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果》绿水鬼

2、第2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没有人再提起那天篮球场上的事，似乎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张青青自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来学校上课，原本在班级里无足轻重的人，现在却成了焦点人物。
　　“老师，张青青她是病了吗？”班长问道。
　　“她有些不舒服”班主任回答到。
　　“是心里不舒服吧”姜鹏立即接起话来。
　　“心病”另一个男生似乎道出了问题所在。
　　“心病还得心药医”姜鹏立即借题发挥起来，他故意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孟昭。
　　“都给我闭嘴，来什么劲”班主任老师怒斥道。
　　“小丛来了”后排把门的一个男生突然扬起嗓子喊到。
　　班级里，包括班主任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男生看去。
　　“不”男生见此立即改口，求生欲极强的说道:“是丛主任”。
　　男生口中的小丛就是高三年组的德育处主任，手段可以说让人闻风丧胆。
　　说话间，丛主任已经到了门口，班主任热情的接待着，问道:“丛主任，有事？”
　　“找人”丛主任走进教室，扫视了一圈后，目光落在了孟昭身上，他走过去，盯着孟昭看了又看，问道:“孟昭，对吧？”
　　孟昭立即站起身，点点头，回答道:“我是孟昭，丛主任好”。
　　“写的不错嘛”丛主任将手里的一张纸摊在桌子上，嘴角勾起一丝假笑，继续说道:“咱俩切磋一下”。
　　孟昭听到此话愣住了，半天也没有回应，似乎在想:小丛也干过这事儿？
　　一旁的姜鹏见此不妙，连忙用脚踢了一下孟昭。
　　“不不不”孟昭连连摇头，脑筋算是转了过来，紧接着说:“丛主任是申城大学中文系的研究生，发表过文章的，桃李都满天下了，超级厉害的，和您切磋还是不要了”。
　　在他一顿吹捧奉承下，丛主任的脸上布满了笑容，就在孟昭放下心的时候，丛主任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高中生行为规范守则抄十遍”丛主任声色俱厉的说。
　　“不好吧”孟昭顿时傻了眼，连忙求情。
　　“那就二十遍”丛主任转身向门口走去，临走时还不忘提醒期限，他说:“下周一给我，要不是看在你是高三学生，保准五十遍，还写情书，高三年组差不多人手一份了”。
　　孟昭惊讶着看向一旁的姜鹏，仿佛在说:我怎么不知道？
　　午休时间，孟昭顾不上吃饭就跑去找邓栀，恰巧在四楼的楼梯口处碰到了邓栀。
　　“我正好找你呢”孟昭脸色猩红，气息不稳的说到。
　　邓栀没有回应，只是神情平淡的看着孟昭。
　　“传单的事我今天才听说”孟昭的声音很轻，带有哀求的气息，见邓栀没有反应，他又接着说:“那些传单不是我印的，也不是我发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不重要了”邓栀冷着脸，抬起脚就要离开。
　　“我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孟昭上前一步，挡住了邓栀的去路。
　　“给张青青道歉”邓栀很认真的看着孟昭。
　　“好”孟昭爽快答应了。
　　晚自习结束后，邓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里，邓母给她准备了夜宵，可她吃了几口就进屋写作业去了。
　　邓母也没有多问，大概也想到了高考即将到来，压力大，胃口小也属正常。
　　邓栀忙完作业已接近半夜十二点钟了，简单收拾一下便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她定好闹钟，随手点开Q.Q，一眼就看到了好友列表里那个叫‘纪念’的人头像还亮着。
　　“这么晚了，还不睡？”邓栀将字拼好，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才发出去。
　　邓栀心里忐忑着，等待对方的回复。
　　几分钟后，对方的头像开始闪动着，邓栀立刻点开头像，查看消息。
　　“打篮球脚崴了，好疼”消息的最后面还附上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一时间，邓栀竟然觉得这个人有些可爱。
　　“你也喜欢打篮球？”邓栀忙打出一串字发了过去。
　　“还好吧，没有别的娱乐方式”。
　　邓栀打出了一个疑问的表情，发了过去。
　　“我是军校生，生活很单调的”。
　　“那岂不是很辛苦？”
　　“热爱就不会觉得苦”。
　　“说的很对”。
　　“生活都是悲喜交加，苦甜参半，不可能一帆风顺的，要想办法去克服，加油”。
　　“加油”邓栀的情绪依旧很低落，但还是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对方隔着屏幕似乎感受到了邓栀的情绪，沉默了几分钟后，就在邓栀准备下线时，对话框再一次抖动了起来，一行小字跃入眼帘: “小孩儿也有心事？学会敷衍了”消息的后面加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你们八零后就没有烦恼了吗？”看到对方称自己为小孩，邓栀有些不服气的问道。
　　“我也是九零后，我就没有烦恼”。
　　邓栀发出了一个白眼的表情。
　　“哈哈，调解好心情，迎接高考”对方的字句简单且温馨，邓栀似乎茅塞顿开。
　　邓栀将拼好的字句刚要发送过去，才注意到那个人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她有些失落的盯着电脑屏幕许久。
　　转眼到了六月，距离高考的时间可以用秒来计算了，这几天不用去学校上课，邓栀每一天都是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除了复习就是吃。
