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及腰》一支枯藤

7、天生丽质

　　虽说是高中同学，可六年各奔东西，且遇到的人和事都天差地别，如今在聚首，为情谊而来的人少，多是来凑热闹，看看别人过得如何。

　　夏双欣言辞犀利，毫不留情面，众人也不劝阻，多是看热闹的心态。

　　陈丽妆容精致，此刻却脸色涨红，气急败坏，“你说谁呢？谁勾三搭四了？谁伸手要饭了？”

　　“谁对号入座就说谁呗。”夏双欣倨傲地抬抬下巴，“你一个无业人员，我和你从小学到高中，认识十几年，你家里什么情况大家都多少知道，怎么突然穿金带银，大牌包包衣服，是你家一夜暴富还是你暴富了？”

　　陈丽哑口无言，最后指控，“我家庭条件差你就可以这样羞辱我吗？你家有钱就了不起啊。”

　　“我可从来没有因为家庭而针对谁。”夏双欣拍桌而起，“能让我出口成脏的从来都只有自己人品差见不得别人好，随意造谣别人的人。”

　　另一个衣着普通的女生符合，“对呀陈丽，要说家庭条件差，在座各位应该没谁比我更穷，可是高中两年，夏双欣可从来没有因此说过我一句不是，她一直挺尊重人的。”

　　夏双欣人缘好情商高，支持她的人挺多，“就是，自己嫉妒别人在群里胡说八道，现在又转头污蔑夏双欣因为家庭才排挤她，真是好笑。”

　　气氛僵硬，林染大概听明白了今晚的闹剧由她而起，叹气，拉夏双欣坐下，劝她不要生气。

　　这边想息事宁人，挑事者却不依不饶，陈丽哭诉，“你们就这样欺负我，夏双欣，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过就是林染手里的一把枪，她指哪儿打哪儿，你看看她永远都只会躲在你身后，而你这么多年依旧无时无刻不为她冲锋陷阵，说到底今晚这事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出面，你气也气了，骂也骂过了，她现在出来劝你，不要生气，坏事你做，好人都让她当了。”

　　陈丽一口气骂完，还不过瘾，继续呵斥：“林染，你就只会装可怜装清高，除了长得漂亮点，天天摆张臭脸给谁看，要不是夏双欣到哪儿都带着你，你这样的谁愿意跟你玩。”

　　即使明知这是挑拨离间，可是外人看来好像确实是如此，这么多年，永远都是夏双欣挡在她前面，帮她拒绝人，帮她解决麻烦。

　　林染倏然向陈丽望去，那人哭得伤心，嘴里依旧说这些年夏双欣为林染做的事情。夏双欣面带骄傲，等人说完，兴奋道：“不愧是朕，这些年果然把林美人保护得很好。”

　　高二元旦晚会，他们班曾出过一个搞笑节目，夏双欣反串男人，演皇帝，林染原本不敢兴趣，夏双欣死活拽着林染饰演一个美人。

　　那个小品几乎全班人都参演，哪怕只是杵在舞台角落作侍卫，是一起努力过的青春，那个小品当时得一等奖，奖金用作期末考之后全班聚餐，当时奖金不够聚餐费还是夏双欣自掏腰包补上，犹记当年夏双欣豪迈一拍胸脯，“朕是皇帝，买单是应该的。”众人哄笑，此后那称呼就流传下来。

　　如今夏双欣这自称一出，大家感慨追觅当年。

　　大家伙一寻思夏双欣的为人，仗义磊落，更不相信她会用家世欺负人。

　　而夏双欣捧过林染的脸，故作深情，“林美人这辈子，你就好好跟着朕。”mua~夏双欣重重在林染脸上亲上一口，转头宣告，“陈丽，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就是要保护林染就是要带她玩，因为她品行好还天生丽质。”

　　陈丽气到哭不出来，她最在意容貌，可她怎么倒腾，如今在纯天然的林染面前都像个小丑。

　　高浩铭忙出来打圆场，众人七嘴八舌跳开话题。

　　吃完饭众人相邀去下一场，夏双欣拉着林染就走，“这么晚了我们可不敢去下一场，谁知道明天又会传出来什么风流韵事。”

　　坐上出租车，高中同学已经远远甩在后面，消失在夜色灯光下，林染讨好凑过去给夏双欣顺气，“今晚怎么回事儿啊？”

　　突然拉她参加同学聚会又闹这么一出。

　　夏双欣揉揉气鼓鼓的脸，“你不喜欢这种聚会，以前从没去过，有人就开始在同学群私下暗讽你见不得人，陈丽四处打听你在做什么，又胡乱编排一堆风言风语，我只好今晚带你去打她们的脸。”

　　林染心绪嘈杂片刻，自顾摇头，“算了，不必理会他们。”一把抱住身边人，埋在她围巾里，千言万语，却只憋得出一句话，“今晚谢谢你。这么多年，谢谢。”

　　声音哽咽。

　　夏双欣回抱住她，一下下抚摸林染长发，“美人不用谢，能保护你是朕的荣幸。”

