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及腰》一支枯藤

8、下不为例

　　怎么突然生气了？林染紧张地不知所措，半响才磕磕巴巴的组织出一句话，“我……我不知道后来会没有热水……”

　　慕九初轻轻啧了一声，知觉自己过于严厉，吓到了这只小白兔，安抚的揉揉她脑袋，发丝柔软顺滑，慕九初舍不得放开，却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快吃吧！下不为例。”

　　林染小心翼翼吃粥，谨慎地不让自己出错。
　　慕九初皱眉，看来是真的吓到了，胆子怎么这般小，在自己面外好像更是谨小慎微，他这么吓人？

　　起身拿过桌上的水杯，去饮水机接热水，转身看见小姑娘眼巴巴的瞅着自己，慕九初尽量做出温和表情，“等水温了，吃过药就睡一觉。”

　　林染点头，吃完粥要去洗餐具，慕九初接过，“我来，你休息。”

　　林染受宠若惊，哪里敢劳烦慕九初动手，终是在慕九初坚持下败下阵来，乖乖的捧着水杯不安的看着厨房里的男人。

　　男人身材修长，站在流理台边微弯着腰，能看见俊逸的侧脸，已经脱去大衣的他穿的是针织衫，袖口整齐的挽起，露出一节手臂，林染不自觉的拉起衣袖捏捏自己的手臂，软，慕九初的看起来就比较有力量。

　　林染意犹未尽的再次抬头就见男人眉目清朗整理着衣袖出来，径直坐到她身边，摸摸杯边，“水温差不多了，吃药吧！”

　　拿过桌上的药递过来。林染不知道她吃完药，慕九初是不是就要走，却也不敢任性的不吃，纠结要用什么办法将人留下来。慕九初摸摸林染的脑袋，“真乖。”

　　林染低着脑袋藏着嘴角的笑意，许是喝热水的缘故，全身都热起来。

　　慕九初催促她去睡一觉。林染即使不舍还是乖乖的去房间。脑子里想着她睡觉慕先生怎么办？会不会已经走了？

　　慕先生对她好像很好，可，若只是自作多情呢？林染按住心口，那里又开始酸胀难受，眼眶发热，翻两次身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躺着才会舒服。

　　许久，才在药物作用下迷迷糊糊睡过去。

　　慕九初坐在沙发上久久未动，房子仅六十多平，干净整洁透着温馨。起身拿过玄关鞋柜上的一串钥匙，开门悄悄的试，找出大门的钥匙后穿上衣服出门。

　　不到一个小时慕九初提着两大袋东西打开门，先找出超市买的男士拖鞋换上。小心的放好钥匙和袋子，悄悄打开卧室门看见浅蓝色被子下的女孩脸色微红，却睡得舒服，慕九初伸手试体温，温度和自己差不多才放心退出去。

　　林染睡得大汗淋漓，头晕乏力有所缓解，起床想去洗澡记起来慕九初还在家里，穿好衣服出去看见在厨房认真切菜的男人，愣了良久，压着心底的悸动，声音沙哑，“慕先生……”

　　要说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

　　慕九初侧头看她，“先喝点水。”

　　林染点头，乖乖接水捧在手心里，折回来看慕九初炒菜，动作娴熟，显然是深谙厨艺，闻着香味惊喜凑过去，“慕先生真厉害！”

　　慕九初看着身侧双眼放光的女孩眼露笑意，在烟火气中寻到一丝安稳，今日炒的都是清淡小菜和煮了粥。

　　林染小喝了半碗粥吃些菜，可能感冒或是自小喜辣的缘故，觉得嘴里没味，寻思着要吃些什么，冰箱里还有什么重口味的存粮才后知后觉，“你去买菜了？”

　　冰箱里可是什么都没有。慕九初点头，“给你带了零食，这两天少吃。”

　　林染笑弯着眉眼直点头，听话这事她最擅长。

　　两人间气氛难得松快，慕九初乐意至极，“房子买了么？”

　　一百一十多平的房子要两百五十多万，林家虽是小康家庭，却也无法一下付清，最后林爸爸决定付一百五十万，剩下的由林染用自己的公积金来还。

　　面对慕九初林染莫名地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窘迫，微微避开男人清淡的目光，“还没有，在办手续。”

　　慕九初点头放下碗筷，“还烧吗？等会儿要不要去走走？”睡了一天，活动活动晚上才睡得着。

　　林染摸摸额头，“不烧了。”

　　慕九初伸手试探，“还难受？”

　　“有点头晕，没有力气。”她鼻子不通气，头晕疼得厉害，何况她不舒服他就会晚些走吧。

　　慕九初眉目微皱，“明天还不舒服就去医院。”

　　林染小眉头耷着显得不太情愿，吃药就好，为什么要打针？

　　“不愿打针？”

　　林染点头，她自小纤细匀称，手上的筋也细小不明显，每次打针都要遭受好几次的蹂躏，针水快一些还会痛，针水只能慢慢的下，需要花费比别人更多的时间。

　　慕九初目光移到她纤细白皙的手上，手背光滑漂亮，几乎看不到皮肤下的青筋，立刻就明白了她不愿打针的缘故，从厨房出来看见沙发上的人恹恹抱着公仔缩在角落发呆，在她身侧坐下，“你家里没有热水。”

