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及腰》一支枯藤

9、无关紧要

　　下午逛街，林染看见橱窗里一套男士衣服，多看了两眼，夏双欣凑过来，“你一个没有男朋友的人看这个干什么？”

　　林染脑海中是慕九初穿上这套衣服时的模样，又想起早上他的笑容，温暖、干净，“我想，要是有人穿着这身衣服笑，那应该很好看吧。”

　　夏双欣惊恐，？？？“你真确定你感冒好了？”

　　林染不理她，再看两眼走人。

　　夏双欣追上去，“染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或是你喜欢上谁了，快说快说。”

　　林染依旧不理会她，夏双欣左思右想也没有结论，最后觉得林染只是定期感慨思春便不在意了。

　　夏双欣扶着顾岑凌的车门再次确定，“真的不需要送你回去吗？”

　　林染果断摇头，“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们路上小心，注意安全。”看着顾岑凌的车消失在车流中，她又原路折回商场，回忆着找到男装店，衣服很好看价格却一点都不美丽，但是无法，既然喜欢若是错过只怕会可惜很久。

　　只是林染拎着袋子出商场站在公交车站的时候却怎么也没有办法上通往慕九初小区的那路车，纠结再三还是回自己家里，把衣服收进了衣柜，一套男装放在一堆女装里，竟然意外的和谐，只是不知道这套衣服有没有机会送出去。

　　大年初八，回单位上班，曾玲惊讶，“染染，你今天这身，难道回家过个年谈恋爱了？”

　　红白色连衣裙加一件卡米白色风衣，一双粗跟短靴，喜气漂亮。

　　周围的同事纷纷打趣，“年轻就是好啊，这身我们要是穿出来就是灾难。”

　　“我们也穿不出这么好看的效果啊！不会真的有情况了吧。”

　　林染急忙解释，“没有，还没有的。”

　　曾玲笑，“你在说没有的时候能不能收一收嘴角，不要翘得那么明显。你这笑容就只差昭告天下你有喜欢的人了。”

　　林染：……

　　那么，明显吗？

　　赶紧逃离现场，在卫生间冷静之后才出去。

　　这次从C市回来和慕九初的关系近了很多，好像终于有找他的理由，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上面的日期是1月19日下午21：19。

　　那天林染知道了慕九初的电话号码回家之后纠结再三还是加了微信，只是两人都没有聊天，还静止在慕九初通过她好友的页面上，林染打出几个字：周五有时间吗？

　　想了想今天才周一，谁知道周五会不会临时有事，删掉重新打：新学期开学忙吗？

　　又想起学校还有半个多月才开学，这几天他应该不忙才对，可是却始终打不出：今晚有时间吗？请您吃饭。这几个字，最后林染只能发：我今天上班了。

　　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发完之后却担心他会不会觉得无聊不回复她，又想着他是有教养又温暖的人，看见信息不会不回。

　　果然一分钟后，慕九初回复：好好上班，晚上请你吃饭。

　　林染忍不住低头笑：好啊，谢谢慕先生。

　　林染掐点跑下楼，才到门口就被人叫住。林染回头，高浩铭手捧鲜花，意气风发地从跑车上下来，大步走来，“林染，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追你！”

　　林染懵住，木然退开，高浩铭几步上前把花塞她怀里，“这里我的心意。希望你喜欢。”

　　花上有一条项链，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染忙不跌把花塞回去，慕九初的车就停在单位外。高浩铭先一步拦住她，“林染林染，我真心喜欢你，你知道的，我从高中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这么多年依旧喜欢。”

　　这么大动静，下班出来的同事围过来看热闹，林染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打上一耳光，“你别说了。”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高浩铭大声宣扬，“林染，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可说的，我未婚你未嫁，我为什么不可以大大方方追求你。这条项链只是小意思，十几万而已，只要我们交往，房子车子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要是想留在S市也行，我以后也在这里，绝不异地。”

　　慕九初下车走来，沉着脸。

　　“闭嘴，你闭嘴。”林染浑身发麻，呼吸急促，她内向安静，从来没有这样被宣之于众，这感觉好像被赤裸裸推到众人面前。

　　若是夏双欣在，一定会把她挡在身后，将人赶走，可是夏双欣不在，周围看热闹的人那么多，更有人戏谑，“哦！林染块答应人家啊，人家大老远追来，够有诚意了。”

　　“是啊林染，人家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配得上你。”

　　高浩铭越发得意，乘胜追击，“林染，做我女朋友吧。”