　　第一次见到林染是高一入学，两人分到一个班，一天下午课间休息夏双欣在厕所听同学说林染和隔壁班谁谁谁交往，起初夏双欣并未留意，那时刚开学，不熟。

　　后来一次林染晚自习后依旧在教室看书，那天夏双欣值日，也是最后才走，原本只是平常之事，结果第二天班里有人传昨晚林染在教室和人约会，说得有头有尾。

　　夏双欣震惊，若非她昨晚也在教室，都要相信了。从那之后，夏双欣发现关于林染的谣言私下大家很是津津乐道。

　　林染独来独往，编排无人为她辩解。听得一多，又因夏双欣多次见林染一出学校都被家长接走，哪里有机会像私下说的那样和人约会。

　　一时间怜爱之心滋长，正义之光在心中照耀，从此夏双欣就贴着林染，做什么都一起，流言慢慢才少了一些。

　　林染看着被姑妈摔上的门，“爸妈我想明天回S市。”

　　也不知姑妈为何如此操心她的婚姻大事，原本以为上次之后就会消停一年半载，结果才过两天又上门来，依旧闹得不愉快。林爸爸点头，“也好，过段时间上班后手续办下来，我和你妈妈就来把你房子买了。”

　　林妈妈愁，“你姑妈虽然有些过于热衷，却也好心，你自己多留心是该找个男朋友了。”

　　她有人选了，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思，她不敢问，半个月前的误会就已经让她心如刀绞，那时的全身发麻，酸胀之感直至今日依旧记忆如深。林染掩下心绪，“我知道了。”

　　林妈妈无奈，从小到大，女儿都是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可就是这话也太少了点，这样子很难交到男朋友。

　　大年初五，人人都还在家过年，林染独自踏上归途。

　　S市比C市要暖和一些，刚下飞机，林染就脱下外套，直奔出租屋，这几天过年晚晚熬夜，她已经好些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林染是被饿醒的，拿过床头的手机已是晚上八点多，屋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高楼的灯光照明。揉着长发打开冰箱发现年前回家已经把一切存粮清空干净。

　　饮水机也没有水。

　　回房床好衣服下楼去觅食，发现除了便利边路边没有小吃店开门，最后只能在便利店买了些泡面和一大桶矿泉水。

　　坐在窗边看着万家灯火吃完泡面，一个星期没有住人，林染开始打扫卫生，直到十点半看着阳台上晾晒的衣服颇为自豪。

　　身上总觉得不舒服又去洗澡，林染偏头细细的揉搓着头发，她性格安静，做事却也愿意花心思和时间，一头及腰柔软长发不知羡煞多少旁人，身上的水有些凉，林染侧头，将热水开到最大，水却在逐渐变冷，林染忍不住打冷颤，试水温才发现没有热水了。

　　林染顾不上头发上的泡沫，急忙套上睡衣，去厨房烧热水。

　　冷冷热热来回折腾多次，半夜十二点半才终于把头发吹干。

　　浑浑噩噩的林染被电话铃声吵醒，吸吸鼻子觉得有些堵，“喂？”

　　“你生病了？”

　　林染脑袋有些懵，“没有啊~”呼吸有些困难，重重吸两下鼻子，嗓子也难受，爬起来找水喝。电话那头未有回音，晃去客厅倒水坐在沙发上，浑身乏力，顺势躺下，疑惑的看手机，是在通话中，“慕先生？”

　　“嗯，天气预报C市今天降温，多穿衣服……”

　　林染揉着晕沉沉的脑袋，“我没有在C市。”

　　“你在哪？”

　　“S市。”

　　林染的脑袋久久定格在慕九初最后一句话，“你家住几楼？我半小时后到。”

　　半响终于回过神，急忙起来收拾，眼前出现片刻晕眩，林染才后知后觉她真的感冒了。又在沙发上缓两分钟才去洗手间洗漱。

　　半小时后慕九初准时到达，身穿黑色长款毛呢大衣，看见门内林染长发柔顺瓷白的小脸微微泛着红晕，可能是发烧的缘故，明亮的眼睛湿漉漉的更显纯澈。

　　慕九初抬手掌心贴在她额头上，放开，不动声色移开目光，“给你带些粥。”

　　林染接过打开，是她喜欢的小米粥。

　　“我能进去吗？”

　　林染盯着地板，小小点头，她其实已经把家收拾很干净！

　　慕九初站在玄关处看着满满都是女孩鞋子，没有适合他穿的拖鞋才反思自己是否过于急切。林染盯着鞋柜两秒，恨不能变出一双男士拖鞋来，突然想起来次卧里有爸爸的拖鞋，赶紧拿过来。怕误会忙不迭解释，“这是我爸爸的拖鞋。慕先生要喝什么？”

　　慕九初伸手拉过要去厨房的人，发烧的缘故，她的手很暖，“不用了，你把粥喝完再吃药。”

　　林染顺势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打开粥，许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居然红了眼眶，“谢谢慕先生。”

　　慕九初关注到身边人的情绪，女孩子果然是脆弱一些，“你怎么这个时候来S市了？还弄感冒。”

　　说起这个林染更委屈，若不是大姑天天拉着她相亲，她能早早的离家躲到S市么？“昨晚洗澡的时候没有热水了。”

　　慕九初逼近，带着几丝质问，“所以，你在冬天洗冷水澡？”

　　林染喝着粥，对他的情绪来源不是很明白，握着勺子的手瞬间僵直，惊异转头，就见慕九初抿直嘴角，脸色沉闷，茶色眼眸直视林染。

　　林染无错惊慌，“我……我……”

　　从小到大，从未有任何一个异性对她生气过，林爸爸对她很宝贝，堂哥们对她都极为爱护，至于男同学偶尔和她讲话都是极友好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