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派出所当大爷的那些年》菠萝不放盐

7、第七章 喵嗷

　　之后，弗洛德从派出所人们的谈话中得知，男人的母亲，最终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没能救回来。
　　派出所的平台上，多了一起故意杀人案。
　　弗洛德有次路过庄霖的桌面时，看到了正打开的电脑屏幕，简要案情那儿密密麻麻写了5行字，它透过字，仿佛看到男人脸上的追悔莫及......
　　听说三组的刑警这些天都在为此事忙碌。弗洛德不懂这些，只知道他们神色匆忙，到处奔波。
　　当这事在派出所里已经没人提及的时候，时间悄悄地来到了三月底。
　　弗洛德也恢复了它规律的——吃了睡、睡了吃的大爷生活。

　　“来来来，大爷，今天过节，给你开个咕噜酱啊~”
　　“嗷~嗷？”咕噜酱？这个......算了，给你个面子原谅你吧。
　　说到“原谅”这个问题，这就不得不提起两天前了。
　　那天，弗洛德心中一直以来的铲屎官No.1——小楚，楚岳峙，趁它不备，将它抱起来放进了猫包，带到了派出所斜对面。
　　一开始，弗洛德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它四下张望，还看到了好几只同类，但它们都被关在笼子里；旁边还有货架，有它认识的罐头，以及和它猫粮袋相似的袋子，还有些它没见过的东西；正前方似乎是个柜台，柜台上笔筒里竖着根小木棍，木棍顶上花花绿绿的羽毛另它很是爪痒。
　　不对，等等！小楚你在干嘛？
　　“嗷！”
　　猫大爷不需要洗澡！！！
　　......
　　最后，弗洛德恹恹地被楚岳峙带回了派出所，哪怕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由衷赞美它光滑且散发着芳香的毛发，它依旧没精打采。
　　直到......
　　小楚给它拧开了一袋咕噜酱，它被香味诱惑，没忍住吸了一口，自那之后，咕噜酱在弗洛德的世界里直接封神。
　　但是，小楚的行为不值得被原谅，除非......再来一袋咕噜酱。
　　今天，它终于等来了吗？
　　“喵噢~~”弗洛德化身小妖精绕着小楚腿边撒着娇。
　　却听见小楚开口道：“哈哈！今天愚人节，我逗你的。”话音未落，人都已经转身离开办公室了。
　　“咪。”我不是真的猫，但，楚岳峙，你是真的狗。

　　弗洛德走到猫食盆边，看着满盆的猫粮却没了胃口，最后也只能勉强吃了几口，低垂着尾巴走出了刑警办公室。
　　不知不觉间，弗洛德又晃到了二楼，今天的指挥中心，怎么没什么声音？
　　弗洛德探着头，看了看门里，哦，原来今天是朱恒磊值班啊。
　　“哟，这不大爷嘛。”朱恒磊对小猫咪的热情没胡远那般强烈，看到弗洛德进来说了一句也就转头继续工作了。
　　当然，弗洛德对朱恒磊也没太多热情。
　　毕竟，它早就闻到朱恒磊身上总是有狗味，应该是只柯基留下的。

　　这个派出所里有好几个人家里都养狗，比如社区民警老王家里养的是只金毛，听说乖巧听话；楼下户籍前台有个姐姐家养了只萨摩耶，好像什么时候都在笑；而朱恒磊家这只柯基，说是从背后看着特别可爱。
　　弗洛德对狗实在谈不上喜欢，甚至能称为厌恶，这种情感就像本能。连带着狗主人们，都被莫名殃及。

　　弗洛德轻轻晃了晃尾巴，就当作是打了招呼，之后就溜进了右侧的玻璃门里。
　　在这间变色玻璃隔出的办公室里，庄霖正坐在工位上，敲击着键盘统计着什么数据；斜对角的工位上坐着孔涛，他正对前一天发生的警情相关事项做梳理自查。
　　弗洛德见二人都在埋头工作，便没出声打扰，顺着墙边走到房间东面。

　　这间办公室的东面有两扇玻璃窗，窗前有张长条窄桌，桌子一侧放着打印机，另一头则摆着3盆吊兰。
　　吊兰是庄霖养的，弗洛德一直没有对它们下过手。
　　原因很简单，庄霖是个植物杀手，几乎养什么死什么。
　　弗洛德亲眼看见，她只用了5天时间，就将买来的向日葵成株，养成了待烧的干柴。
　　从那天起，弗洛德看着这3盆吊兰，眼里都仿佛带着怜爱。
　　今天，弗洛德决定就窝在这3盆吊兰边上，睡上一觉，希望能做一个带着金枪鱼咕噜酱味的美梦。

　　“叮铃铃~叮铃铃~”弗洛德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睁开眼，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次，它是飘在空中，靠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呆久了它觉得背上的毛发都被照得烫烫的。
　　不对！它此时并没有躯体，感觉不到温度；但和上次一样，意识还可以控制。

