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退休后》百里屠夫

36、第 36 章

　　由于宿主选择究极摆烂，考核中止。

　　某人：“……”

　　她站在虚无的空间中，大骂道：“柳无宴铁了心要献祭我复活若水，我能怎么办？但凡给我个武力值第一的设定，我直接把他杀了，哪还需要拉拉扯扯那么多破事？”

　　996抱着手，从黑暗中走出来，凉凉道：“让你大杀四方，然后一键通关的考核是吧？你自己多念几次，合理吗？”

　　“那这些千篇一律的女弱男强，女强男更强的世界就合理了吗？！等等……”

　　某人震惊道：“你这个贱人统不是被送去维修了？！”

　　996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微笑道：“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某人道：“……我说你不是被送去维修了吗？”

　　996将手放下，道：“修复好了。”

　　某人一手抱肘，一手托下巴，绕着他转圈圈，疑惑道：“我没记错吧？你之前明明是个前凸后翘的女人，这次怎么变成了腰细腿长的大帅哥？你这是做维修还是做变性手术啊？还是说你们系统的外貌都是这样变化无常的？”

　　996道：“这个就与你无关了。”

　　某人睁大眼道：“你之前搞针对的时候，与我无关了吗？真不要脸！”

　　996沉默了下，道：“之前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现在向你道歉。”

　　他对着她，语气诚恳道：“对不起。”

　　某人见鬼一样看着他，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虽然这道歉的表情和语气挺标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就……是不是标准过头了？总觉得对方一脸正直得好像在替别人道歉似的……

　　某人垂眸道：“……考核失败了，然后呢？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回到那些既定套路的剧本中，继续那些永无止尽的弱智恶毒女配的人生。

　　996道：“当然不是。”

　　原本垂头丧气的某人，唰得抬起眸。

　　996道：“考核只是中止了，并没有失败。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某人愣了下，道：“可是我都死了，还怎么继续做任务啊？”

　　996道：“所以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吗？”

　　某人道：“能不能简洁明了一点？”

　　996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东西交给她，道：“我不能直接介入那个世界，但是我可以教你怎么借着剧情的漏洞自救。”

　　某人看着那个东西，一脸难以置信。

　　996道：“这世界上不存在完美无瑕的东西，换句话说，真理存在的本身就伴随着无法修尽的bug。”

　　某人握着那个东西，神情呆滞地道：“bug？”

　　996善解人意地解释道：“一个bug修复的同时，就会有一个新的bug产生。所以很多时候，除非这些bug干扰到了世界线的运行，一般都是放任不管的。”

　　某人静默半晌，道：“我明白了……”

　　996道：“走吧。”

　　某人哦了一声，996忽然道：“你是那个世界的女主角，你的任务是躲过被主线制裁的设定。”

　　某人莫名道：“我知道啊。”

　　996道：“你是世界线中的固有存在，但是bug不是。”

　　某人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996扫了她一眼，道：“利用bug可以，但是除此之外，别做多余的事，特别是把一个本没有戏份的存在拉进世界线中。”

　　某人一愣，随即嗤道：“你想多了。”

　　“那就当我想多了吧。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给bug加戏的后果。”

　　996道：“修复是肯定的，而你也会因为违规而永远失去考核资格。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某人点点头道：“说完了吗？”

　　996道：“说完了。”

　　某人挥挥手，道：“拜拜！”

　　996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某人，脸上露出了一些类似于困惑的情绪。

　　“你为什么非要针对她？”

　　话音刚落，原本帅哥版996变成了前凸后翘版。

　　“我乐意，关你什么事！”

　　“淼淼……”

　　“闭嘴！”

　　“……”

　　996正想骂他多管闲事，右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然后抚了抚她的脸。

　　她怒道：“你干什么？！”

　　右手指尖微顿，缓缓放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惹你生气的……”

　　996咬唇不语，冷哼一声，转身走入黑暗之中。

　　＊＊

　　韩雪衣在一片冰天雪地中缓缓睁开眼。她先是茫然，在看到手中的东西时，目光一顿，脑袋逐渐清醒过来。

　　她将东西收起来，往四周看了眼，然后朝着远处那片覆盖在白雪中的森林走去。

　　这森林的树很是奇特，树干是黑色的，枝叶都是红色的，珊瑚珠一样的果实长在叶子的尖端，一碰就掉，穿林拂叶之时，犹如置身血雨之中。

　　踩着厚实的雪层，在森林中乱钻乱逛了一会儿，韩雪衣停在了一棵五人合抱粗的大树下。

　　她看了眼半埋在雪中的两具内脏被掏空的火狐残骸，将它们挖出来移开，然后将手伸进他们身下的那个狭窄的地缝中。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韩雪衣眼眸微动，将手抽了回来。

