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退休后》百里屠夫

28、第 28 章

　　“刚好我也有点事想和你单独聊聊。”

　　笑得这么假惺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事！

　　韩雪衣将玄镜捡起，开门见山道：“你想复活玉霄？”

　　正在腹诽的苏烈：“……”

　　“你帮柳无宴做事，是因为混沌珠在他手中，而他答应了要帮你复活玉霄是吗？”

　　手中的玄镜一动不动，安静得就像一面普通的破裂的镜子。

　　对方装起了哑巴，韩雪衣也不在意，思忖片刻，她眸光微闪道：“不，也不一定是答应……以你的性子，估计一开始是想硬抢的，可惜技不如人，最后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给柳无宴当下属。毕竟柳无宴也想复活玉霄，而这一点正好与你不谋而合。”

　　“没想到生平这么自命不凡的人，居然甘愿给自己昔日看不上眼的师弟当打工小弟……”韩雪衣挑了挑眉，戏谑道：“青霄真人对自己的师妹还真是情根深种呢～”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装死的玄镜忽然从她手中挣脱，浮在半空中，疯狂地抖动起来。

　　苏烈暴怒地喝道：“谁踏马……简直一派胡言！”

　　韩雪衣道：“哦？难道你不想复活若水吗？”

　　“哈哈，想啊，当然想！”

　　苏烈阴阴一笑，狞声道：“我做梦都想将她一剑捅死呢！”

　　“既如此，那我说你对她念念不忘也没错吧。”

　　“……”

　　憋了半晌，苏烈情绪稳定下来了，冷哼道：“你以为人人都跟那只脑残狐狸一样，只在意情情爱爱这些东西吗？”

　　“那你？”

　　“当然是为了复仇！”

　　苏烈咬牙道：“……竟然就这么走了，真是便宜她了！这次，呵呵，我要让她栽在我的手里！让她尝尝和我一样慢慢死去，然后曝尸荒野的滋味！”

　　韩雪衣听到这，脸色古怪起来，她一手抱肘，一手支着下颌，目光打量着对方身上那道裂纹，沉吟道：“你知道她去世的原因？”

　　苏烈叭叭叭的声音息了，韩雪衣见状，讶然道：“你刚刚那么义愤填膺地说‘便宜她了’，我还以为她是无恙而终的呢？”

　　苏烈默然，随即又轻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我管她怎么死的！这个心狠手辣的骗子……死了也是报应，嘻嘻，天道好轮回，活该！”

　　韩雪衣眨了眨眼，抱着手，望着他没说话。

　　苏烈被她看毛了，忍不住道：“看什么看！”

　　韩雪衣垂眸，隔了片刻，轻声道：“我可以帮你复活若水。”

　　苏烈愣了愣，轻蔑道：“你？”

　　韩雪衣指了指自己，道：“我和若水长得很像吧？”

　　苏烈又应激了，吼道：“狗屁！一点都不像！”

　　韩雪衣根本没见过若水，她只是根据柳无宴与她相处的方式，以及苏烈时不时地对着她走神等等细枝末节，推断出她和若水应该有些神似的。当然那是之前，而现在……自从做了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并且死了一回后，她好像隐约知道了原主悲剧的根源。

　　韩雪衣道：“柳无宴带我回昆仑的原因，想必你也知晓吧？”

　　苏烈当然知道，只是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不对味般，惊疑不定道：“你叫他柳无宴？”

　　韩雪衣道：“不然嘞？”

　　苏烈道：“他可是你师尊。”

　　韩雪衣道：“是又如何？”

　　苏烈切了一声，嘎嘎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这个爱慕自己师尊的小变态！”

　　韩雪衣瞥了眼门口，点了点头道：“对，我喜欢柳无宴。”顿了顿，又道：“从少年时期到现在，我喜欢了他一百多年，以后也会继续喜欢下去，至死方休。”

　　那截熟悉的白色宽袖晃了晃，然后一点点消失在了门边。

　　苏烈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嫌弃道：“呔！又是个一厢情愿的舔狗！”

