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派出所当大爷的那些年》菠萝不放盐

5、第五章 喵喵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弗洛德支起身子，抖了抖身子，甩去残留的睡意，然后又一屁股坐下，以正常人类做不到的姿势，舔舐着肚子上的毛发。
　　当弗洛德觉得嘴里的猫毛都有点卡嗓子的时候，它停了下来。
　　真可惜，小楚专门给我种的麦苗刚长了2厘米，还不能吃。它惦记着那小嫩芽，还咂了咂嘴。

　　此时指挥中心一片安静，只有胡远一人坐在工位上，手撑着下巴，似是在发呆，又像是打盹。
　　突然，“咕~”的一声想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弗洛德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对它发出鸣叫声一事感到难以置信，之后又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抬起头往胡远的方向看去。
　　还好还好，胡远什么都没发现。
　　不对，这么大个人了，怎么饿成这样了还不知道去吃饭呢？
　　弗洛德嫌弃地看了胡远一眼，就蹿出房间门，往3楼的饭盆所在地奔去。

　　饱餐一顿回来，二楼的指挥中心还是和它离开时一个模样。
　　弗洛德悠哉地倚着窗台，莫名感到有点无所事事。
　　就在这时，它余光瞥见有一道身影从窗外划过。
　　对啊，来这儿10天了，派出所已经溜达熟了，要不......出门转转，顺便遛个食？
　　弗洛德想到便立即行动起来。
　　刚好旁边的一扇窗户正打开着，纱窗还不知被哪个粗心的人留了道缝，弗洛德作为一只液体构成的小喵咪，轻易地......
　　将肚皮卡在了窗缝里......
　　弗洛德的动静惊醒了胡远，他抬起头四下张望，看到窗边的景象，“噗嗤”笑出了声。
　　“嗷~嗷~”弗洛德不满地叫声并没有唤回胡远的良知。
　　只见胡远一边笑着，一边往玻璃门后走，嘴里还不忘大喊着：“涛哥，霖姐，快来看！大爷胖到被窗户卡住了！哎呦，超搞笑的。”刚说完，又接着道“而且我笑它，它还朝我‘恶龙咆哮’，哈哈哈！”
　　弗洛德在这之后遭到了三个人类的目光注视以及“放肆嘲笑”，然后才成功扭着身子挤出窗外，逃离事故现场，向着刚才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它不知道的是，刚才的那一幕早被眼疾手快的胡远拍了下来，之后在派出所众人建立的聊天群里，以图片搭配文字的形式广为传播......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弗洛德呢，它正在派出所附近的一栋三层小楼的屋顶上，发着呆。
　　刚才的意外还是影响了它，它无法判断那道身影究竟去了哪里。
　　至于气味......对了，气味，也许可以通过气味找到它！
　　弗洛德跳跃着回到派出所二楼窗台外，透过窗户，它看到里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胡远一人还坐在那里。
　　哼！嘲笑我，小黑账给你记下了。弗洛德看着屋内，心里暗暗想着。
　　之后才想起了正事，低下头仔细地嗅闻。
　　嗯，有点点鱼腥味，但不是三文鱼罐头的味道，怎么还有米饭和菜叶子味？喔不，这味道，它是多久没有好好洗澡了？
　　弗洛德呲了呲鼻子，这才循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追了出去。

　　最终，弗洛德来到了一条并不宽敞的小巷子口，看见了一只黄棕色的猫。
　　弗洛德远远看到它的时候，它正埋着脑袋，在墙边的一个一次性餐盒里吃着什么。
　　弗洛德的到来惊动了它，它停止了进食，拱起身子，尾巴上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弗洛德。
　　当弗洛德又往前移动了一步时，它张嘴龇着牙，喉咙里还发出“呲--呲--”的恐吓声。
　　弗洛德定住身体，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看清了对方那身久未梳理的毛发。
　　在愣神了几秒后，弗洛德后退了几步，然后逐渐退出了对方的视线范围。

　　那只...就是他们所说的流浪猫吧？弗洛德之前翻看监控视频时也会多看两眼，毕竟和它现在的身体是同类。
　　但是，真实遇上多少有点震撼。
　　要不，再悄悄过去看一眼？弗洛德想着，已经不自觉地迈开了步子。

　　当弗洛德再次走到之前那条巷子附近时，找到一个绝佳的观望点，它小心谨慎地探出了脑袋。
　　！
　　刚才的地方，蹲着一个人！
　　“咪咪，慢点吃哦~明天我还给你带点吃的来好不好~”温柔的女声传来，似乎连晚风都变得柔和起来。
　　“咪~咪~”刚才那只冲着弗洛德龇牙恐吓的棕色猫咪也变了一番模样，正黏乎乎地蹭着女人的裤脚。
　　女人揉了揉猫咪沾着脏污的毛发，目光中没有丝毫的嫌隙，“唉，可惜我宝宝对猫毛过敏，不然真想把你带回家啊。”说着，女人站起身，把压褶的衣摆抚平，微笑着冲猫咪道“我先走啦，明天再来看你呀~”
　　“咪~”
　　弗洛德看着猫咪坐在那里，直直地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
　　“咪...”
　　又过了好久，猫咪才起身，钻进了巷子深处......

