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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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了几分钟，弗洛德见群里没有了动静，便控制着将浮在眼前的手机页面光屏关上。
聊天消息并没有满足弗洛德的好奇心，它觉得自己还是心痒痒的。但是，它已经困到快睁不开眼了。
弗洛德觉得，今天实在是过于充实了一些。
它跳下桌子，也懒得再去找其他可以睡觉的地方了，便就近选了把办公椅，但迷糊间倒也没忘记避开之前那把蹭过爪子的。
哪怕这一夜的派出所里，其实一点儿都不平静。但弗洛德依然一夜好眠。
“哎呦小胡啊~我刚在食堂，就听过你昨晚可以啊，三组可是忙了一夜啊~”第二天一早，弗洛德是被朱恒磊的大嗓门给吵醒的。
它勉强睁开眼，就看见他红光满面，正大步迈进办公室。
胡远却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闻言叹了口气道：“唉，不提了。当时欣姐刚好就在前台，她打电话让我喊人下去时我还不信，结果，唉~”
弗洛德刚摆正身子，支棱起耳朵想仔细听时，胡远却转移了话题，“你小子倒好，昨天调班去拍结婚照了，要不然就在你班上了！”
听到这话，朱恒磊眼里的喜色都藏不住了，倒也不好意思继续开口。
正当弗洛德正遗憾没听到后续时，就听胡远又说道：“我当时抬起头看监控的时候，那把刀就放在欣姐面前那桌上。我把浩哥他们叫下去后，赶紧地跑去抽了根烟冷静冷静。”
刀？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弗洛德听完更好奇了，但此时胡远已经拉着朱恒磊交接工作了，话题就这么终止。
当弗洛德正纠结于要不要去其它办公室转转，打听打听消息时，门口传来了孟欣的说话声。
“哎呦，我正在洗杯子呢，你拉我过来干嘛啊？”弗洛德扭头往门口望去，就见庄霖正拉着孟欣的胳膊，准备将人往房间里带，一边走还一边说着：“快说说，昨天是啥事？”
孟欣倒也没拒绝，只说：“你等我先把水倒上，再来和你说。”就又转身往水池边走，她的水杯还放在那儿。
“好好，你快点啊。我今天还要下去值班呢~”庄霖不忘催促道。
弗洛德听完便又安心地躺了下来。
大约5分钟后，这间指挥中心便聚集了5人。大家或坐或站，孟欣则是把她的水杯都端了过来，连刚完成交接班的胡远都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孟欣慢悠悠地吹了吹刚泡好的黑咖啡，抿了一小口，吊足了周围4人1猫的胃口。
“我亲爱的欣儿啊，别喝了，快说说究竟是什么回事啊？”眼看着快到值班点，庄霖连忙催促道。
孟欣这才放下杯子，说道：“其实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啊。”
“我听说是直接拿了把刀，是吧？”孔涛在一旁问道。
弗洛德听到这话，也打起了精神。
孟欣连忙点头，嘴里也回答道：“对的对的。当时大概是7点半多？反正没到8点。我正坐前台呢，大厅里也没什么人。然后就进来一男的，拎个塑料袋，走到我这儿，然后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把菜刀往我桌上一放，说‘我来自首’，我当时都愣住了！”
“菜刀？”朱恒磊刚听完就问了句。
就听他旁边的胡远答话说：“是的，就家里厨房切菜那种，我也看到了。”
“有血吗？”庄霖也忍不住询问。
“没有，干干净净的。”孟欣顿了下又说：“我当时还以为是个精神病。那男的可能也觉得我好像没相信，又说了句‘我杀人了’。”
弗洛德听完觉得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大家还在围着孟欣继续说着。
“他好像很淡定啊~”
“姐，你当时不害怕啊？”
“杀人？人最后怎么样了啊？”
孟欣挑着捡着回复着：“对的，那人状态真的很平静，我打电话给小胡让喊人时，他就在柜台前面那凳子上坐着。”“我害怕啊，怎么不害怕，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只是没表现出来。”
“说是人好像被送到医院抢救了，救没救回来我不知道。”胡远也在一旁帮着回答，他昨晚在电话接警台，也接到了旁观者的110报警单。
“对哦，看看平台，警怎么处的？”庄霖的一句话点醒了几人，大家一同簇拥到电脑前，连弗洛德都挤了过去。
“怎么回事？一大早的，不好好工作，都围那儿干嘛呢？”此时就听见办公室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大家转过头，就见张诚正站在门口，他眼底发青，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孔涛连忙上前：“哎哟，张所，来来来。正想着找你呢。”
