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果》绿水鬼

12、第12章

　　数天过后，军训即将结束，出乎意料的是十来天的艳阳高照，在军训快要结束的时候竟然下起了大雨。
　　大雨如歌如泣的飘洒着，时缓时急，淅沥沥的敲打着玻璃，雨滴附在玻璃上随后又滑落下来，连成一条水线，层层叠叠。
　　刚刚接到通知，今天不用整理内务，同学们可以自由活动，邓栀和施薇薇留在寝室上网聊天，杨梓郁和任迦兴致勃勃的出门了。
　　不用猜，她们俩肯定是去食堂蹲卢教官了。
　　“邓栀，你饿吗？我们去吃饭吧，二楼的麻辣拌挺好吃的”施薇薇放下手机，探过头来问邓栀。
　　“好啊”邓栀将目光上移，看了一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
　　“走”施薇薇翘起嘴角，瞬间精神百倍。
　　食堂二楼内极其冷清，大概由于天气的原因，来吃饭的人寥寥无几。
　　邓栀一眼就看到了最里面，靠窗位置的那一桌，嘻嘻哈哈，气氛好不融洽。
　　仔细一看，卢巍也在里面，他没有穿军装，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休闲裤，脱了军装的他，与常人无异。
　　邓栀看了几秒钟后，才转过身对窗口卖麻辣拌人员说道:“多加些冬瓜，谢谢”。
　　付完钱后，邓栀和施薇薇在附近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候餐。
　　“邓栀”孙全朝着邓栀这边挥手。
　　邓栀的神情顿时僵了一下，但还是转过头去，冲着孙全挥了挥手，以表礼貌。
　　“过来坐呀”孙全豪爽的邀请着。
　　邓栀瞟了一眼桌子上的情况，目光最终落在卢巍身上，此刻的他正与杨梓郁交谈着，时而轻笑，时而点头。
　　“还是不要了，没有位置了”邓栀笑着拒绝了。
　　“过来吧，坐旁边，同学们都在这，认识一下”孙全一脸绅士笑。
　　“好吧”邓栀不好拒绝，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她心想:“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我坦荡荡，干嘛害怕他，要说害怕也应该是他”。
　　邓栀取完餐直奔那边，在卢巍一侧坐了下来，两人仅隔一个过道。
　　她看了一眼卢巍，只见他正用勺子一口口吃着牛肉炒饭，吃相不堪入目，就像没吃过饭一样。
　　邓栀一脸嫌弃，心里想到:“不至于吧”。
　　“卢教官，你电话多少？或者Q.Q号”杨梓郁的声音从邓栀的耳边响起，语气有些撒娇的感觉。
　　邓栀一边唆着粉丝，一边想着:“原来她还没有死心，真不明白这个卢教官有什么好的，阴险，冷血，毫无人情味”。
　　想着想着，邓栀被一口辣椒呛的一顿猛咳，她低着头，脸色憋的通红，不断的用纸巾擦拭着由于咳嗽带出来的眼泪和鼻涕。
　　这时，一只手递来一瓶冰红茶，邓栀抬起头一看，居然是卢巍。
　　邓栀没有接过来，有些出乎意料的看着卢巍，并且眼里透着疑惑和犹豫。
　　“他有这么好心？不会秋后算账吧”邓栀无限的遐想着。
　　“是新的，我没有喝过”卢巍神情平淡的补充一句，接着手掌一用力，将瓶盖拧开了，起身放到邓栀的桌上。
　　“有没有好点”施薇薇轻拍邓栀的后背。
　　“帮我买瓶矿泉水”邓栀的声音很小，而且鼻音很重。
　　“好”施薇薇立即起身向水吧走去，她清楚邓栀对卢巍的偏见，自然不会喝他的水。
　　卢巍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感到尴尬，反而感到十分有趣，他别过目光，继续吃着牛肉炒饭，试图想借此掩饰自己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兄弟，这边”孙全朝着门口处挥手。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笔直的身影立在那里，孟昭面带笑意的向这边走来，柔和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在移向邓栀时，又多了几许宠溺。
