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夜莺市》深夜灯塔

10、第十章 朱门怨骨3 死者云水，

　　死者云水，22岁，三年前被夜莺大学录取，开学报到时失踪，从此杳无音讯。
　　家属来了之后，纹身师仔细端详云水父亲，那个苍老瘦小的老头。
　　“不是他。”男子摇头，唇环鼻环在脸上晃来晃去，叮当作响，“那天陪她来的人比较高壮。”他用手比划着。
　　“还有没有什么能回忆起来的特征？”祁归问。
　　“嗯……我记得那人身上好大一股鱼腥味，当时还有顾客抱怨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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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北境自从来到夜莺警局，成天赖在祁归办公室，那台短腿茶几成了他的专用办公桌，下属汇报事情也方便。
　　叶城根据纹身师和苏湉的描述建立了画像，歪着头审视：“这人好眼熟啊，我总感觉在哪见过。”
　　楚北境冷哼一声，从混乱的茶几上找到一份文件，把照片贴在屏幕旁边。
　　“可不眼熟吗？诈尸还魂啊。”
　　那位十年前，因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随后被墨青枪杀的嫌疑犯胡姆尼，此时正在电脑画像上，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鲁肃把当年的验尸官抓到审讯室，没多久他就承认了伪造死亡证明的事情。
　　“他当时伤得特别重，给了我一大笔钱…我以为他肯定活不下来…”老验尸官鼻涕一把泪一把。
　　祁归递给他两张纸：“他不仅活下来了，还再次作案了，你的‘以为’又害了两个女人。”
　　验尸官被带走，提交法院刑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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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莺郊区十年间改修了道护城河，圣莫尼卡的海水引流到这里，变成一处景观。
　　天已经黑了下来，夜空装裱在桥洞之外，被祁归用手电筒点燃。
　　“在找什么？”楚北境摘下围巾，盖在祁归身上，长发带起的静电“啪啪”打闪。
　　“凶手把苏湉带到这里是为了方便抛尸。”羊绒围巾微微发热，上面残留着楚北境的发香，祁归在掌心揉了揉，看向远处的大楼。
　　“可当时这里荒无人烟，唯一的路就是通往研究所，到底谁会来救她？”
　　楚北境沉吟片刻，开口却是驴唇不对马嘴：“我出生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从那之后家乡的雪就没停过，我妈妈说是我带来了北境。”
　　“你是离家上大学吗？”祁归顺利被转移了注意力，楚北境身上的情绪，是他和军师最大的不同。
　　“我很小就被赶出来了，”楚北境笑了笑，“他们以为那样能终止冬天。”
　　祁归直愣愣地看着，伸手去摸他的发梢：“你染过淡蓝色头发吗？”
　　楚北境眼睛亮了一下，摇头：“没有，你想看我染？”
　　“不想。”祁归回答得很坚决，淡蓝色头发的楚北境不快乐，不知为何，他打心眼里这么觉得。
　　“说说你的名字。”楚北境戳了戳祁归，双手放在脸边，洗耳恭听的样子。
　　“没见过。”祁归笑笑，“我和外婆长大的。估计他们也很想归吧，只是不知道让我归到哪里。”
　　“归北境。”楚北境笑了笑，轻声说道。
　　祁归举起手电筒，照在楚北境脸上。
　　突然的强光让他后退了半步，脚下泥土一滑，整个人摔了下去。
　　祁归赶紧去拽，却被对方揽住腰，双双落水。
　　彻骨冰水刺得骨头生疼，祁归双手撑上了岸，衣服被风一吹，很快结成了冰。
　　“快出来！这种天气下水，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后悔了。”祁归把手伸向水面，对方却在水里沉沉浮浮，脑袋一上一下的。
　　“等下，这里有个包裹被水草缠住了。”楚北境一口气潜到水里。
　　祁归咬咬牙，跟着跳了下去，抽出匕首割断水草。
　　两人一起浮出水面，抬脚疯狂往车里跑。
　　好不容易在暖气里恢复了知觉，祁归颤颤巍巍揭开怀里的包裹。
　　里面是被水泡涨了的人类胚胎雏形，像一团裹着水泡的腐坏内脏，正好是六个月的样子。
　　楚北境拉开车门，吐得稀里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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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云水和胡姆尼的孩子。”回到警局等化验结果期间，祁归靠在阳台上抽烟。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胡姆尼囚禁了云水三年，却在两天前突然动手杀人。云水是他找到的苏湉最完美的替代品，流产在一定程度上打碎了他的幻想，成为压垮他‘正常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和苏湉一样，都是他失败的象征。”
　　“所以他把孩子扔到当年失手的位置，强迫性地对云水重复了当年的行为。”
　　“好变态啊。”鸾生吃着小鱼干，站在旁边感叹道。
　　“你吃的什么？”祁归吸了吸鼻子，大脑里白光一闪，嗅觉召回上学时的记忆，老师在黑板上讲着基础医学。
　　苏湉和她女朋友坐在祁归后面，借着他的肩膀遮挡老师视线。
　　“祁归，吃不吃小鱼干！”身后传来苏湉压低的声音。
　　肚子咕噜噜叫了两下，祁归迅速回头，苏湉把小鱼干塞到他嘴里，配合默契。
　　老师在讲台上吸了吸鼻子，瞥了眼鬼鬼祟祟的祁归，嘴角带上笑意。
　　“你们知不知道有一种病症，出生后因为身体不能够代谢三甲胺，患者分泌出来的尿液、汗液、呼吸，会带有比较浓的鱼腥味。这是一种先天性的代谢缺陷。”
　　从那以后祁归再也没吃过小鱼干。

