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e bye summer》林李不靠风

22、皱

　　part22.皱

　　短暂的那两天过去，恢复正常的生活。还好没有说出那样的话。在恢复屏幕相对之后，矛盾与不愉快还是不断产生着，给予他坏情绪。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也不会使他快乐。
　　或许这样想是自私的——和别人在一起，是希望别人给予自己快乐。有人跟他说过，许多人的恋爱都是为了满足自我需求，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没办法做到心安理得。要别人一味的付出，而自己什么都不做，会让他感觉不安。女孩对于他不知来由的喜欢和纠缠。他在回忆起来已记不起来是什么原因，只能这样说暧昧不清的话。或许因为和他是同类，有着不算幸福的家庭，或者是时不时就出现的消沉情绪，能够向他倾诉而得到安慰，就把他当成救命稻草。
　　但是他不是救世主，也救不了其他人。
　　所以离开之后也不觉得可惜，没想过去打扰，只希望她以后自己过得好。过去的一切，他都没想过要再去打扰。有关的记忆和情绪都被收拾进纸箱里，被封存着。
　　而后他和叶清明也闹了矛盾。如今回想起来也是莫名其妙，记不清晰原因。
　　说不上吵架，白晓枫觉得不能用这个词，他和任何人都谈不上吵架。可能别人会用话语伤害他，但他自以为是一块棉花，拳头打上来，刀扎进来，都是轻飘飘无感觉的。在别人把言语做刀刺进他胸膛时，他或许还会觉得疑惑眨眨眼睛。
　　言语一样伤人，他知道覆水难收这句话，说出去的话也一样，不可能再收回来。相比于在一时气头上说一些口不择言的话抒发自己的愤怒去伤害别人，他更习惯于冷眼旁观，什么话都不说。因为他被别人用话语伤害过，所以不会把同样的事情施加给别人。别人可能不在乎，但他在乎。总是在乎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就是这样的人。想到自己这样，心是隐隐作痛还是愤怒，他不知道，但有情绪在心海里翻涌。
　　所以才会总是被别人伤害。
　　回想起来他还是感觉那样的事情痛苦。
　　只是出现矛盾，不是吵架。他们从来也没有吵过架。
　　他现在是作为旁观者的身份，看着那些他已经模糊记不起来的场景，和断续的话。
　　那时候是在操场上，是在回去宿舍的路上，在排练室楼下的树边，在哪里都可以，因为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就随意安排一个地点，让主角像电视剧里场景一样，把话说完就够了。
　　“你对谁都是温柔的，只有对我……”一句很轻的，似乎还带着笑意的话。但矛盾的起始点就是在此。他的回忆也就此开始。前面不重要寒暄的话都模糊跳过，快进，剪辑。
　　白晓枫扭头看看他，两个人完全走了几步路。他在斟酌着怎么回答这句话。如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话，沉默着跳过去或许也行。但是他总觉得脑子里有想法来应对这句话，只是还没找到。但时间不能暂停，空白期太长这句话的重要程度就会降低，最后他可能都会忘记最初对这句话想要的点。而以后这句话未必会再出现。于是只能被迫找一句能够近似表达意思的话来说:“……因为他们不会想着和我在一起。”
　　在说出口的那瞬间，虽然并没有完美表达他所想，但白晓枫一下坦然了，他终于肯承认，认知到自己确实是个狡猾的人。希望别人喜欢自己，却又在别人产生那样的情愫时想要逃开。他想要的或许只是朋友间的喜欢，想要有人待在自己身边。而没办法接受别人不一样的情感。他认清了自己，所以此刻面对叶清明的时候，他是郑重的、认真的，没有一丝敷衍。哪怕有些话不是他想要听的，但是是他心里所想，所以他还是坦然地说了。
　　叶清明没有回答，那句话或许有伤到他。但此刻的坦白伤害也比拖着的暧昧不清好。他那时在心里也已经决定了。
　　“其实我对你也是温柔的，把你推开也是不想伤害你。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和你在一起，我也对你说过无数次这样的话，让你不要固执。或许我应该听从别人的建议，变得残忍一点，做什么狗屁的朋友，变成陌生人才好。”
　　“就是因为这样一直温柔着，不想去伤害别人，才会任由别人一次次不自知地伤害我。以为我什么都可以扛下来，我什么都不在意。以后还是不见好，就当不认识。
　　你或许会想着，浪费你这些年的心意，说这些话算什么。但是，不是我逼着你非要浪费这些时间和情绪，你自己清醒一点吧，我也不想你这样浪费下去。及时止损。”