　　“卢教官，白教官，薛教官，你们好啊”孟昭自娱自乐一般讪笑了几声，随后坐在了邓栀旁边。卢巍抬起头，眉头一皱，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一向有礼的他居然没有回应。
　　“我记得你，孟昭是吧”薛莘倾着脖子与孟昭搭话，顺便还添油加醋的挑事:“你可没少挨你们卢教官罚，你俩有深仇大恨啊？”
　　听到此话，孟昭皮笑肉不笑的有些尴尬，而卢巍一直斜睨着薛莘，好像在说:就你话多。
　　“不过呢，卢教官公私分明，他怎样做都有他的道理”薛莘觉得刚刚的话有些不妥，所以连忙解释，可他不知道此话一出，竟然点醒了孟昭。
　　“卢教官就是见不得我对邓栀好，莫不是他喜欢邓栀”孟昭在心里合计着，可刚要下定论，他又立刻否定了:“不会的，怎么可能，两个人根本不搭”。
　　“孟昭”邓栀抬起左手在孟昭的眼前晃了晃，一脸疑惑的样子问道:“在想什么呢？”
　　“在想吃什么”孟昭缓过神来，专注着邓栀，宠溺的眼神快要将她融化，已然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
　　孟昭对邓栀的喜欢太过明显，以至于周围人都看的出来，当然也包括卢巍。
　　“看见没有”薛莘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卢巍，随后眼神瞟向孟昭和邓栀那边，压低声音说:“君子成人之美”。
　　卢巍脸色阴沉，眼神飘忽着，多次瞟向孟昭和邓栀那边，却没做停留，仿佛这样的画面充满了灼热感，不能直视。
　　“我帮你把海带挑出去吧，你不吃下次就不要放了”孟昭拿起手边的方便筷子，一副认真的架势，仿佛故意做给卢巍看。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吃完了”邓栀拒绝着，抬起左手试图去阻止孟昭，拉扯中，麻辣拌的汤汁洒到了邓栀的手链上。
　　邓栀心疼的“哎呀”一声，连忙跑到食堂一侧的水池旁，打开水龙头不断冲洗着。
　　“邓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孟昭紧跟着过去，一脸愧疚。
　　“没关系”邓栀语气随意平淡，却没有看孟昭一眼，她的注意力全部在手链上。
　　“这样吧，我送你一条金的”孟昭绞尽脑汁哄着邓栀，不知如何是好。
　　邓栀摇摇头，没有说话，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手链上面的水渍。
　　这种无声无息的回应反而令孟昭更加内疚。
　　不远处的卢巍坐的端正笔直，看着邓栀的反应，他不禁轻扬嘴角，心想着:“她那么在乎手链，是不是同样也在乎送手链的人呢？”
　　大雨在两天后停了下来，而这一天刚好是中秋节，大家都想尽快结束训练，以便晚上给家人打电话问好，所以每一个人都很努力。
　　“再来一遍，这一遍过了我们就休息”卢巍扫视着队列里每一位同学，双手自然的垂于身体两侧，右边手里紧握着一根小木棒，时不时的用小木棒调整一些女生的姿势。
　　“稍息，立正，齐步走”卢巍声音洪亮的喊着口令。
　　“1，2，3，4”口号过后，同学们由齐步转换成了正步。
　　噼里啪啦，如同下饺子一般，一个字:乱。
　　一圈下来，卢巍眉头紧锁，脑袋嗡嗡作响，无奈的说了一句:“你们再这样干下去，回去我的档案里该多了一个不良记录了”。
　　邓栀听后，抿了抿嘴，脑海里似乎已经出现了卢巍挨批的画面。
　　“再来一遍，你们要是再走不齐，再喊不响，我们就一直走一直喊”卢巍嗓音洪亮，气息十足，也有一股威胁夹杂在里面。
　　经过刚刚的一番话，这一次明显比上一次要好很多，卢巍似乎很满意，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来。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踏柏油路的‘哒哒’声，卢巍寻声看过去，是隔壁连在踢正步，从声音判断应该踢得很整齐。
　　有好事的同学三三两两偷瞄过去，却撞上了卢巍的目光，他的眉头再一次皱起，犀利的眼神投掷在队列里每一个人的身上，虽是嘴角轻扬，但在这张棱角分明，刚毅严肃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柔情。
　　“我们也上去走一圈，敢不敢？”卢巍朝着柏油路那边扬了扬下巴。
