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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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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制裁,按照她的理解,应该就是指主线里韩雪衣的两个悲剧设定——八苦轮回的诅咒以及毁灭式的自杀大结局。
结局好改,至于诅咒……
除非其中一方彻底消亡,否则神魂分离的的惩罚会一直伴随于身。意思就是她如果想完成任务,那若水就不能存在。
韩雪衣单膝跪在地上,那些正在污血中蠕动的死魂灵像惊惧般,纷纷尖叫着远离她。黏状软塌的身体长出类似于婴儿的双手,扒在地上向外爬,在身后拖出很多黑色的血痕。
他们很虚弱,非常需要一个能寄生的怨灵,不过他们此刻的目标并不是以往的宿主苏烈,而是他身边的红衣人。
红衣人眉头一皱,挥袖间鬼火缭绕,将那些奄奄一息的死魂灵烧得一个不剩。
“他现在怎么样?”
韩雪衣望着躺在地上的苏烈,对方身上已经清理干净了,隽秀的脸,狰狞的疤,微卷的长发散开,铺在地上。他依旧是一身玄衣,只是身体是轻飘飘的半透明模样,比原来单薄了很多。因为修为废了,所以苏烈再次变回了原始的器灵状态。
“暂时无碍了,只是……”
“只是什么?”
红衣人将苏烈的袖子撩上去,指着对方腕间的那圈红色的符咒,语气不明道:“她在青霄身上烙了红莲印记……”
如此一来,苏烈以后再也无法吐纳阴噬之物,而鬼道之途也算是彻底断了。”
韩雪衣讶然道:“这算好事吗?”
毕竟按照原来的剧情,苏烈由于在修炼上急于求成而导致自己的神魂不断割裂,最后变成了没有自主意识的死魂灵。
红衣人道:“是不是好事,那得看他怎么想的。”
韩雪衣道:“可是我问的是你。”
红衣人手上动作一顿,抬眸望她。
韩雪衣调侃道:“之前你明明说了不插手昆仑的事,现在却为了让苏烈见到若水,一次又一次地破例,还主动帮他将若水从昆仑转移到此处。”
红衣人笑道:“他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师弟,情谊自然非同一般。”
韩雪衣道:“那若水呢?”
红衣人笑容淡去,沉默地收回视线,将变回玄镜的苏烈收回袖子。
韩雪衣斟酌片刻,缓缓道:“虽然追问别人的往事不太礼貌,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关于前辈你的……”
红衣人道:“萧寒。”
韩雪衣眨了眨眼,萧寒起身道:“你想问关于我的死因吗?”
韩雪衣道:“是若水杀了你?”
萧寒点了点头,韩雪衣道:“为什么?”
他淡笑道:“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被一箭穿心钉死在树上的时候,他因为太过震惊,甚至都忘了痛和愤怒,直到被对方亲手剖腹折磨时,他才真正地意识到曾经那个温柔善良的小师妹原来只是对方遮掩本性的伪装。
韩雪衣不解道:“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萧寒道:“越简单的人生反而最是无忧,就这样一直简单地活下去其实也挺好的。”
韩雪衣道:“简单是简单了,可稀里糊涂地活着与死了又有何异?”说到这,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他已经死了,难道连个真相的知情权都没有吗?”
萧寒默然,韩雪衣道:“他可以不在意若水骗杀他的事,但是你呢?如果他知道了一切,以他爱憎分明的性格,他根本不会放任自己在若水身上沉沦下去,甚至为了她把自己搞到如今神魂割裂的地步。”
“他会疯的。”
韩雪衣愣了下,萧寒扶额道:“青霄他……说好听点叫简单,说难听点就是……”
韩雪衣接道:“又蠢又天真。”
萧寒:“……”
韩雪衣转身道:“生前当个傻白甜被人骗得团团转,死后继续重蹈覆辙,就这样一辈子活在被你们刻意营造出来的虚假的世界里,直到他在歧途上自取灭亡。懵懵懂懂地开始,在一无所知中遍体鳞伤,最后浑浑噩噩地结束。如果你觉得这对他是好事,那就当我没说吧。”
不再管身后那个再次沉默不语的人,她抬起手,一把将眼前残破的门帘扯了下来。正双手笼袖,蹲在门口台阶上的聂星回咻地转过头。
他左脸上带着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星眸中眼泪花闪动,就这么仰着头,安静地望着她,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韩雪衣抱着手,淡淡道:“知道错了吗?”
