之后，周临与就一直沉默。
　　桂雪晗见他这样，便自作主张的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说完，桂雪晗起身拿起背包走了。
　　周临与依旧是没有反应，他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此时，邓栀还是为难，是立刻过去，还是再等一下。
　　就在邓栀为难之际，周临与走到吧台，不失礼貌的问道:“您好，我的咖啡好了吗？”
　　邓栀停顿了几秒，不知如何回答，最后她有些支支吾吾的说:“抱歉，你的咖啡凉了，我再给你重新煮一杯吧，不要钱的，我请你”。
　　周临与见邓栀一脸同情又愧疚的样子，忍不住扯出一个微笑，只是这个微笑有点惨淡。
　　“你是看我失恋，同情我吗？”
　　“不是，不是”邓栀立即否认。
　　周临与的笑容又加深了些，是发自内心真实的感受。
　　他掏出钱包，打开一看，里面仅剩十六块钱，不禁自嘲自讽着:“果然穷鬼不配谈恋爱，就连喝杯咖啡都不配”。
　　邓栀刚想开口，却被他抬手拒绝了。
　　小熊快步上前挡住了周临与的去路，言语刻薄带着酸意说道:“我咋没看出来那个女的哪里好呢，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可我真没看出来她哪里配得上你”。
　　周临与没有说话，绕过小熊直接走了。
　　“哎——”小熊在后面嚷着。
　　“小熊”邓栀叫住了小熊，示意她不要说了。
　　“真是的”小熊不满着。
　　“好了，你就不要戳人家痛处了”邓栀劝阻着。
　　小熊听进了邓栀的话，没再说下去，只是忿忿地看着两人刚刚坐过的位置。
　　接下来的日子，周临与一直没有出现，每一天，小熊的期待都落了空。
　　“他已经十七天都没有来了”小熊反复的擦拭着吧台，灵魂似乎被勾走了一般。
　　“我给你掐指算算，今天他会不会来”邓栀抿抿嘴，开起了玩笑。
　　“铃——铃——铃”邓栀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动作麻利的拾起一张纸擦了擦手，接起电话:“喂，你好”。
　　“喂，邓栀啊，我是班主任老师，录取通知书到了，有时间来取一下”班主任李老师颇为激动的继续说道:“恭喜你考上自己喜欢的学校和专业”。
　　“谢谢老师”邓栀微微一笑，略微煽情的说:“谢谢老师的关心和照顾”。
　　挂断电话，邓栀难掩心中的喜悦，眯起眼睛，无声的傻笑起来。
　　“笑什么呢？”小熊好奇的问。
　　“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邓栀压低声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真的”小熊大呼一声，似乎比邓栀还要激动。
　　“你小声一些”邓栀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查看项目的店主。
　　“姐姐对我们很好的”小熊小声嘀咕到。
　　“你们俩有事？”店主抬起头问道。
　　“姐姐，邓栀的录取通知书到了，老师让她去取”小熊快言快语的说明情况。
　　“这是好事，快点去吧”店主弯着眉毛，催促着邓栀。
　　“谢谢姐姐，我快去快回”邓栀豁然一笑。
　　“不用着急，注意安全”店主叮嘱着。
　　邓栀换好衣服就出了门，一路上，她都是笑面如花，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下了公交车，邓栀站在原地，环视着周围熟悉的建筑物，想到即将与之说再见，眼里顿时泛起一阵酸。
　　一时间，清风拂面的冷冽，雨点打在身上的清凉，还有满地的泥洼，邓栀都不觉得糟糕，而是自然的馈赠。
　　看了一会，邓栀撑着伞向学校院内走去，进入教学楼，由于正值暑假，楼内一改往日的热闹，而是相对的冷清。
　　邓栀见此不禁更加伤感起来，她深呼了一口气，向楼上走去。
　　办公室内，邓栀和班主任老师相谈甚欢，班主任一边夸奖着，一边嘱咐着:“到了大学要勇于表现自己，多参加学生会的活动”。
　　邓栀一边笑一边点头。
　　“虽说专业是阿拉伯语，但英语也不能忽略”。
　　邓栀颔首微笑，说道:“好”。
　　“小语种最重要就是考级，你要加油呦，老师看好你哦”班主任一脸和蔼的笑。
　　“老师，这是我一点心意，谢谢您这一年来对我的关心和培育”邓栀将一直提在手里的果篮放到了办公桌上。
　　“你这孩子，快拿回去”班主任起身，想要将果篮塞给邓栀。
　　邓栀却是先她一步跑出门外，倚在门口的墙上，说道:“老师，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您”。
　　班主任无奈的点点头，带她走到门口时，邓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七月下旬的申城，雨水开始减少，随之而来的是让人心烦的炎热。