　　弗洛德抬起头，看着空中朦胧的月亮，使劲眨了眨眼睛，踏上了回家的路。
　　所里的人们，这么久没看到我，怕是要想得不行了吧！
　　弗洛德顺着来时的路返回了派出所，二楼的玻璃窗不知被谁打开，这回它轻易地就走了进去，还在柜子台面上留下了几个灰扑扑的梅花印。

　　指挥中心的灯亮着，但令猫意外的是，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弗洛德窜上胡远的办公椅，黑色的椅面还残留着体温，看来是才离开没多久。
　　弗洛德将爪子在椅面上蹭了蹭，然后一个借力踩上桌面，望向了前方的监控大屏。

　　此时的13个屏幕正显示着不同的画面：中间的9个似乎对应着街道和路口，色调昏暗，但凭借路灯的光线还是能看到路上往来的车辆和行人；右侧的2个显示着电脑桌面，唔...也不知道是谁把投屏给关了；左上角好像是......一楼接警大厅？柜台里坐了一人，哟，这不是孟欣吗？
　　弗洛德去接警大厅的次数并不多，因为白日里的接警大厅，人实在是太多了。
　　大部分是去户籍窗口办事的，办身份证的、开户籍证明的、上户口的什么都有；当然也有去报警窗口的，有人想着路途近，不打110直接到派出所也方便；甚至还有无聊进来找人聊天的。
　　弗洛德有过一次在接警大厅被一大群人围观的经历，后来就不太喜欢去了。
　　孟欣还没下班啊，要不要去看看她？弗洛德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转瞬间又被它否决了：算了算了，快8点半了，万一她看到小猫咪太开心，耽误了下班时间怎么办。
　　是的，因为派出所的排班制度，今天孟欣是晚上8点半下班。

　　弗洛德来这里的这些天，彻底摸清了这个特别的排班方式：所有人，除了一楼接警大厅的户籍前台和二楼指挥中心的接警员外，分成4组，每天1个组是值班组，当天的临时性工作，比如接处警就由值班组负责。值班当天该组女性组员要在前台当班，从上午9点到晚上8点30分，她下班之后由组里一名男性组员接班；而男性组员们要一直在所直到次日上午9点，如果夜里有工作，第二天上午可以在四楼的宿舍补补觉；当天不值班的组，则是上午9点上班，下午6点下班。户籍前台上的是白班；接警员则是两人轮班，上午9点到次日上午9点。
　　至于周末休息的排班则更加复杂点，弗洛德才经历了1次完整的周末，它还没完全弄明白。
　　今天是三组，大内勤孟欣恰好就是三组的那名女组员。

　　弗洛德透过监控，看见她正坐在接警台的电脑屏幕前，手机也放在桌上，她的视线在电脑屏和手机屏上往返，还时不时地敲打键盘和点击手机屏幕。
　　孟欣，似乎不是一个会在工作时间玩手机的人啊......弗洛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它想尝试着看看能不能看到孟欣的手机屏幕，很顺利就成功了。
　　这界面，似乎...是聊天小群？

　　只见此时的群里，热闹非凡。
　　庄霖：欣啊~听说你遇上了一件大事啊~@孟欣
　　涛声：我也听说了，说是天河路那家养老院，真的假的啊？@孟欣
　　邓宇翔：我欣姐牛啤！
　　李浩：镇定自若！
　　邓宇翔：临危不惧！
　　小楚：(牛.gif)
　　邓宇翔：(牛.gif)
　　尹晟：(牛.gif)
　　庄霖：@孟欣，现在什么情况啊，有没有什么后续进展啊？
　　小楚：坐等后续...
　　......
　　孟欣：你们就捧吧@邓宇翔@李浩，等会儿有你们忙的。
　　孟欣：等等啊，估计后续要明天了，小邓子和浩子都下来了，连老张好像都去了。（捂脸.jpg）
　　庄霖：好勒，我明天上班去听后续！
　　涛声：到时信息共享下@庄霖
　　庄霖：(OK.jpg)

　　当弗洛德正一门心思，翻着着聊天群消息的时候，它没看到，监控大屏左下角，那个正对一楼审讯室门口的屏幕里，出现了好几个它熟悉的身影。其中，正有几个是刚才群消息里提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