聂星回爪子伸过去,轻轻揪住她的下摆。
“小雪……”
韩雪衣面无表情地往旁边走了一步,挣脱了他的手。
聂星回刚粘上的玻璃心又哗啦一声碎啦,他连忙站起身,追上往外走的韩雪衣,左绕绕,又绕绕,强行没话找话。
韩雪衣坐回火堆旁,捡了个红薯,无视叽叽喳喳的某人,开始充实自己的肚子。
刚刚扯那么多,也只是希望萧寒能站在她这一边。毕竟若水有另一半混沌珠,而且有柳无宴护着,硬刚是不现实的,她必须找帮手。至于若水是好是坏,是正是邪,那和她有什么关系?缺德事她干多了,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反正妨碍她的人都得……
手中的红薯被夺走,韩雪衣一愣,皱眉道:“你做什么?”
聂星回道:“都冷了,不要吃了!”
韩雪衣道:“热热不就行了。”
聂星回把红薯丢开,道:“光吃这个怎么行!把你那个奇怪的锅子给我,我给你煮点面吃。”
“好吧。”
韩雪衣从善如流,把食材和锅子递给他,然后坐在旁边静静地看对方煮面,看着看着,眼皮子就不知不觉地沉重了起来。等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天都黑了,而她正靠在一个温暖的怀中,头枕着对方的肩。
“醒了?”
“嗯……”
韩雪衣清醒地应了一声后,又开始困倦起来,索性抱着对方的腰,往里缩了一些,把脸埋在他的颈间。
聂星回单手揽着她,用袖子给她挡风避寒,见她突然没声了,便侧过头,轻声地唤她。
“小雪,吃点东西吧。”
“我不是很想吃……”
“可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韩雪衣道:“我……”
温热柔软的触感在她耳畔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打断了她磨磨蹭蹭的推词。
“吃点吧。”
一股子麻意随着对方的气音缠上来,韩雪衣耳朵痒了一下,心浮气软起来,顿时失了睡意。她掀开眼皮,坐直身体,目光瞥到对方另一只手中举着的锅子时,微微一怔,随后眉尖蹙起。
“你该不会就这样一直举到现在吧?”
聂星回本来还在为刚刚的小动作心虚,闻言想也没想道:“对啊。”
“……”
她无语地盯了他一会儿,将锅子接了过来。看起来煮烂了点,不过闻起来倒是不错,而且刚好是可以入口的温度。
韩雪心神微动,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
聂星回将筷子递过去,但是对方没接,只是盯着他看。
“小雪?”
他勾下头看她,侧颜映在红黄色的火光中,露出鬓边的三条束发的小辫子,狐狸眼略圆,表情又呆又茫然。
莫名的萌……
韩雪衣觉得那股子麻意好像钻到了她心里,让她心跳骤停的瞬间,人也软得一塌糊涂。
聂星回拧起眉,萌?萌是什么意思?
他想伸手推一推她,催她快点吃面,谁知对方忽然仰起头,在他颊边轻轻吻了一下。
“……”
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聂星回猛地睁大眼,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下表情更呆了,看起来也更萌了一点。
韩雪衣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道:“是你刚刚先吃我豆腐的,我不过就是讨回来而已。怎么啦?”
吃豆腐……
聂星回眯了眯眼,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腮帮子,然后嘴角勾起,露出两颗小尖牙。
这下不萌了,看起来狡猾得很。
他指了指她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扬眉道:“就算要讨,那也应该针对相同的地方才对吧。你现在豆腐是吃回去了,可偏偏又搞错了位置,划不上等号的债,岂不是笔糊涂账?”
韩雪衣:“???”
她为什么会觉得他呆萌呢?到底是什么让她产生了这种错觉?
韩雪衣面瘫着脸道:“那你想怎么办?”
“好办啊,互换着再来一次就可以了!”
聂星回嘻嘻一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垂首就要吻过去。
嗯?说好的互换呢?你这位置还是不对吧?韩雪衣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不过人倒是乖巧地坐着没动,正打算闭上眼,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重重的咳嗽声。
她怔了怔,唰地转过头,然后就见萧寒坐在火堆对面,一手举着叉子,一手捂嘴咳嗽,眼睛到处乱瞟。旁边是看起来很虚的苏烈,眼睛漆漆黑的,盯着这边看,表情十分阴森,一副马上要举火把烧死他们的模样。
韩雪衣:“……”
她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的,抬手就是一锅子拍了过去。碰撞声响起的瞬间,一道白影从她身边原地飞起,跨过火堆,飞出了小院子,须臾,远远地听到了噗通一声。
聂星回:“……”
萧寒把眺望远方的视线收回来,看向韩雪衣,满脸不可思议道:“你不是身体坏得连普通人都打不过了吗?”
韩雪衣把锅子放下,一脸淡定道:“我天生神力,不行吗?”