　　傍晚时分，乌云已经渐渐散去，与人们阔别已久的太阳公公，透过零散的云层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尽情挥洒着他的热情，东方的一处，一道彩虹桥悬在半空中，邓栀心想，这是一个好兆头。
　　此刻，小广场上的人愈发的多，跳广场舞的，打太极拳的，玩轮滑的，比比皆是，大概是因为，被雨困在家里多日的人们，都想赶在这样一个好景致里出来活动筋骨。
　　邓栀坐在长椅上，一边吃着辣条，一边看着不远处大妈们的广场舞，时不时的还瞟上一眼手里的电话。
　　“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回？”邓栀盯着那条已经发出去好久的消息，心里合计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邓栀再一次的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消息，她自言自语着:“已经七月下旬了，应该放假了”。
　　“嘟囔什么呢？”一个男声突然在邓栀身旁响起，吓了她一跳。
　　“你怎么每一次都是来去无声呢？”邓栀表示出不满。
　　孟昭笑着，看着邓栀紧张的神情，他似乎更加欢喜了。
　　“你笑什么？”邓栀不解的问:“是我搞笑？”
　　“不是搞笑，是可爱”孟昭很顺手的拿过邓栀手里的辣条，一根接着一根塞进嘴里。
　　“你上次顺我雪糕，这次顺我辣条，怎么滴，惯瘾儿了？” 邓栀看着满嘴红油的孟昭，一脸嫌弃。
　　孟昭快速的咀嚼嘴里的辣条，刚要回答邓栀的提问，不料没有咽好，辣条卡在了嗓子眼。
　　一阵猛咳后，孟昭抹了抹咳出来的眼泪，勉强说道:“你和我去一个地方，我加倍还给你”。
　　邓栀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另起话题，问道:“你有没有事啊？”
　　孟昭刚要开口，邓栀突然站起身来，她看着手机，神情异常兴奋。
　　“我先回家了，辣条请你了”邓栀收起手机，看起来心情大好。
　　“邓……”孟昭刚一开口，就被邓栀打断了。
　　“再见”邓栀朝着孟昭挥了挥手，事实上，也回绝了孟昭对自己的好意。
　　看着邓栀消失在人群中，孟昭紧握住手中剩下的半袋辣条，心里却是莫名的伤感。
　　隐隐约约，一种男人的第六感充斥着他。
　　晚上，邓栀坐在椅子上，双腿抬起并且蜷缩着，两只手臂紧紧的将其抱在胸前，脚底随意的踩在椅子沿上，一边哼着歌，一边摆弄着手机。
　　看着手机屏上的几张图片，邓栀反复翻换着，每一张都是精美绝伦的风景图，令人赏心悦目。
　　其中有一张木楼檐下的雨帘，洋洋洒洒的打在芭蕉叶上，邓栀的眼球被它深深的吸引住了，不禁的想起了戴望舒的那首《雨巷》，那个如丁香般，结着愁怨的姑娘，原来，江南的雨是这样的缱绻缠绵。
　　“美吗？”过了许久，照片下面出现了一行小字。
　　“美”邓栀不假思索的回答到，接着又问:“这是哪里？西南吗？”
　　“大理”。
　　“你在大理？”邓栀作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是的”。
　　“好好玩，出去一趟不容易”邓栀有些羡慕，再一次翻出那几张照片。
　　“也不全是来玩，主要是来这边打工”。
　　“不是吧，你也要打工？”邓栀有些惊讶，又问道:“军校生也要自己挣学费生活费？”
　　卢巍被她的单纯逗笑，出于个人原因。他不想回答她提出的问题，而是另起话题。
　　“这么长时间我一直都在等你的好消息”。
　　“啊”邓栀发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我还以为你在忙，没空理我，我才一直没有打扰你”。
　　“看见你给我发的录取通知书了，邓栀同学，很棒呦”随后，卢巍在后面附上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谢谢，我会努力克服自己，战胜自己”邓栀的决心似乎更坚定了。
　　“嗯嗯，等我回申城送你一份礼物，答应你的”。
　　“还是算了吧，多不好意思”邓栀推脱了。
　　“没关系，就当是贺礼吧”卢巍坚持着。
　　“好吧”听起来很客气，实则邓栀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很晚了，早些休息吧”邓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闹表，心想:如果他不介意，还可以再聊下去。
　　“晚安”随之，卢巍的头像暗了下来。
　　邓栀盯着屏幕，小声嘟囔着:“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夜，无比的寂静，偶尔只能听到几声知了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