　　说出那些话后，白晓枫也不知道叶清明会是什么样的想法。他没有上帝视角，看不透别人的情绪和想法。把实话说出来或许是一件残忍的事情，他或许也是被气昏了头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这些也是他心里一直想说的话。明知道会伤害到别人也要说的话。为了避免后续更多的伤害。
　　叶清明说了些什么，原谅他实在是记不起来了。但他一定也说了些什么，才会把事情闹得越发不愉快。虽然说不是吵架，算是两个人的互表真心，把自己心里一直所想的想法说出来。让对方知道，原来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会有压抑，会有委屈，会有不甘。有时候白晓枫真的讨厌人类会产生的奇奇怪怪的各种情绪。哪有和文字里写的那么简单，都复杂得无法拆分。
　　他自然没和那个女孩在一起。
　　他怎么会不明白，那是莫名不知来由的喜欢和纠缠。是落水者及时看见的浮木。恰巧是他也好，非得是他也好。他都不必如此委屈自己让别人开心。但是偏偏他也像对待其他所有人那样，温柔而无微不至。这样的性格是错误的。如果没有感情的话，就不要温柔啊。在被拒绝时他们心里是否会这样想，白晓枫也不知道。但他们或许会在某一时刻，痛恨他那样的温柔。
　　他也明白那样只是礼貌，所以在面对女孩的告白时，都予以拒绝。他明白自己是个怎样的人。说不上好人，也不算坏人。
　　答应和她一起去海边，也不过是因为知道见过这一面之后，就再不会见了。是他这样的温和被看作狡诈，被看作欺骗他们的情感——“明明做出那样的事情，却说不喜欢我。”
　　所以明知道是伤害，也会对叶清明说出那样的话。他承认他确实不够真诚，不管是对人对物也好。但那些确实是他真实所想。
　　“我不希望耽误你，是你一直要和我做朋友啊，作为朋友又说我狡诈，那些温柔和表现出来的依赖，对于朋友就不能做吗？我不明白。”什么都怪他。白晓枫觉得自己快站在情绪的悬崖边缘了。他确实太过优柔寡断，如果早些听从朋友的建议果断斩草除根，就不会变成现在的场景。他也太幼稚了，别人说和你做朋友，你就当真以为只是做朋友了。
　　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活在自己的乌托邦里太久，对外面的世界和别人的情绪想法了解得太少。纵使这样，也不想改变。如果有什么事会让他改变的话，就离开好了，重新蜷缩回自己的小破角落里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通通斩断。
　　不要把所有事情说的都好像是他做错了一样。
　　先回去吧，回家去吧，脑子里这样想，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等清醒过来时已经站在破旧的家门前。这样也好，说明不用再思考些什么了。
　　开了门就躺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睡过去。那些情绪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等醒过来时已经天黑了，揉揉发疼的神经，睡得仿佛有些反胃。刚刚的事情仿佛过去了很久，想想也就是在几个小时之前。虽然说乱七八糟，也算是解决了。这让他翻涌的五脏六腑平静了一些，翻了个身继续闭上眼，睡是睡不着了，但身体却仍旧感觉累。好像有生病的症状。也可能是大脑在麻痹他，把内心里的不适欺骗成身体上的不适。毕竟身上的不舒服总比内心里的好治愈。
　　不管。
　　不管是内心还是身体的不适，就靠着时间捱过去吧。每每碰到不好的事情，就这样想。日子总不可能永远糟下去。有明天，就有可能好起来。眼前的痛苦总会过去的。
　　不温不火到十二月份，天气冷了不少，毛衣羽绒服围巾都加上，风迎着吹过来的时候真的很冷，跟刀子一般刮在身上，不由得让人眯上眼睛。
　　把之前的话当做没说过，保持距离，不靠太近。白晓枫觉得这样也挺好，就像一个普通朋友一样，别再抱有那样的情感靠近，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在那段时间太关注于自身，没注意到周围的异样。或许是他本身太过迟钝，也可能确实是和叶清明之间的事情吸引去了他所有的精力，没察觉到身边发生的事情，没察觉到其他人的状况。等他被告知的时候，不由得笑自己和那个夏夜一样。
　　只在乎着自身。一直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