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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朱门怨骨2 祁归在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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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归在审讯室外间做准备,苏湉在里面盯着空气出神。
楚北境下楼泡了两杯热茶:“学长,你刚从解剖室出来吗?手好凉。”
祁归接过杯子,手指一触即分:“死者情况和之前的那个案子一样,髌骨骨折、□□侵犯伤和窒息而死。凶手在努力还原自己的巅峰时刻。”
“但是?”楚北境看出祁归欲言又止。
“但是这次死者有自然流产的痕迹,就在死亡前不久,子宫呈现妊娠六月的状态。可是没有找到胎儿。”祁归端着杯子走进了审讯室。
“重来。”
“再来。”
“再来一次。”
祁归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缓慢的节奏,语气冷硬而坚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太阳穴青筋凸显。
审讯室里,苏湉一遍遍走进那个漆黑阴暗的雪夜中,又一遍遍抽离,冷汗浸透衣裳,头发黏在皮肤上,近乎抽搐地喘着气。
“再来。”祁归重新按下录音键。
年仅二十三岁的苏湉又一次站在单元门前,她最近过得不太好,刚和女朋友分手,工作也不顺利,她有点喝多了,身体摇晃着。突然有人从背后蒙住了她的眼睛,威胁如果出声就杀了她。
“你闻到了什么味道?”
“汗味,鱼腥味,酒精味,不,不是我身上的,是那人呼吸里的……”
膝盖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苏湉跪在地上,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她躺在车上,眼前蒙着一只黑色布袋。
“车轮碾过雪地,引擎轰鸣着在积雪里推进,除此之外,你还听到什么?”
“市中心商场的大荧幕广告……奶茶店的音乐,还有…呼吸声,很重,像是有痰卡在气管里。”
汽车后座上,苏湉努力挣脱掉手腕的绳结,外面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好像开到了郊区。
车辆速度一减慢,苏湉立刻扯下头套,开门向外跑,然而膝盖怎么也使不上力,她倒在车门外的雪地里,被冲下来的凶手重新套上袋子。
试图逃跑的行为激怒了凶手,他撕烂了苏湉的衣服和裤子,双手使劲掐在她脖子上,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出去。
有车停在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凶手松开苏湉,朝那边跑去。
“快跑!”是个年轻男孩的声音。
“开车走!”
苏湉爬到驾驶座上,疼痛让她浑身痉挛,她一心只想着活下去。
“那里离研究所很近,只能去找你。”
“从那之后,我妈为给我报仇进监狱了,前女友也没有再出现过,你说不要用笔写下来,要全部忘掉。可我的大脑记住了,祁归,我忘不掉。”
苏湉整个人虚脱倒在椅子上,祁归摘下耳机,出门给她倒了杯水。
“可信度有多少?”祁归手上全是抓痕,是苏湉在回忆里无意识的反抗,楚北境皱了皱眉,去柜子里拿药。
“百分之三十。她的话里有一个巨大的漏洞,这也是当年证词没被采信的原因之一,”祁归摇了摇头,“髌骨骨折的人怎么可能开车到一公里外的研究所找我呢,分明是有人送她来的。”
楚北境坐下来,扯过祁归的右手上药:“不是她有意隐瞒,事情过去得太久了。”
黄昏的光洒在房间的白墙上,楚北境落在墙面的倒影,祁归突然有些恍惚,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了?”楚北境抬头,长发在颈窝柔软盘旋。
“没事,可能我的记忆也出现问题了吧。”
眼看天色渐晚,祁归让苏湉先回家休息,自己到会议室发布了案件信息,部署下一步行动。
死者信息迟迟确认不了,由于极端天气,一周内的失踪报警近乎没有。尸体躺在两市交界的公路上,又不贴近任何生活区域。
警方发布了协查通告,所有高校都没发现人员缺失。
电视上重复播放着被害者信息:二十到二十五岁的女性,身高165,褐色头发,褐色眼睛,脚踝上野花样子的刺青。可没有任何知情者打来电话。
最后还是祁归化验了死者的刺青,在所使用的染料里找到了苯胺,再排查市内的刺青店,看谁家使用苯胺做染料,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市中心角落的一家店。
纹身师是个摇滚装扮的中年男子,背心上印着枪与玫瑰,耳环鼻环唇环一应俱全。
“啊!我记得这个小姑娘!大概一年前,她和她爸爸一起来的,说要做这个。”男人很快调出了顾客信息,上面登记着姓名和身份证号。
楚北境四下观察:“这里有很多示范图样,为什么她做了这种少见的样子?”