　　几天来，那个叫‘纪念’的人一直没有出现，邓栀每次打开好友列表，心里都是一阵失落。
　　“女儿”邓母外面敲了敲门。
　　“妈，门没锁快进来”邓栀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外面的天气很好，出去走走吧，总待在屋里也不好”邓母满眼慈爱的看着女儿。
　　“也好，我先收拾一下”邓栀点头微笑，赞同母亲的提议。
　　六月初的风温柔无比，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沉醉在它的温柔里，从而忘了时间。
　　夜色渐渐变得浓重，凉意也随之袭来，吹起了邓栀一身鸡皮疙瘩。
　　小广场上仍是热闹非凡，一位年纪尚轻的小姑娘抱着吉他，正站在广场中央边弹着吉他，边演唱着当季的流行歌曲。
　　邓栀停住脚步，看着正陶醉其中的女孩，心中不禁问道:“她是怎样做到的？”
　　想到这里，邓栀有些自愧不如。
　　突然间，邓栀想起那个叫“纪念”的人，挫败的心情瞬间受到了鼓舞。
　　她翻出手里，点开Q.Q，可‘纪念’的头像是灰黑一片，她心一沉，有些失望。
　　接下来几天，‘纪念’的头像一直都是灰黑色的，邓栀有些期盼他上线。
　　很快，到了高考的前一天晚上，那个叫‘纪念’的人终于上线了，邓栀兴致勃勃的点开其头像，刚要将消息发出，对方却先她一步。
　　“明天，加油”短短的几个字，却让邓栀倍感暖心。
　　邓栀将一个微笑的表情发了过去，紧接着问到:“你的脚伤好些了吗？”
　　“好了”对方简洁明了，邓栀甚至感受到了对方时间的紧迫感。
　　果然对方讲出了缘由，他说:“我要参加比赛，这些日子忙着训练，你，加油”。
　　还没等邓栀反应过来，对方的头像已然成了灰色。
　　这一刻，邓栀有些抱怨，这个人怎么每一次都这么匆匆忙忙，不告而别。
　　高考进行了两天半，结束后，邓栀如同灵魂出窍一般，整整睡了一天。
　　醒来后，邓栀仍然躺在床上，还未完全清醒的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她翻开手机，打开Q.Q，那个叫‘纪念’的人头像不停的闪动着，只是头像依旧是灰色的。
　　消失好几天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给自己发了消息，虽然有些莫名的生气，但邓栀的心中还是滋生出了一丝欣喜。
　　邓栀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点开消息对话框，眼前的内容让她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上面仅有两个字，还是大写加粗的，写到:可好？
　　“还好，你呢？”邓栀虽有些不满，但还是礼貌的表示出关心。
　　“第一名”对方的头像突然亮了起来。
　　邓栀愣住了，注视着对话框，心想到:他居然在？
　　大概过了一分钟，对方见邓栀没有回应便继续问道:“想好考哪所大学，报什么专业了吗？”
　　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正好戳到了邓栀心中的痛处，她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过后，邓栀终于开口:“我想考申城外国语学院，阿拉伯语专业，以后我想去卡桑亚那边当自愿者，援助那些没有上过学的孤儿”。
　　“想法不错”。
　　“只是”邓栀停顿了一下，有些沮丧，她继续说道:“只是我有演讲恐惧症，怕是不行”。
　　“哦，这样啊”隔着屏幕，邓栀都能感受到对方在为自己惋惜，她以为对方会说一些安慰的话，可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我说一下我的经历吧”对方开始了他的故事，讲道:“我从小恐高，可我想成为一名空军，空军恐高怎么行呢？我就逼迫自己去克服，我记得第一次跳伞训练，教官问‘谁第一个’，我说‘报告，我第一个’，说着我就跳了下去”。
　　他停顿了几秒钟，继续讲道:“ 跳下去之后，我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从那开始，每一次的跳伞训练我都是第一个，后来在跳伞比赛中我还得了第一名，成为了一名领导口中顶尖的空降兵”。
　　邓栀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变化，打出一个抱抱的表情以示安慰。
　　对方发出了一个调皮的表情回应到，紧接着是一段话:“其实人最难战胜的是自己，我可以，你也可以的”。
　　“你很优秀”邓栀夸赞到。
　　“是我幸运”对方谦虚着。
　　“你是哪所学校的？”邓栀好奇的问。
　　“申城航空大学”对方犹豫了一分钟，但还是回答了邓栀。
　　“你是申城人吗？”邓栀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不，丹城人”。
　　“丹城的气候很怡人，大街小巷都是银杏树，一到秋天美极了，还有那里的炸鸡沙拉饭很好吃”提起丹城，邓栀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你在那里生活过？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过了”。
　　邓栀敏感的察觉到，对方的话语里藏着不方便说的往事，便没有再问下去。
　　“熄灯了，我先下了，晚安”一行告别的小字跃然在屏幕上。
　　对方的几个字让邓栀想到了什么，她忙飞舞着手指，拼出她想说的话，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卢巍”。
　　邓栀满意的笑了笑，发出了一个挥手再见的表情。
　　“晚安”消息刚发送过来，卢巍的头像就变成了灰色。
　　邓栀盯着这两个字，抿了抿嘴，一股特别的感觉在心底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