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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互联网杀人事件 办公厅内, ...

  •   办公厅内,警员们都有些倦态,一是因为最近案子密集,州警署的活没人想接;二是因为——
      一帮人围在鸾生电脑前,里面放着火东的直播视频,枪弹声和人声交织在一起:“同性恋都是变态,应该送到精神病院做电击治疗。我以后的孩子要是gay,一定打断他的腿。”
      “我的天哪。”鸾生捂脸,“我要吐了。”
      大家纷纷认同,看见祁归过来,都散回自己工位上。
      “祁队,这是火东电脑的浏览记录,城哥说木马恢复还要再等等。”鸾生递来一份文件,上面除了游戏网址外,还有一些暗网里的娈童视频网站。
      祁归看了一眼楚北境,对方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楚北境要去夜莺医院心脏科,调查谁有条件拿到患者信息,祁归也要去问询受害者家属,俩人刚要出门,就听到大厅一阵喧哗。
      有个小实习警被鲁肃拎着后脖颈骂。
      “我不是为了这种人做警察的。”小警员梗脖子抹泪,手里抓着奥特曼钥匙扣。
      “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滚,你们的服从性都是哪个警校教出来的?”鲁肃把手里东西一拍,气得脸红脖子粗。
      祁归赶紧走过去,刚想骂鲁肃改改脾气,倒是身后的楚北境先开了口。
      “做过的事情就是做了,没做的事情就是没做,谁也没资格代表正义。”
      工作厅瞬间安静下来。
      “……接这个案子,一是因为我们的工作是调查真相,二是因为之前人手不够,很多案子由州警署代劳。现在警局要重组一队,夜莺的案子,夜莺自己会解决,用不着外人插手。”
      祁归定定地注视他,白炽灯晃得人眼晕,熟悉的警局背景下,仿佛那个人逆着时光穿越人群,站在他面前。

      //“周队,肯定是他在向小丑告密……”
      “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难道我们损失的队友,是祁归动手杀的吗?”
      办公室笼罩着压抑的气氛,桌子上摆着死亡通知书。
      “可是,自从他调来了夜莺警局,每次针对小丑的行动,都会事先暴露!”
      “闭嘴!”周霄狠狠把手里的东西摔在了桌子上,“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祁归卧底的事情!”
      “可是…”
      “没有可是!”周霄不耐烦地转身出门,看到站在门口的祁归。//

      ————————————————
      祁归和鲁肃一下午拜访了四位受害者家属,都不相信亲人是死于谋杀。
      “你们别再来打扰我们了,之前小利被人网暴的时候,我家天天被砸臭鸡蛋,你们怎么不管!”穿碎花布袄的老太婆站在楼梯口叉着腰,赶鸭子一样挥扇着手臂。
      鲁肃躲闪不及,一尺八的泰山向后倒来。祁归抓了把门口的外卖单,赶紧退了出去。

      夕阳西下,日落余晖洒在马路上,警车油箱告急,俩人在加油站旁买了晚饭。
      “姓楚的说得对,这种审判者罪犯,大多来自于公检法行业。”鲁肃就着披萨盒狼吞虎咽,“我让叶城查了所有被辞退的警察法官律师,仍在夜莺市并有行动能力的,范围还是太大。”
      祁归把最后一口披萨塞进嘴里,拍掉身上的碎屑,问他:“这个好吃吗?”
      “就那样吧,干嘛绕路过来吃这家?”
      祁归把吃空的盒子翻过来,看到盒底的合作商家宣传,那是一家心脏病私人诊所的广告。
      “所有受害者家里,都留了这个外卖单。”
      橙黄色的阳光投进车里,祁归低头查看信息,楚北境的消息一跃而上。
      “你在哪?夜莺医院心脏科的所有医生护士都有权限查到病人信息,我需要更多筛选条件。”

      ————————————————
      鲁肃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祁归顺着地址找了过去。
      诊所开在一家自助情趣用品店二楼,由于年久失修,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不堪重负地抗议。
      四尺见方的地方,摆着办公桌和衣柜,桌面上的东西七零八落。
      祁归凑上去看,最上面就是火东的档案,不仅有健康情况,还备注了本人各个平台的网络账号。祁归用衣角包裹手指小心翻找了一下,其他被害者也在其中。
      祁归轻轻从后腰抽出手枪,退至墙边,贴着边缘前行,确认桌下无人。
      他轻挪两步,迅速打开柜门,一人满脸鲜血,右臂前伸,双目暴眦,浑身僵直,迎面倒向祁归。

