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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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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龇牙咧嘴地走出来，一眼就见到了站在悬崖边沿的人。他瞳孔地震，一颗心直接飙到了嗓子眼。
“你要做什么？！”
若水转过身道：“没想做什么。”
苏烈道：“那你站在哪儿干什么？！很好玩吗？！”
若水道：“我喜欢雪，这里视野好，很适合看雪景。”
苏烈额头青筋凸起：“现在，立刻，马上！你给我回来！”
若水淡声道：“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分寸。而且，若是我真的想寻死，我只会选择跳河。”
小孩子，跳河，直接触发关键词了。
苏烈身体猛地一僵，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变。
若水道：“师兄？”
苏烈深呼吸了口气，冷着脸快步上前，拉着她的手就往回带。若水没反抗，在对方的牵引中，颇为乖顺地跟着一起回了洞府。
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苏烈回过神来了，发现自己竟然还抓着她的手，立马跟丢烫手山芋般，一把甩开。
若水却反手握住了他的：“师兄。”
苏烈心头一跳，手指下意识地缩了缩，硬梆梆道：“……你又要干什么？”
若水道：“我们不要再吵架了。”
苏烈一愣，若水道：“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师兄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师兄这么讨厌我，我有点气不过，所以就……”
“我没有讨厌你！”
“可你每次见到我都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
苏烈脸色开始涨红，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蹦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若水眨了眨眼，缓缓道：“所以师兄的意思是，以后都要和我和睦相处了吗？”
苏烈偏开头，声音含糊地应了一声，若水当没听见，继续“师兄”，“师兄”地追问。
苏烈忍无可忍，瞪了眼笑眯眯的某人，抽回手，开始原地打坐。少顷，脸上忽然一凉，他睁开眼，就见若水蹲在他身前，动作轻柔地为他涂抹药膏。
温热的指腹压在敏感的伤口上，感觉十分怪异，他想拨开她的手，但是在瞥到对方认真专注的双眸时，抬起的手腕又悄无声息地放了下去。
他垂下眸子，心中念道：“好像有个师妹也挺不错的……”
吃瓜人见状，默默地摇了摇头，这个苏烈可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死傲娇，跟他倒是有点像。
等等……
他是谁？
她愣了愣，下一秒，场景又切回了云水居，簌簌的落桑花，扑落在眼前。
小白丢开剪刀，一脸灿烂地迎上去。
“紫霄真人！”
子婴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玉霄回来了吗？”
小白点了点头，然后哒哒哒地跑去通报了。
子婴耐心地在外面等候，冷不防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他怔了下，唤道：“青霄。”
苏烈转头道：“啊，师兄，怎么了？”
子婴道：“你去哪儿？”
苏烈道：“云水居啊。”
子婴：“……”
他看着大大咧咧往里走的苏烈，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们和好了？”
“没有。”
“？？？”
苏烈一本正经道：“所以我这不是来赔礼道歉了吗？”
“赔礼道歉？”
子婴茫然，苏烈囧道：“你这人走路都没声的吗？”
若水挑了挑眉，看向子婴：“师兄，有什么事吗？”
子婴道：“苍梧之渊下个月就开了，师尊想让你去试炼一番。”
若水道：“我知道了。”
苏烈道：“我也要去！”
子婴道：“师尊只指定了玉霄一人。”
苏烈道：“那他也没说不能带同伴啊！”
子婴无奈道：“青霄，你修的是逍遥道，相比于遗迹秘境，红尘人世和山海风月才是最适合你的历练场，何必凑这个热闹，白白浪费玉霄大好的进阶机会？”
苏烈也想起这茬了，啧道：“……行吧。”
子婴交代完，便告辞离去，御剑飞出一段距离才发觉出点不对味来，回头一看，苏烈还拧巴在原地，不过好消息是两人看起来倒没有如以前般针锋相对，吵得不可开交。他心中哭笑不得：“看来师尊的办法真的很有效。”
苏烈见人走远，也不拧巴了，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花盆递过去。
“这是什么？”
苏烈道：“这是我在人间游历时意外发现的，当地人告诉我它叫蓝雪花，是一种花期很长的花卉。”
若水接过来，放在掌心观摩。
苏烈道：“看到它的瞬间，我想起了你。”
若水眨了眨眼，抬眸望他。
苏烈扬眉道：“你不是喜欢雪吗？等它长成一片的时候，就会像雪一样好看了。”
“听起来很不错，但是……”