纹身师习以为常:“年轻人都想做个独一无二的,很正常,这种图案我只做过两次,不容易撞款。”
“也有人做过一样的图案?”
“哟,那可是很久以前了,大概十几年前,有个妈妈和刚成年的女儿来这里纹母女款,就是这个图案。”
祁归心脏突然快进了两拍:“你确定是母女?”
“是啊,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纹身还不像现在这么平常,母亲带女儿更少见啦!”
祁归手心直往外冒冷汗,赶紧打鲁肃的电话,让他到苏湉家集合。
“时间太久了我都忘了,”祁归声音颤抖,夜莺墓地里同事们的冤魂缓缓升起,吟唱欢迎新牺牲的警察,“苏湉的腿截肢以前,脚踝上也有这个纹身!”
楚北境看了一眼那纹身师,走到发抖的祁归面前,把外套脱下披在他身上:“你在这里等支援,确认死者身份,问清楚那个男人的特征,我去苏湉家和鲁肃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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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湉回到家,体力不支倒在沙发上睡了一觉,梦里她又闻到那种呼吸里带着的臭味,夹杂着鱼腥和酒精的味道。
她头上套着黑色布袋,奋力反抗。十年以来,她无数次进入这个噩梦,从未放弃过反抗。
她知道几秒钟后,那个见义勇为的陌生人就会冲上来,和凶手厮打在一起。
然而这次有点不同,凶手狠狠掐着她脖子,她双目渐渐模糊,意识在睡眠里浮浮沉沉,没有人经过,没有人靠近,街道上的车辆忽闪而过,没有一辆停下来。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不来,为什么装作没看到?
苏湉嘴唇微张,发出“咯咯咯”的气声,眼球上翻,猛地从梦里醒了过来。
冷汗刷地流了出来,一个黑影正坐在沙发上,左手拿着菜刀,在她的金属假肢上磨来磨去。
“我很想念你,苏湉,你是我唯一失手的女孩。”男人带着兜帽遮住了下半张脸,眼神痴迷地看着苏湉,“我从没忘记过你,我找了很多女孩做替身。”
苏湉迅速镇静下来,冷笑道:“怎么,难道她们也都是蕾丝边?”
男人眼神变得凶狠,而后释然:“我们不一样,我们不是□□上的,我们是精神伴侣。”
苏湉深吸一口气,身体因为接下来的行动激动得颤栗。
她微笑,伸出双手中指,轻轻开口:“精神你爹X。”
楚北境踹开苏湉的防盗门,冲进现场的时候,凶手已经顺着窗户逃走了。
苏湉靠在沙发边上仰天大笑,两条金属假肢散在地上,十只手指被整根砍掉。
楚北境满屋找断指给她缝合,后者朝他举起哆啦A梦一样的圆圆手掌:“别找了,他把手指带走了。”
医护人员一拥而上,止血测心率,苏湉被抬上救护车,死活不肯躺下,直挺挺地坐在担架上,一脸轻松:“谢谢你。”
“谢什么?”楚北境扬眉。
“谢谢你十年前带我逃走,谢谢你十年后还在这里,和他站在一起。”
救护车的门慢慢关上,一路鸣笛走远。
楚北境站在原地停留片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在地上蹭掉脚底的鲜血,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