　　祁归恍然大悟，拔腿猛冲，楚北境吓了一跳：“干嘛去！”
　　“叫所有人来会议室！开会！”

　　“我们找的是四十六岁的三甲胺尿症患者，这种病会使人的□□变成鱼腥味，凶手从小被人群排挤，无法与异性正常交流。鸾生，去找最近一周内的小型妇产科诊所，有没有怀孕时间对得上的，随行人员身上有明显鱼腥味的。”
　　鸾生一溜烟冲了出去。
　　叶城回到电脑前，对比被害者死亡当天，郊区十字路口的监控，和两市通行闸口的车辆信息。
　　“祁哥，找到重复的了！GA0203，车辆挂在一位名叫魏冉的68岁女人名下。”叶城效率颇高。
　　“有没有更多的信息？”祁归走到他身后。
　　“我看看……找到了！这位女士四十年前上过夜莺早报，她的孩子被确诊三甲胺尿症，因为非常罕见，很多媒体都报道了。”
　　叶城把女人地址发到群里，鲁肃已经带人开车出发了。

　　果然，警方在魏冉的房子里找到了胡姆尼。魏冉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由于没有申报死亡，房子和车变成了“幽灵财产”，胡姆尼就利用这样的身份，在夜莺市隐藏了许久。
　　人证物证俱在，陪审团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确认了胡姆尼的死刑。
　　记者和看热闹的市民在大门前挤来挤去，祁归把犯人从警车上押解下来，穿过他们时，直觉有些不对劲，抬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的时间，巨响在耳边炸开，滚烫的鲜血溅在祁归脸上，他迅速按下记者的头，楚北境第一时间挡在他前面。
　　人群混乱无比，警察立刻疏散群众。鲁肃蹲下堵住胡姆尼胸前的伤口，祁归朝枪响的方向望去。
　　墨青披散着头发，提枪站在街角，被冲上来的警察摁在地面，没有反抗，固执而沉默地看着这边。她眼里白茫茫笼着雾，宛若那天纷飞的大雪。
　　楚北境面色不善，冷峻地看着她。
　　“我终于，杀了这个畜生。”墨青勾起嘴角，被押进警局，踢了一脚断气的胡姆尼，“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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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里，监控上的灯一盏盏灭掉，楚北境走过夜莺警局的长廊，貂毛领口将标致下巴勾勒出一丝邪性，黑皮手套无声无息地搭上警卫脖子，敲在后颈将其打晕。
　　墨青被关押在拘留室里，这里亮如白昼，警员全天把守。她静静地盯着封闭铁门，平静中透露着癫狂。
　　“咔嗒”一声，门锁轻轻弹开，声音在深夜格外明显。
　　墨青抬眼看去，楚北境站在门口，长发顺在身后，纤长手指握着黑皮手套更显白皙，眼底挥发出漠然。
　　“你差点伤到他。”
　　墨青知道这个事得让她喝一壶：“我枪法很准，绝对不会误伤。“
　　外面警卫动了两下，好像要醒，楚北境依然站那一动不动。
　　墨青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对不起，我不会再做任何违背您意愿的事情。”
　　“记住你的任务就好。”楚北境跟着走出去，又给了小警卫一掌。

　　与此同时，苏湉在夜莺医院的单人病房醒来。
　　眼睛还没适应黑暗，旁边传来细碎的声音，苏湉猛地起身，全身警惕。
　　“湉湉姐！是我！胡姆尼落网了，祁队让我来看看你。”鸾生吓了一跳，上前检查针头有没有错位。
　　苏湉长舒一口气躺回去，不出两秒钟又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苏湉伸着两只手，上面的十根手指都被金属取代，几条套索贯穿手背扣在腕骨上，竟然能随着心意自由活动。
　　鸾生抿了抿嘴，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专利设计，我大学是学人体机械的。祁队说警局离不了法医，让我拿来试一试。”
　　苏湉轻轻活动十指，靠近床头灯观察，金属在暖光灯下发出甲壳虫色泽，带着赛博朋克的美感。
　　她苦笑着摇头拒绝：“法医的工作需要精密的控制和手感，我还是别逞能了。”
　　“不是的，它的神经触感和天生手指没两样，熟悉之后也可以做复杂精密的缝合。”鸾生有些着急，“您是我在警局的榜样，如果不是您，我根本撑不了这么久。”
　　她是真的想做警察，可惜专业不对口。大家嘲笑她走后门，笑她连话都不敢说，有时候她会偷偷观察苏湉，学她的气定神闲和雷厉风行。
　　“祁队说只要我不耽误二队的工作，可以给您做法医助理，学点相关知识，可以吗？”鸾生小心翼翼地说。
　　苏湉到处摸摸碰碰，果然不同质地和力度的触感也不同：“它叫什么名字？”
　　鸾生眼睛睁地大大的：“我……没取过名字。”
　　苏湉凝神想着，窗外夜空闪烁着宁静的光芒，就像无辜的孩童凝视着夜莺这座罪恶之城。
　　“叫械心吧，机械的械。当做你的学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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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月高悬，夜幕蒙尘，猫头鹰栖在枯树的枝头，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鸣叫。
　　屹立在郊区的第二监狱，和往常一样平静。
　　只是今日这平静道出了点人去楼空的意味。
　　狱警们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手里还拿着酒杯，墨青收起麻醉剂，走向队伍最前面清点人数的玉姬。
　　“军师说只带走名单上的犯人，足够了。”
　　玉姬点点头，几辆货车停在路边，两人回头看向监狱上方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