她将不及巴掌大的花盆托举在两人眼前，“我真心想问一句，这个真的能长成一片吗？”
“呃……”
“嗯？”
苏烈摸了摸鼻子道：“……好像不能。”
若水噗嗤笑出声。苏烈面红耳赤道：“笑什么笑！大不了下次我再给你些回来就是了！”
结果下次他回来的时候又只带了一小盆，不是第一次那般粗心大意的考虑不周，而是鬼使神差之下的故意为之。
小小的花盆在悉心照料下，花开不衰，从一到二，再到三，光阴流转间，满满当当地挤满了窗台。
若水推开窗，眼底倒映出一片清幽的蓝色，以及那个双手抱胸靠在窗边的身影。
彼时的苏烈还是昆仑的青霄真人，眉眼间没有化不开的阴沉和冷郁，皆是踏遍春色后的意气风发。
他侧首望她，如玉的脸落在晨曦中，嘴角含笑道：“早上好。”
若水忍俊不禁：“师兄，你这次又打算送我花吗？”
苏烈取花盆的动作一顿，愣愣道：“你不喜欢了吗？”
若水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门外满地的小花盆，“花很好，但是你再这么送下去，我这估计走不了路了。”
小白和小红从她身后跳出来，大声控诉道：“而且我们浇水施肥也很累的好吗？！”
“……”
苏烈道：“我明白了。”
不过虽然不再送花盆了，但是他之后每次回来，还是会先去一趟云水居。苏烈的理由很简单，习惯了而已。
子婴谈起时，感叹两人感情真好，萧寒闻言，只似笑非笑地应和。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来找你？这一点都不公平！”
若水正在凝神打坐，冷不防鼻间嗅到了一股清淡的酒气。
苏烈蹲在她身边，一脸不满地盯着她，手里拎着一个细口小酒壶。
她往旁边移开一些，给他让出一片席子。
“我以为师兄不乐意。”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乐意了？”
他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没好气地反问她，问完才想起第一次见面他甩了对方脸子的事，不由噎了一下，心虚起来。
若水笑道：“原来是我误会了，那下次就换我去拜访师兄吧。”
苏烈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一腿抻着，一腿屈起，右臂搭在膝盖上，指间夹着小酒壶晃啊晃。
“酒好喝吗？”
“好喝啊。”
“是吗？我试试。”
苏烈“啊？”了一下，人还没反应过来，酒壶被人夺走了，转头一看，就见对方捧着酒壶，仰头浅饮了一口。
苏烈：“……”
若水细品一番，脸上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苏烈无语道：“不会喝就不要喝了！”
若水点了点头，把酒壶还给他。
苏烈捏着那个酒壶，鬼迷心窍般，指尖在她碰过的壶口轻轻抚了抚。
“师兄。”
苏烈手一颤，差点把酒壶摔了。
“干、干、干什么？！”
若水扫了眼突然结巴的人，莫名其妙道：“你脸好红啊。”
苏烈道：“……酒劲上头了就是这个样子的。”
若水道：“是吗？”
苏烈道：“是啊！”
若水哦了一声，然后安静了。苏烈也安静了，但是他胸腔里的那颗东西不太安静，他好像忽然间明白了些什么，做贼心虚般，稍稍挪开了一些，生怕对方听到他离谱的心跳声。
今晚是中秋之夜，光华似雪，两人坐在浮岛边沿，观月出云端，落桑如雨，花魂花魄斗婵娟。
苏烈吹了会儿风，看了会儿风景，觉得自己平静得差不多了，正想没话找话，对方却突然抛出了个超级炸弹，直接把他脑壳轰飞了。
“师兄喜欢什么样的道侣？”
“……”
“师兄？”
“……你怎么就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若水道：“丹霄师兄昨日和我说你以后会找很多道侣，所以我就好奇问问。”
苏烈脸一黑：“简直一派胡言！”
“所以师兄其实并不会找道侣？”
“……也不是吧。”
“嗯？”
“我的意思是，我只会找一个！”
“哦。”
苏烈瞄了她一眼，抿唇道：“你呢？”
若水摇头：“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苏烈呆了呆：“不感兴趣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没有心系之人吗？”
“没有。”
“……”
他默了默：“那以后呢？你就这么笃定自己一辈子都遇不到能让你想要结侣的命定之人吗？”
若水道：“有道理，不过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苏烈眉眼舒展开来：“还好……”
若水道：“什么？”
苏烈道：“没什么！”
他低下头，盯着手中那个小酒壶，片刻后，又忍不住道：“假设你以后有了一个道侣，你觉得他会是什么样子的？”
若水道：“这虚无的东西如何设想？”
苏烈道：“就按照你的喜好呗。”
若水想了想道：“和云中君一样，玉骨秀横秋的贵公子吧。”
苏烈拧眉：“还有吗？”
若水道：“或者如同人间白玉书生般，谦逊有礼，温文尔雅之人。”
苏烈道：“……还有吗？”
若水道：“又或者和师尊一样的修真大能。”说完，赶在他开口前道：“没了，这次真的没了。”
苏烈：“……”
他抿了抿唇，心里将她刚刚掰扯的三个类型和自己对比了一下，越比越心酸，最后掏出个糖袋，往自己嘴里丢了颗糖豆。
终于甜了……
苏烈将袋子递给她：“吃糖吗？”
若水看着那个袋子，静默了一会儿，淡笑道：“我不爱吃糖。”
她朝远处看了眼，起身道：“冥想时间到，我该回去了。”