　　弗洛德低头看了看，下方是一个摆放了很多工位的办公区域，有的人捧着文件在过道穿行，有的一面歪头夹着手机说话、一面用笔记着什么，还有在敲打键盘的，扭头交谈的......很是喧杂。

　　弗洛德想了想，往最外围的大片窗户那儿飘去。
　　透过窗，能看到外面高楼林立，这里似乎是10几层楼的高度。
　　正当弗洛德想再凑前看看的时候，它感到有一股力量将它往后拖拽。
　　它直接被拖回到了一个工位上方，也是它刚刚清醒时所在的地方。
　　之后它的意识体被拖着移动，可这并没有引起它太多的注意。
　　因为它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靠窗时的那一瞥景象，似乎是片湖？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刘哥，中午一起出去吃啊？”下方有人的说话声打断了弗洛德的思考，这才发现，它已经被顺着过道，带到了办公区域外的走廊上。
　　然后就听下方另一人回答道：“不了，我今天带饭了。我先接个电话，等会儿聊啊。”
　　对方闻言，扫了眼刘哥抓在手上正响着铃音的手机，没出声，只笑着点了点头，便从旁边的一扇感应玻璃门走了出去。
　　而刘哥则是走到了走廊尽头，才划开了手机屏幕，将手机举到了耳边。

　　弗洛德原本并不想跟着他的。
　　它已经慢慢了解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那是他们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小秘密，它应该尊重他们；而且，它也有不想让人类知道的小秘密：比如，它不喜欢小楚给它准备的猫砂盆，所以自己又悄悄找了一个上厕所的“风水宝地”。
　　然而，弗洛德被牵着，随着刘哥移动。
　　它试着控制，发现只能在刘哥周围3米半径的范围里飘。

　　“老婆，爸的报告出来了吗？这次医生怎么说？”对面还没开口，弗洛德就听到了男人急切的询问。
　　“那个......”对面的声音从电话里听着有点低哑，顿了两秒才继续道：“结果和上次差不多，医生说最好还是要尽快做手术，这两天要办理住院了。”
　　男人没有说话，但是攥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
　　走廊一时间仿佛变得格外安静，弗洛德甚至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
　　等了好久，男人才艰难地开了口：“行，那你先赶紧问问医院有没有病床，给爸先把住院办了”话音未落，男人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有问问医生，这手术费......大概需要多少吗？”
　　“嗯，问了...”对面的声音更低沉了些，“说是大概要十几万...”
　　男人听到这数字也愣住了，等了会儿才喃喃说道：“十几万？这一时也拿不出来啊...佳佳的补习班钱才交一半，每月的房贷还要还，平时还要留点日常开销...”
　　说到一半男人叹了口气，就听对面的女人说道：“实在不行，我们找亲戚朋友借点？”
　　“唉，他们几个我还不了解，手头也都紧着，大家都背着房贷呢，还要养父母孩子的。”男人摇了摇头否决了，又道：“叔叔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条件也不好，年前也是才出院，我们还去看过他。”
　　“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听着女人幽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忙道：“别急，钱的事交给我，回头我们把手上能拿出来的钱算算，剩下的我再想想其它的办法。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爸妈那儿照顾好。”
　　听到对面的应答后，男人挂断了电话。

　　弗洛德看着男人走进了旁边空无一人的吸烟室，点燃了一支烟后，一个人站在窗边呆了很久。
　　弗洛德静静地飘在吸烟室门口，空气里传来男人的低声自语“贷款...可是还有房贷...批不下来吧...”
　　午休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之后的下午，男人心不在焉地处理完工作，又以“家里有点事”为由婉拒了同事们的小聚，然后拎着包跑进了电梯。
　　弗洛德也跟着男人离开了这栋写字楼。
　　走出大门的时候，弗洛德鬼使神差地回过头，看清了大门上方有些褪色的几个大字：锦丰大厦。
　　这名字似乎有点眼熟，弗洛德回忆着。
　　对了！未央大街298号的锦丰大厦，它在派出所的辖区地图上看到过，之前在窗口看到的那片湖不正是派出所东北方的兴阳湖吗。
　　有了这个发现，弗洛德从中午开始就莫名产生的消沉被一扫而光。

　　它放松地跟着男人，看着男人去托管班接出了一个叫“佳佳”的小女孩，牵着小女孩的手回到了家。
　　弗洛德跟在父女二人身后飘进屋子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的。
　　“爸爸，妈妈今天怎么还没回来？”女孩疑惑地问道。
　　男人边收拾手上的食材，边回答着：“外公生病了，妈妈在陪他看病呢，今天要晚点才能回来。”
　　“好的，那我先去写作业，写完妈妈就能回来了吧？”
　　“嗯。”听到男人的回答，女孩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厨房。
　　弗洛德看着他们吃完晚饭，看着男人生疏地洗好碗，最后隐约间看到男人在手机浏览器上打出“贷款”两个字，按下了搜索，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