　　一只白化的火狐幼崽，已经被压扁和冻僵了，口鼻上都是干涸的血，眼部也是血肉模糊的，坏死的眼球大半暴露在外面，结了一层霜。

　　韩雪衣盯着他看了会儿，取出996交给她的半颗混沌珠，然后将它融进对方的体内。

　　金色的光芒消失的那一瞬，原本冻成冰棍的小狐狸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回暖。冰雪消融，血膜脱落，变形的胸腔鼓起，坏死的眼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起来。

　　扑通扑通。

　　是生命力回归，开始复苏的声音。

　　韩雪衣将小狐狸放入怀中，又给那两只火狐尸体重新找了个地方埋好，然后才转身离去。

　　之后她在人间辗转，弯弯绕绕了一圈，还是选择去了苍梧，回到了当初小妖怪带她去的风雨谷。

　　蓝天白云，镜湖花海，以及湖边那棵万年不变的银白色的不死树。

　　一切与彼时无异，除了……

　　韩雪衣站在小绿坡前，这里没有凌霄花，也没有狐狸洞，是个货真价实的实心小山坡。

　　她啧了一声，抬手一掌，当场轰出一个小山洞。

　　惊天动地的爆破声响起，原本还在她怀里拱来拱去的小狐狸被吓了一跳，赶紧缩成一团，完全不敢再乱动。

　　韩雪衣挥了挥手，将眼前灰尘散去，然后把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取出来，放在地上。

　　“自己先找个地方玩吧。”

　　小狐狸愣了下，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见她并没有生气，于是放下心来，跑开了。

　　韩雪衣看了眼在花海里乱滚的小狐狸，笑了下，转身开始收拾山洞。

　　没一会儿，就感觉自己的下摆被轻轻拽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坐在她脚边的小狐狸，询问道：“怎么了？”

　　小狐狸绕着她的靴子走，叫了几声。

　　韩雪衣思忖片刻，掏了几根香肠给他，道：“吃吧。”

　　小狐狸：“……”

　　为什么他一叫，她就要给他吃的，难道他长得很像饭桶吗？

　　小狐狸嗷呜一口，将香肠全部叼走，钻进了花海中。

　　韩雪衣收回视线，继续收拾，结果没一会儿，小狐狸又回来了。

　　她停下动作，捏着他后颈，将挣扎个不停的狐狸提到眼前，眯眼道：“整天作来作去的，你屁股痒了是不是？”

　　小狐狸身体僵住，下意识地屁股一痛，浑身毛炸了起来。他耷拉着耳朵，可怜兮兮地看着韩雪衣，不敢乱叫，只发出些呜呜呜的声音。

　　韩雪衣将他丢开，道：“别再妨碍我，不然晚上我们只能在野外打地铺了。”

　　小狐狸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圈，然后爬起来。他看着忙碌的韩雪衣，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她跑了过去。

　　韩雪衣皱了皱眉，正想把他放回御兽袋，就见小狐狸叼起一块石头就跑了，很快又跑回来，然后继续叼。

　　原来是想帮忙啊……

　　韩雪衣轻笑一声，不再管他。一直到暮色临近，这个小山洞才彻底清理干净。

　　韩雪衣躺倒在简易的石床上，闭上眼，轻轻吁了口气。

　　小狐狸在石床下，一跳一跳的，怎么也上不去，急得团团转，张嘴委屈地叫了起来。

　　韩雪衣手垂下去一捞，将狐狸放在身边，然后右手枕着后脑勺，开始闭目沉思起来。

　　还差什么呢？按理说，她现在可以回到原来的时间点了，为什么还停留在这里。

　　小狐狸在她身边兴奋地走来走去，余光瞥到闭着眼睡觉的韩雪衣，又停下来，歪着脑袋凑过去，把下巴搁在她肩头，乌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韩雪衣正凝神思索，冷不防脸颊上湿热的触感一扫而过。她睁开眼，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把脑袋藏到自己尾巴里的小狐狸，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她捏了捏他的小耳朵，挑眉道：“小小年纪就随便吃人豆腐是吧？你这种不守男德的小流氓，在我们人族可是要被拉去浸猪笼的，知道不？”

　　小狐狸吓坏了，唰得抬起头，急得大叫起来，他不知道浸猪笼的含义，但是知道猪笼是什么东西。他不要进猪笼！他是狐狸！才不是猪！

　　韩雪衣望着他，一本正经道：“人族都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你现在吃我豆腐，害我清白没了，我以后还怎么找好人家？所以你必须得对我负责，只有负责的好男人才不会被浸猪笼，知道不？”

　　小狐狸疯狂点头。

　　韩雪衣忍住了没笑，点了点他的小脑袋，调侃道：“你知道负责是什么意思吗？”

　　小狐狸茫然，诚实地摇了摇头。

　　韩雪衣道：“意思就是以后你必须得娶我为妻。”

　　小狐狸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她。

　　他曾经有一对恩爱的父母，所以他自然知道娶妻的意思。只是……

　　韩雪衣以为他被吓傻了，嘴角勾了勾道：“以后还随便乱吃豆腐不？”