　　韩雪衣一脸纯良道：“正如你所说，我不仅舔还很变态，所以任何靠近柳无宴、企图分走他的注意力和爱意的存在，我都会不择手段地将他们抹杀掉，比如之前的白芊芊。”

　　苏烈气极反笑：“你还挺骄傲？”

　　韩雪衣望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道：“可是一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他真正在意的人是若水，为了若水甚至不惜亲自演戏给我看……走之前还弄了个白芊芊当做掩护的靶子迷惑我，只是不想让我起疑，好安心去找化灵芝……人间大梦九寒，十年不闻不问，一回来就想取我的心头血……”她嘴角勾了勾道：“养个血畜还得提前培养培养感情，果然又有格调又会玩，不愧是始祖最看重的弟子，真是太厉害了呢，我的师尊……”

　　苏烈沉默，韩雪衣抬手捂脸，自嘲笑道：“不期而遇的救赎是预谋好的，师徒百年的相处是逢场作戏，就连雪霁待归的人也从来不是我……全都是假的！”

　　双肩被轻轻握住，正在面无表情念台词的韩雪衣愣了下，下一刻，整个人就被对方从背后紧紧拥入怀中。

　　温热的气息携着淡淡的花香吹拂在她的侧脸上，聂星回抱着她，眼睫低垂，轻声细语道：“那就不要再喜欢他了。”

　　韩雪衣：“……”

　　苏烈懵了一秒，不可置信道：“你们这对狗男女，当我是死的吗？！”

　　韩雪衣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道：“虽然但是……你已经死了四百年了，难道你忘了吗？”

　　聂星回一听，撇嘴道：“原来是个年纪一大把的老鬼！”

　　苏烈：“……”

　　他正要发飙，就见韩雪衣拍了拍圈在自己肩膀和腰上的胳膊，冷笑道：“你这个未成年的小鬼也给我滚一边去！”

　　聂星回：“……”

　　苏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咱们彼此彼此！”

　　韩雪衣道：“狐狸？”

　　聂星回咬了咬唇，缓缓松开手，然后退开一步，双手笼袖，黑着脸，转过身去。

　　韩雪衣被打断了一下，失了耐心，懒得演苦情剧了，直接对苏烈道：“反水和我合作，或者现在就去死，选一个吧。”

　　苏烈：“？？？”

　　刚刚竟然还觉得她有丢丢可怜，果然是装的吧！

　　他冷笑道：“你说你能复活若水，怎么证明你说的不是空话？”

　　韩雪衣眨了眨眼，一把将身后的人拉了过来，聂星回看向她，一脸懵逼。

　　“他怎么救我的，你也看到了吧。”韩雪衣意味深长地道：“活死人，肉白骨，逆生死轮回……这混沌珠的生息之力，想必师伯不会陌生吧？”

　　聂星回呆了，苏烈默了。

　　韩雪衣道：“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混沌珠又为什么会被毁，但是就目前看来，可以确定的是柳无宴手里的混沌珠是不完整的。”

　　听到这，苏烈忽然低低地笑出声：“差点被你忽悠了……”顿了顿，他道：“这小鬼的治愈能力确实让人惊疑和迷惑，但是……你当我傻吗？不完整的混沌珠根本无法蕴养修士的神魂！柳无宴就算再诡计多端，他骗我就算了，难道还要耗费几百年心血来欺骗他自己？”

　　韩雪衣点点头道：“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只有一缕魂魄的话，那就完全没问题了吧。”

　　苏烈愣了下，然后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说若水死后神魂割裂了？”

　　韩雪衣道：“不是割裂，是被人处以极刑，神魂分离了。”

　　苏烈笑声一滞，随即腔调古怪起来，嘲弄道：“你知道神魂分离的前提是什么吗？”

　　韩雪衣道：“生前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名，且毫无悔过之心。”

　　苏烈道：“至少也得是屠尽千千万万人这种级别的吧，还毫无悔过之心？就她那种整天把苍生挂嘴边、不思变通、爱心泛滥的老古板？我信你个鬼！”