　　将近半个月的磨合，他们彼此之间太了解了，卢巍清楚只要是他提出来的就无一人敢说不，而同学们也清楚，卢巍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言出必行，没有人想惹他，也没人敢惹他。
　　“没有人说话就是默认了”卢巍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立正，向前看，齐步走，左转弯”。
　　经过一下午的反复锤炼，整体来说要比之前好很多，走完最后一遍，在宣布解散之前，超市的工作人员抬来了两个箱子，放到了队列前面。
　　卢巍不动声色的拆起了箱子，白景泓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期待，对同学们说道:“卢教官请我们吃月饼”。
　　卢巍麻利的将两个箱子拆开，快速将月饼分发给同学，然后对同学们说道:“很开心能与大家度过2011年的中秋节，也很感谢这半个月来大家的配合，谢谢你们，中秋节快乐！解散吧，别忘了给家人打个电话”。
　　“中秋节快乐！卢教官，白教官”同学们不约而同的讲到，虽有些参差不齐，但也表达了心意。
　　回到寝室后，邓栀先是给邓母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又去卢巍空间的留言板上留言，她拼好了可随后又消除了，一遍又一遍，重复了好多次。
　　“已经好多天没有联系了，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邓栀在心里发问，转念又想:“他都送我手链了，我们也算是朋友了，问好是应该的”。
　　“中秋节快乐！”几个大字跃然在留言板上，邓栀睁大了眼睛，反复检查着留言板上的字，很怕有遗漏或者错别字。
　　时间在流逝，过了许久，邓栀也没有等到卢巍的回复，眼看着熄灯时间就要到了，她不得不先去洗漱。
　　邓栀刚下床，她的手机就响了，手忙脚乱中充斥着兴奋，不过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令她倍感失望。
　　“喂”邓栀无精打采的接起电话，言语中透露着失望。
　　“快下来，我有东西给你”电话里，孟昭的语气颇具神秘。
　　邓栀随意的披了一件粉色的外套就出去了，到了楼下，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嗨”孟昭满脸笑意朝着邓栀挥手。
　　邓栀小跑过去，同样是满脸笑意，她问:“找我什么事？”
　　“这个给你”孟昭将手里的两盒月饼递给邓栀，继续说道:“中秋节快乐！”
　　“我不要”邓栀看了一眼孟昭手里的礼盒，接着又看了一眼孟昭。
　　“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吃稻香村的蛋黄月饼吗？”孟昭的语调有些急，一脸不解。
　　“我不能要你东西”邓栀眉头微蹙，果断的讲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可是特意打车去市里买的，你不要我会生气的”孟昭听后有些不满，连连发问:“为什么你总是和我保持距离？我喜欢你，在追你，你感受不到吗？还有你这手链，是谁送的？你这么宝贝它”。
　　“孟昭，你不要这样，你再这样恐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了”邓栀低下头，不敢直视孟昭，她轻呼一口气，委婉的拒绝着。
　　孟昭失落的点点头，语气平淡的说道:“月饼拿回去吧，分给室友吃，就当是同学送给你的”。
　　“我拿一盒吧，另一个盒你带回去分给室友”邓栀仍然和孟昭保持分寸，这令孟昭仍然十分不满。
　　但孟昭知道邓栀脾气，怕她一盒也不要，所以欣然照办。
　　“也好”孟昭语气变得平淡，掩饰住了自己的不满。
　　邓栀提着月饼刚要上楼，却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到了一个人影，借着灯光看过去，那个人穿着迷彩军装，颔首垂目，直盯着手里的手机，从身形上判断这个人就是像卢巍。
　　“卢教官看上去很不开心，想家了还是失恋了？”邓栀在心里窃喜，仿佛大仇得报一般，幸灾乐祸的又想:“他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