苏烈撇嘴道：“你的人生除了每天按时地打坐修炼，难道就没有其他事可做了吗？”
若水道：“对啊。”
苏烈：“……”
若水走了，他还坐在原地。半满的酒壶搁在手边，他将它举起，犹豫片刻，轻轻含住了壶口，刚做完就发现自己像个变态似的，恼羞成怒地将酒壶一把丢开。
苏烈跳起身，召了玄镜入手，踏着月色回了自己的住处，然后直接开始闭关修炼。
这一闭就是十年光阴，等结束的时候，他不仅修为精进了一层，还多了个小师弟。
苏烈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云水居，对修士来说，区区十年，也不过弹指一瞬，可他却一刻都忍耐不了了。在见到那个站在窗前的熟悉的身影时，积压已久的疯狂的思念瞬间决堤了。
若水正在为小盆栽浇水，冷不丁身边投过来一片阴影。她转过头，在见到来人之时，眸中划过一丝惊讶，随即含笑道：“恭喜师兄。”
她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是他却不同了。这些年他想明白了太多事，他已经不想再继续懵懂下去了。苏烈情不自禁地向她凑近，眼眸微深道：“十年未见，你要和我说的，就只有这个吗？”
若水道：“一声不响就闭关的人明明是你，不应当是你说些什么吗？”
苏烈微怔，懊恼地扶额道：“抱歉，我当时就是……太心急了……”
若水好笑道：“你急什么？”
苏烈眨了眨眼，忽然伸出一手，将人揽进怀里。
若水面带愕然，不过没有抵触，只是疑惑道：“师兄？”
苏烈抱着她，眼睫垂着，满脸魇足：“我有一件事藏在心里很久了，一直都没有勇气告诉你，但是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
若水道：“什么事？”
苏烈贴着她的鬓角，轻声道：“若水，我……”
“师姐。”
苏烈的深情表白被清脆的童音打断了，他一脸懵逼地放开若水，看向那个站在门口的小男孩，脱口道：“哪儿来的小屁孩？！”
“不是小屁孩。”
若水向男孩召了召手：“他是师尊新收的小徒弟，姓柳名芜，字无宴，道号云霄。小五，快过来，这是你的青霄师兄。”
柳小五听话地跑过来了，看起来有些腼腆，躲在若水身后，轻声唤了一句师兄。
这个没节操的师尊，说好的不再收徒呢？！苏烈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了几句，脸上不动声色地对他微一颔首。
不过……
“小五是什么鬼？”
“哦，这是我给他起的小名。”
“……”
“怎么了？”
“……哈哈，没什么，就是觉得怪好听的。”
苏烈尬笑了几声，眼睛到处乱瞟，很快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小红和小白呢？”
若水道：“她们已经服侍了我很多年，恩情也该还够了，所以我就让她们回了自己的故乡。”
苏烈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若水道：“师兄，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苏烈含糊道：“其实也没什么……”
若水道：“可是你之前明明……”
苏烈倏地转过身，似落荒而逃般，飞快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喊道：“我该去玉虚宫了，下次吧！下次我再来找你，再见！”
“再见……”
若水看着走路跟鸭子打摆似的人，愣愣地挥了挥手，一直到对方噗通一声摔进池子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袖子被轻轻拽了拽，“师姐……”
若水低头望他：“今日功课做完了吗？”
柳小五道：“做完了！”
若水牵着他的手，走进云水居，准备给他检查一番。
柳小五忽然道：“师姐喜欢青霄师兄吗？”
若水拿起纸页，细细检阅：“喜欢啊。”
柳小五哦了一声，脑袋耷拉下去，却听她继续道：“不仅是青霄师兄，还有丹霄师兄，紫霄师兄，我们都是一个师尊的徒弟，关系自然要好一些。你以后也要和他们相亲相爱，知道吗？”
柳小五眼珠微转，露出了个甜甜的微笑。
“嗯！”
相亲相爱来的太快太猛烈了，苏烈表示一点都承受不来！他喵的，这臭小子是不是存心的？！每当他找到一个和若水独处的机会，这个柳小五就跟背后灵一样，总能在关键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插进来。
“师姐，我想请教一下……”
“师兄，我想请教一下……”
第666次被打断后，苏烈终于爆发了！他阴着脸，一把揪住柳小五的领子，二话不说，右手抡了三圈，一个抛物线直接将人变成了天边的星星。
世界安静了，若水吓坏了：“师兄！”
苏烈道：“放心，他早就能御剑飞行了，不会有事的。”
若水道：“也对……”
苏烈握住她的手，眉眼含笑道：“现在，先来解决我们的事吧！”
他贴得太近，她只能仰头望他，黑润澄澈的眸子里全是他的倒影。苏烈心神微荡，不自觉地俯下身去。
“若水，我……”
“师兄～”
“……”
苏烈低下头，看着某个抱着他大腿的小鬼，面无表情道：“柳小五，你是不是故意的？”
柳小五无辜地眨了眨眼，一脸“你在说什么？”，“我还是个孩子。”，“我听不懂啊！”。
苏烈生无可恋地捂脸哀嚎。若水惊道：“师兄，你怎么了？”
苏烈没说话，心里却泪流成河，疯狂地咆哮起来。
“我讨厌小屁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