　　韩雪衣很是惊讶地道：“你之前还骂她是心狠手辣的骗子，死了活该，现在又把她说成道德高尚的大圣母，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苏烈喉头一梗，窘了半天，似恼羞成怒般，大声嚷道：“你管我怎么说！反正不可能！”

　　“你这么抗拒，是因为知道我说的极有可能是事实对吗？”

　　“哈，你是我肚子的蛔虫怎么滴？又给你整明白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喜欢装深沉当懂哥，小心被雷劈！”

　　韩雪衣看着跟个炮仗似的苏烈，眯了眯眼，随即扬眉笑道：“爱信不信，反正等若水醒了，所有的一切自可分晓。哦，当然，你这个冤死鬼肯定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她嘻嘻笑道：“我可是妒忌成魔的小变态，最爱干鱼死网破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了。我要主动献血，将若水好好复活，你也知道柳无宴这个偏执狂的心思，到时候，没了元神的若水岂不是任他玩弄？囚禁起来三年抱两完全不是梦哦！……我还要用灵石把他们的恩爱日常记录下来，然后天天在你坟头放给你看！”

　　苏烈：“……”

　　虽然知道对方在胡说八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好气！三年抱两，坟头蹦迪……听听这狗剧本，它像话吗？简直杀人诛心！

　　聂星回嘴角抽了抽，拽住她的袖子，晃了晃。韩雪衣心神微敛，扫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对着苏烈进行辣耳朵的精神摧残。

　　“我……”

　　“够了！别说了！”

　　韩雪衣从善如流，乖乖闭了嘴。

　　苏烈有气无力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韩雪衣微微一笑道：“简单啊，把当年你怎么死的，包括柳无宴让你做的事叙述一遍，大家坦诚布公好吧！”

　　苏烈微怔，似心有顾虑般，犹豫了起来。

　　韩雪衣道：“三年……”

　　苏烈大叫道：“真是操了！我说！我说行了吧！”

　　韩雪衣点点头，然后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苏烈不情不愿地落在她手中，随即又狐疑道：“坦诚可以，但是还是那句话，你得先证明自己说的不是空话！”

　　韩雪衣道：“我们现在也有混沌珠。”

　　苏烈道：“柳无宴也有啊，而且若水的魂魄还在他那儿……”

　　韩雪衣道：“可他想要我的血。”

　　苏烈道：“采血是一时的，万一他不留情起来，直接把你身体抢走一劳永逸呢！你打得过他吗？”

　　韩雪衣如实道：“打不过。”

　　苏烈无语凝噎，旁边原本安安静静的聂星回急了。

　　“什么采血，什么抢身体？你们在说什么？”他将韩雪衣掰过来，拧眉道：“是那个柳无宴要害你吗？我……”

　　韩雪衣道：“一会儿再和你解释。”

　　聂星回还想说话，怀里就被塞了几袋泡面。

　　她指了指扔在一边的平底锅，道：“我饿了，你帮我煮点面吃吧。这个东西之前你见过的，应该会用吧。”

　　聂星回：“……”

　　他看了眼对方的表情，抿了抿唇，没再刨根问底地追问，默默地转过身，捡起平底锅，坐到火堆旁边。

　　韩雪衣收回视线，继续道：“众所周知，魂魄承载着记忆和情感，而元神是主宰魂魄的精神和意志。”

　　神魂分离后，会成为两个独立又残缺的个体，一方留存于世，一方落入轮回。没了元神护体的魂魄，日日受神魂分离之痛，永世不得超生；而元神所转生的无魂之人，注定命途多舛，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韩雪衣叹了口气，道：“当初只是随便调侃了几句，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难怪我手气那么差，还真是……”

　　聂星回指尖微顿，抬眸看她。苏烈冷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倘若现在你还听不懂我的话，那你也别想着复仇了。没有智商的蠢货，存在就是种罪，被人玩死，那也是你三生求不来的福气，是你命中注定，是你活该！”

　　苏烈：“……”

　　韩雪衣咧嘴一笑，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只是这次从疑问变成了陈述。

　　“我和若水长得很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