萧寒看着对面浑身写满柔弱的女人,面色古怪起来,不过很快,他又笑着摇了揺头。
“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正盯着韩雪衣出神的苏烈,闻言,眸色一变。他皱了皱眉,目光敛去,面色郁郁地把头低了下去,半透明的身躯缩在哔剥的火堆前,透明单薄得不堪一击。
萧寒将叉子递给他,道:“师弟,要不要试试这个,很甜的。”
苏烈沉默以对,萧寒也不勉强他,把烤红薯收回来,自己吃了。
韩雪衣不着痕迹地瞥了苏烈一眼,起身朝小院门口走去,然后遇到了刚从河里爬回来的聂星回。
“!”
聂星回跟个贞子似的站在几步外,目光阴测测地盯着她,浑身湿漉漉正在滴水,鬓发上的白色绒毛发带,全都粘哒哒地贴在头发上,垂下的长发也变成了一条一条的,挂了不少水草。
寒风嗖嗖地吹,韩雪衣那颗好久不见的良心也开始跟着一蹦一蹦地找存在感了。
她想将他衣服弄干,指尖动了动,发现没反应后,猛然想起自已早就灵力尽失了。
聂星回眉尖一抽,施了个清洁的咒术把自己整清爽,然后一把拉住她的手,带着她闪移到了小院另一侧。
神游天外的韩雪衣回过神来了,她扫了昏暗的四周,疑道:“星回?”
聂星回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壁咚了。
韩雪衣:“……”
为什么对这种弱智的霸总游戏那么得乐此不疲?why?
“因为我是变态啊!”
聂星回咧嘴一笑,然后开始进行弱智霸总桥段之强吻。
韩雪衣:……行吧。
许久以后,墙后的人坐不住了。
萧寒懵了:“人呢?”
韩雪衣扯了扯某只妖怪的头发,对方将她的手捉下来,环在他的腰上,然后偏过头,鼻尖顶着她的脸,换了个角度与她交缠。
“……”
萧寒皱了皱眉,丢开叉子站起身,正准备出门找人,聂星回和韩雪衣两人就从一旁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萧寒默了默,道:“关于若水的事,我想和你谈一谈。”
韩雪衣含笑道:“好的。”
萧寒转身往回走,韩雪衣跟上去,结果走了几步,对方又转了回来。
“你流血了。”
他指了指聂星回的嘴唇。聂星回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唇,目光却落在韩雪衣身上,委屈巴巴的。
韩雪衣道:“啊哈哈哈,牙尖的人就这样的啦,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咬出血。”
萧寒眨了眨眼,手指拐了弯,这次是韩雪衣红肿的嘴唇。
“那你呢?”
“……”
萧寒笑了笑,抬步往里走。
聂星回蹭过去,轻轻喊了她一声。韩雪衣充耳不闻,跟着萧寒进了小屋。
聂星回捧着又碎成渣渣的玻璃心,坐到了火堆旁。他目光幽怨地盯了小屋一会儿,把那个锅子捡回来,洗了洗,又开始煮面了。
他心情好,唇角不自觉地翘着,拨面条的动作都轻快了一些,正准备给锅里加点食材,对面的苏烈突然开口道了一句。
“你就不怕她是骗你的吗?”
聂星回筷子一顿,看向对面的人。
苏烈笑得一脸阴郁:“利用你的感情,让你对她死心塌地,达成目的后,再将你弃如敝履。”
聂星回缓缓拧眉,苏烈继续道:“她爱了柳无宴一百多年,你就这么相信她会因为你突然移情别恋?”
他目光移到聂星回的眼罩上,呵呵笑起来,表情怪异地嘲讽他,“没有这身治愈能力,她会跟你像现在这般亲近?哈!别傻了!没有这半颗混沌珠,她连个眼神都不会给你!”
“那又怎样?”
聂星回满不在乎地翻了翻锅里食材。
苏烈噎了一下,咬牙道:“她骗你,你也不在意?!”
“骗就骗呗。”
聂星回道:“反正我的感情本来就是给她的,利用也好,弃如敝履也好,她爱怎么玩怎么玩。”
苏烈嘴角抽了抽:“死舔狗……”
聂星回淡淡道:“抱歉,死的是你,本舔狗还活得好好的呢。”
胸口突然被插了一刀的苏烈:“……”
聂星回道:“而且不管真假,我都舔到了,你呢?”
噗呲,两刀。
聂星回道:“哦,不仅舔到了,我还……”
“闭嘴!”
苏烈怒吼出声,整个人被气得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聂星回切了一声,将煮好的面放在一边,等它自然凉却,然后双手笼袖,转过身,望着小屋的方向,安静地等待,就像之前一样。
其实他刚刚撒谎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聂星回看着那个从小屋中缓缓走出来的身影,舌尖在唇瓣的伤口处舔了舔。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是介于食欲和爱欲之间的,尝过一次就让人上瘾的味道。
好想要更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