　　小狐狸看着她，乖巧又认真地摇了摇头。

　　狐族是一夫一妻制的，认定彼此后，便是终生相伴，至死不渝。

　　他既然要对她负责，那她以后就会是他唯一的妻，他怎么可能还会去吃别人的豆腐？

　　韩雪衣逗够了小狐狸，又转了回去，继续整理思绪。思来想去片刻，她啊了一声，坐起身。

　　凌霄花！还差一棵凌霄花！

　　小狐狸看着起身往外跑的人惊呆了，立马站起来想跟过去，但是由于床太高了，跳下去的时候，他的一条腿直接折了。

　　他痛得眼泪汪汪，但是还是努力爬起来。

　　不要走……

　　不要抛下他……

　　他缩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跑到门口，但是对方已经不见了。小狐狸懵懵地跌坐在地上，然后蔫头耷脑起来。夜风吹过，冷香浸骨，他瑟缩了一下，然后在原地团成一个小白球。

　　不知过了多久，透着疑惑的嗓音从他头顶传来。

　　“你睡在门口做什么？”

　　小狐狸眨了眨眼，然后猛地抬起头。

　　韩雪衣找了个锄头，把凌霄花幼苗栽在门口，保险起见，又给它浇了点灵气十足的甘露水。

　　她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不过……

　　韩雪衣怔了怔，往四周看了看，然后缓缓拧起眉。她为什么还在这，到底还差了什么？

　　下摆被拽了拽，她低下头，诧异道：“你腿怎么了？”

　　小狐狸挨着她的靴子，委屈巴巴地仰头望她。

　　韩雪衣将他抱起来，走进山洞。

　　“腿断了也好，让你作。”

　　“……”

　　小狐狸咬住她的发带，忿忿抗议，他才不作，他可乖了！

　　韩雪衣将发带抽出来，看了眼上面的口水，果断将他拎起来，狂抽一顿屁股。

　　“……”

　　她看着从哇啦哇啦叫到呜拉呜拉哭的小狐狸，解气了，把他放下，然后给他治疗断腿。

　　小狐狸趴在床上，屁股一抽一抽地疼，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小眼神恨恨地瞅着眼前的人。

　　嗯……有以后那个死变态的感觉了……

　　韩雪衣唇角翘了翘，昳丽的眉眼舒展开，在火光的映衬下，惊艳似醉日海棠。她将包成粽子的前腿放开，扫了眼表情呆兮兮的某只小狐狸，笑道：“好了。”

　　小狐狸瞄了她一眼，耳朵动了动，把头默默地低了下去。

　　“？”

　　韩雪衣捏了捏他另一只爪子，不解道：“你怎么了？”

　　小狐狸耳朵又动了动，不过仍旧低着头。

　　韩雪衣又捏了一下，还是一样的反应，然后继续捏他，捏着捏着，发现还挺解压的。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他的爪子，跟花似的，一捏白色的指甲就会伸出来，松开又会自然地缩回去。

　　她玩上了瘾，小狐狸却憋不住了。

　　他忍无可忍地把爪子一收，瞪她。

　　韩雪衣给他一个爆栗，道：“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住，现在竟然连个爪子都不给我玩，你这个白眼狐！”

　　狐狸：“……”

　　韩雪衣将他撇开，理了理衣服，然后往后一躺，闭上眼。

　　小狐狸圆溜溜的眼睛瞪了她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服了输，讨好地蹭过去，把那只没有受伤的爪子搭在她手上。

　　韩雪衣嘴角勾了勾，反手握住捏了捏，道：“乖～”

　　小狐狸哼了一声，然后趴在她身边，微微眯起眼，跟着她捏的动作，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在她身上。

　　韩雪衣忽然道：“狐狸，你有名字吗？”

　　小狐狸怔了下，然后沮丧地摇了摇头。他父母还没来得及给他起正式的名字就被吃掉了。

　　韩雪衣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那我给你起一个吧？”

　　小狐狸仰头看她，韩雪衣笑了笑，道：“我是在季冬之月捡到你的，不如就叫星回吧。”

　　季冬之月，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岁且更始。

　　韩雪衣眼睫微垂，轻声道：“希望你能和你的名字一样，风雪过后，有个新的人生。”

　　小狐狸眨了眨眼，盯着她看了会儿，凑上去，在她脸颊轻轻舔了舔。

　　原本略微失神的韩雪衣骤然惊醒过来，她把他推开，嫌弃地抬袖擦口水，声音冷冷的。

　　“你屁股又痒了是不是？”

　　“……”

　　小狐狸毛一炸，吓得直接四爪刨地，爬到床的另一边，把自己卷成一团，警惕地盯着她。

　　韩雪衣嗤笑一声，闭眼转身睡觉。

　　火息风起，夜凉如水，半梦半醒之间，一个毛绒绒的东西钻到了怀里，她觉得暖烘烘的，挺舒服，于是下意识地将他抱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