　　林染茫然：“嗯？”

　　慕九初看着她呆萌的模样心绪微动，“你家里没有热水，不能洗漱。”家里的热水器昨晚之后好像坏了，现在还在过年期间，也找不到人来修理。

　　林染更怏，她想洗澡，浑身不舒服，情绪低落，下巴抵着公仔不说话。

　　慕九初思索片刻，微微撇开头，“今晚去我家住。”

　　“啊？”惊异抬头就见慕九初的耳根好像有点红，瞬间林染脸变得更红，心绪紊乱，结结巴巴，“可，可以吗？”

　　慕九初轻咳了一下点头，“去收拾东西！”

　　“进来吧。”慕九初开门打开玄关的灯，从超市带回的购物袋拿出一双粉色的女士拖鞋放在林染面前。

　　慕九初把她的行李放入一个房间，回头说：“这是客房。”

　　林染乖乖点头：“好。”抬头见慕九初似是笑了一下，再细看就只有进厨房的背影。

　　接过慕九初端来的水就着吃了药，然后去客房整理东西，拿着洗漱用品从房间探头看客厅的时候，慕九初并不在，尴尬的场面没有出现，跑进卫生间关门才后知后觉这是男人的洗漱的地方，他也会在这里洗澡……

　　林染不敢再想，慌慌张张的冲了一个澡开门还是没有发现慕九初的身影，庆幸着跑回了房间。

　　睡前慕九初敲她的门，“若是晚上发烧难受你就叫我。”

　　林染乖乖答应。

　　所幸一夜之后，林染神清气爽，起床出房间就见厨房里有人影，慕九初在煮粥，回头：“起来了？还难受吗？”

　　林染小步蹭过去，“不难受了，人很精神，今天煮什么粥？”

　　慕九初揭开盖子，用勺搅了一圈，“皮蛋瘦肉粥，你吃得惯吗？”

　　林染闻了闻，很香，连连点头，“能吃能吃，很喜欢。”

　　慕九初看来一眼林染披在后面有些乱的头发，轻笑，“先去洗漱。”

　　林染才发现慕九初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冷，没有想到笑起来居然如此温暖，忙点头跑去卫生间。两人刚吃完早餐，她就接到夏双欣回到S市的电话，约着中午一起吃饭。

　　夏双欣在约定的公交车站等林染，搂过她的手腕，望着走掉的公交车不解：“你怎么是坐这路车过来，从你住的小区到这里不应该坐XX路吗？”

　　林染：……

　　“哦，我去XX商场逛了一下。”

　　夏双欣无语，“下午这边的商场随便你逛，居然大早上自己一个人去逛商场，”伸手摸林染的额头，“昨天发烧烧糊涂了？这不像你啊，平时要约你还约不着，你要是这么热衷逛街，早八百年就在街上遇到男朋友了。”

　　林染头疼，“我们能好好去吃饭吗？”

　　夏双欣终于饶过她，拉着她就七拐八拐插进巷子里，估计是顾岑凌曾经带她来过，否则林染这样对吃不讲究的外地人是绝对找不到这样隐密的小巷子里来的。

　　夏双欣熟练的点了几份菜，得意，“这家店我来过好几次，味道超好，分量还足，就适合我们这样能吃又吃不胖的人。”

　　林染眼神提示：姑娘你能不能小点声低调一点，没有看见隔壁桌的小姐姐们眼神能杀人吗？

　　夏双欣笑嘻嘻的不在意，却欲言又止，表情颇为奇怪，这不是她的性格，林染主动问：“怎么了？”

　　她讨好地蹭过来，抱着林染的手臂撒娇，“林大美女，顾岑凌发小从国外回来了，他们决定今晚给他接风洗尘，你要不要赏脸一起吃个饭呀？”

　　林染从她一叫林大美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夏双欣这人虽是女性，活得却跟个汉子一样豪爽，就是对着她男朋友都是叫全名，唯有有所求的时候才会放软姿态，美其名曰：识时务。

　　林染扒开手臂上的爪子，“不去。从实招来，你……瞒着我什么事情？”

　　夏双欣叹息：“哎~果然啊，知根知底的，真的是一个表情就分分钟把自己出卖了，前几天过年顾岑凌不是去我家了么，他和我爸妈暗度成仓，居然把婚期定下来了，我这不是怕我要是结婚了，你一个人伤心么？”

　　顾岑凌和夏双欣结婚是必然，林染很早就想过，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意外、高兴、还有一点点的落寞，夏双欣说得没错，结婚之后林染找她，或是她找林染都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随时随地随叫随到。

　　从今往后夏双欣在S市有家了，而她还是孤身一人。

　　夏双欣一直关注林染表情，“哎，其实也不必这么难过吧，就算是结了婚，老娘也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好的，绝对不会喜新厌旧，放心啊！”

　　林染如实道：“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难以自述，时间定下来了吗？”

　　店员端上菜，这个量确实惊艳。

　　夏双欣，“在选，估计在年底吧。”

　　林染，“那还早啊，还有一年时间。”

　　“哎，你这个语气，怎么像是松了口气，快，说，今晚去不去吃饭。”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