“是啊是啊，快来说说，后来人给你们带进去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孟欣也忍不住接话道。
“你们喔......一个个的，真是八卦！”张诚手指在空中虚点，一面说道，但看神色倒也没真的生气。
之后张诚便开口，满足了办公室里众人的好奇心。
事情是这样的：来自首的男人快60岁了，家就住在派出所辖区内的颐和路上。他父亲早几年就去世了，母亲还在，下头有个小几岁的弟弟。
但是5年前开始，母亲身体越来越差。男人平时在工厂里上班，妻女也有工作，都没时间照顾老人；弟弟虽然无业在家，但也不愿照顾母亲。后来兄弟俩就商量着将老人送去天和路上的养老院，费用两人一起出。老人也同意，就搬去了养老院，老人原先修竹岭的房子就给了没有房产的弟弟住。兄弟二人离养老院也近，能时不时地去看看老人。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原本深埋的东西，就如同滚雪球般越滚大，直至令人无法忽视......
在男人的记忆里，从小，母亲就偏爱弟弟：盘子里的好肉好菜都是先往弟弟碗里夹；衣服也是先让弟弟选；要是兄弟两个都犯了错，弟弟只是被骂上几句，他则是不给饭吃......他曾一度怀疑自己是被父母捡来的，但和弟弟以及父母相似的容貌又让他打消了这个怀疑。
直到高中毕业后走上社会，结婚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搬出了原来的家......也就慢慢释然了，还会时不时地提着东西回去看看。
之后父母也退休了，过了几年父亲走了，弟弟也没有收入，男人每月还会稍微贴补下母亲。
但是可惜的是，母亲的心里，一直只有弟弟一个孩子。
男人给母亲，让她自己买点衣服、买点好吃的钱，母亲全都给了小儿子，母亲甚至还想问大儿子要钱，似乎是为了小儿子以后做打算.....以至于，后来，男人去看母亲时，二人时不时地发生争吵。
而这次的悲剧也是这样:男人周一下午刚好休息，就想着去养老院看看母亲，话说了没两句，两人就又吵上了，男人想着先回家冷静冷静，事情下次等再说吧，便离开了。
但是回到家后，男人越想越气就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往塑料袋里一塞又返回了养老院。
到了养老院二人见面，老人依旧喋喋不休，男人举起菜刀发声让老人闭嘴，老人见状更是扯开了嗓子，之后男人就挥着刀对上了老人的嘴......
等到被眼前的鲜血唤醒，男人收起刀急急忙忙回到了家。
养老院里的众人也被吓傻了，打120将满脸鲜血的老人送去医院，才想起来打了110。
男人回到家后，把刀上的血迹清洗干净，用塑料袋装起来，又换了身衣服，在椅子上直愣愣地坐了好久，才趁着妻女还没下班回家，攥着袋子出了家门，往派出所走......
之后偌大的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好了好了，都听完了，工作去吧。”直到张诚的话打破了平静。
庄霖也瞬间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地返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手机和水杯就转头往外跑，嘴里还嘟囔着“哎呀哎呀，值班要迟到了！”
然后房间里的大家也就各自离去。
弗洛德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回神。
它之前是个意识体，没有父母，也没有太多的感情；现在有了大爷的身躯，但是也不太懂人类的情感。
可是，在听完了刚才那个男人的事情，它似乎觉得，心脏的地方，有点堵堵的感觉。
它没有办法仔细去描述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这是它之前没有体会过的。
它想了想，跳下了椅子，钻进了电脑桌下，贴着主机箱。它突然有点想看眼昨晚的那个人了。
弗洛德找到了昨晚审讯室的监控视频，控制着开始了播放。
就见视频里，审讯椅上正坐着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他的双手被铐住，放在身前的台板上，脑袋半垂着。只有当对面的民警问到什么的时候，才抬起头，回答着。
是懊悔吧？男人抬头的时候弗洛德看到了他的脸。
可是，事后的懊悔又能挽回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