　　林染双手死死互相掐住，鼓起勇气大声说：“高浩铭，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不顾周围人径直走向单位大门，回头，眼神坚定，“你若是再纠缠，我就报警。”

　　高浩铭没有想到林染居然是这反应，再追来。慕九初迎上去，右手握住林染肩膀，轻声问：“怎么了？”

　　高浩铭步步紧逼，“这人谁啊，林染，过年的时候不是才说你单身吗？挺会钓啊！”

　　慕九初将林染护到身后，“她是不是单身都和你没关系。”

　　林染心中大定，伸手紧紧攒住慕九初的衣袖，一步上前，直面高浩铭，高浩铭比林染高，即使是要抬头去看，有慕九初在身后，仰头的姿态依旧给了她勇气，“你今天来这一出不过就是想利用我单位里不知情的同事给我制造压力，高浩铭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深情款款，你说你从高中就喜欢我，那高二的时候，隔壁文科三班退学的那个女生怀的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

　　高浩铭脸色微变，“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事，当年家里处理非常干净利落！

　　林染抬起下巴，安慰自己今天丢人的不是自己，不要怕，“高二国庆假期，十月三号，夏双欣约我去逛街，那天我看见你们前后从宾馆出来，可笑的是后来你和那个女生分开后，假装和我相遇，这么多年你在别人面前制造对我深情的假象，不累吗？你走吧，以后不要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我以前不拆穿你是觉得没必要，可你不该闹到我面前来，闹到我的单位。”

　　主任下班出来，咳一声，“在单位门口像什么样子，下班了就回家。”

　　单位里的人窃窃私语一哄而散。

　　高浩铭被揭短，脸色忽青忽白，很快平静下来，低声问：“此事还有谁知道？不过我是个男人，而且我顺利大学毕业了，这种事情对我而言，不过就是一笔小时候的风流事。”

　　林染气到发抖，那个女生被学校退学，影响一辈子，可始作俑者至始至终都顺顺利利，毫无影响，如今也能这般无所谓地说出来。

　　声音微抖，“我谁都没说，不过，你的私生活我大概猜得出一些，高浩铭，咱们从来都是两不相干，你不要在群里乱说和我的关系，你别逼我。大学时期你给我打电话时期，应该还在你们学校交往着其他女生吧，此类事情还有很多，需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自上次班级聚会之后，前两天晚上林染无聊点进去看过一次，高浩铭话里话外故意模糊他们的关系，不少好事者在群里乱猜起哄，否则今日林染也没有勇气和决心快刀斩乱麻。

　　高浩铭嗤笑，“林染，我们都小看你了，以为你胆小只会躲在夏双欣后面，原来你才是那个看得最清楚的人。可惜，看得清楚又怎样？”

　　对呀，看得清楚又怎么？高浩铭总体而言只是私生活不检点，爱劈腿，可他在自己公司上班，这些与他而言，无伤大雅。

　　林染彻底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想和人纠缠，转身就要走，高浩铭伸手来扯她，慕九初现今是听明白了，这人是林染高中同学，一面追林染，一面又女朋友不断。

　　慕九初一把攒住高浩铭的手，往后一扭，“她看得清就好，表明你们没希望，其余的都无关紧要。”

　　高浩铭疼得龇牙咧嘴，慕九初踢开掉在地上的花，“以后别出现在她面前。”保安跑过来。

　　林染借机拉上慕九初就跑，上车系安全带一气呵成，抬头就看见高浩铭脸色阴沉地盯着这边。林染心脏狂跳，“我们快走吧。”

　　慕九初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笑了一下，“我们去超市买菜，回家自己做？”

　　林染晕乎乎地胡乱点头，“嗯，好好。”

　　“我们吃饭是大事，刚刚那个人无关紧要。”慕九初揉揉她的脑袋，明白她现在理不清思绪，先安抚，“不要怕，没事，先接电话。”

　　林染全身血热都往脑袋上冲，头顶发麻，完全无法思考，经提醒才发现手机一直在响，刚接起来，夏双欣在那边急吼吼的问：“高浩铭那货是不是去找你了？”

　　林染发懵，机械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夏双欣破口大骂，“那个神经病，今天在朋友圈发一张来S市的机票，下午又发一束花和一条项链，还说什么追求毕生所爱，我呸，不要脸的家伙，我一猜肯定就是来找你。现在，高中群里也都在打赌是来找你，这事闹得沸沸扬扬！”

　　车窗外两侧绿化带飞速后移，林染思绪慢慢回来，“对，刚刚在单位门口，闹过一场。”

　　“你现在怎么样？”夏双欣气到捶墙，“你等我，我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