      楚北境来得很快,马上确定了死者身份。
      龙康,三十岁,曾任职夜莺法院法官一职,五年前因为性骚扰同事被法院开除,从父亲那里接手了这家诊所。
      他很符合凶手侧写,公检法背景的医护人员。祁归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
      房间狭窄,痕检进不来,苏湉自己拍照,尸体后半边脑袋都凹了进去,骨头碎片卡在血肉里。
      “钝器伤,看起来像金属棍棒,凶手先一拳打晕了死者,然后在头上砸了三下,又在身上锤了七下,肋骨断了四根,这个出血量应该是扎进了肺里。”苏湉气定神闲。
      祁归把带血的手指放在鼻下闻了闻:“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我来之前他刚走。”
      “凶手在处理其他人的时候很冷静,为什么对他是例外?”楚北境站在一旁,头发束成高马尾,新警服仿佛私人定制版,贴合肩颈拐角,显现出紧致有力的胸肌身段。
      祁归眯了眯眼睛,把视线从奇怪的地方移走:“你觉得是同一个凶手?”
      “就是同一个,你们看,和火东地板上一样的凹痕。”楚北境蹲下,指了指地面。
      地上薄薄一层灰尘,除了混杂的脚印之外,还有小块的痕迹。
      祁归击掌顿悟,脸上现出懊悔的神色:“是高跟鞋。我怎么没想到!”他转头看向楚北境,“龙康性侵的那个同事查到了吗!”
      后者苦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搜查办公桌:“没有,龙康被开除之后,那个同事也消失了,叶城还在查,但我觉得不是那人。”
      “为什么?”
      “因为龙康性侵的那个同事,是男的。”楚北境摊了摊手,“当然男的也能穿高跟鞋,但有必要在杀人的时候穿吗?”
      祁归顿住,赶紧脱下手套往外走,一边下楼一边给鸾生打电话。

      ————————————————————
      半个小时后,天已经黑下来,祁归站在火东家楼下,拿着对讲机,指挥二楼的鸾生。
      “再往前站一站,你现在穿的什么高度?”
      鸾生小心翼翼地踩着带鞋套的高跟鞋:“这个是八厘米的。”
      祁归不满意地摇了摇头:“不行,再换高一点。”
      鸾生只好又换上12厘米的鞋,默默吐槽:“祁队,鲁警官买的这个高跟鞋好丑啊,果然不能信任直男审美。”
      祁归皱眉抬头,按住耳机:“高跟鞋是鲁肃买的?”
      “是啊,鲁警官回警局的时候都很晚了,正好赶上您打电话找我,我就让他顺便买了几双带回来。有问题嘛祁队?是不是买错了?”
      “没事。”祁归压下心中的异样,“站直,低头往楼下看。”
      鸾生赶紧立正站好。
      祁归掏出手机拍了照,给楚北境打电话。
      “我们判断的不对,”祁归把照片发给对方,“鸾生身高175,穿上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有187,才和我看到的差不多高,医护行业最多穿3cm的高跟鞋,难道凶手是184的女性?
      楚北境很快跟上了祁归的思路:“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女性,穿着高跟鞋谋杀龙康遭到反抗,至少要留下一点搏斗痕迹。但苏姐说凶手一拳就打晕了龙康。可如果是男性,为什么偏要穿高跟鞋杀人呢?”
      祁归看向二楼窗户,鸾生已经在还原现场,白色窗帘动了两下,一如昨晚祁归看到的样子:“你今天查到的心脏科医护,有没有工作少于五年,180以上,五年前做过重大手术的女性?”
      “重大手术,你是指……”楚北境声音犹豫。
      “变性手术。”

      ————————————————
      楚北境通过医院员工名单锁定嫌疑犯,找到留在医院的地址破门而入时,对方已经高悬于灯柱之上,尸体在空中来回飘荡着,摘下来的时候还残留一丝余温。
      旁边的桌子摆放着两台电脑,里面安装了不少人肉软件。
      桌上还留着一封自白书。

      他本名叫韦昭,是一位跨性别者,大学毕业后没有公司愿意招他,只好在法院当死刑执行人。一直以来,他谨小慎微,不声不响,却因为被色欲熏心的龙康强j,丢掉了法院的工作。
      之后他做了变性手术,换了身份和外貌,积压多年的恶意和委屈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开出一朵死亡的鲜花。
      她隐瞒自己的身份,取得了龙康信任,两人先在网络上锁定目标,通过人肉软件获取位置信息,从门缝里塞进合作广告的外卖单。
      当代沉迷网络和垃圾食品之人,都会因为熬夜或者饮食不规律有心脏问题,而心性猝死本就是潜伏期很长、不定时爆发的多发病症。根据调查资料显示,大多数网民最担心的死因就是心性猝死。
      韦昭正是利用这样的恐惧心理,吸引目标对象上钩。随后再以上门治疗为借口,注射空气予以行刑,伪造猝死假象。
      她知道如果龙康被警察抓走,她将失去复仇的机会,所以韦昭抢先杀了龙康,随后回家自杀。

      “从我发现外卖盒子上的广告,到抵达龙康诊所,中间不到一个小时,她是怎么知道警方查到龙康的?”
      祁归退出现场抽烟,楚北境轻轻走到身后,朝他伸出手。
      对方把烟盒递给他,楚北境接过但没点燃,放在手心揉捏着,眯眼看祁归掩藏在烟雾中的侧颜。
      “你怀疑谁?鲁肃?”
      祁归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身后的现场已经开始收队。
      “楚北境,”祁归凑到他耳边,吐了口烟,“我和你说过吗?”
      “在这个世界上,我谁也不信。”他头也不回地走上月色浸染的马路。
      “苏姐,让他一个人走走吧,连续两个案子都没拿到犯人口供。”远处,叶城拦住了担忧的苏湉。

      凌晨三点半,祁归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不知该往哪里去。
      他不想回警局,不想看到大家疲惫的脸。
      他也不想回家,尽管他累得每个细胞都在哭泣。
      恍惚之中,再一抬头,他已经到了夜莺公墓的门口,昏暗的夜色氤氲着白雾,四个红色的大字好像刚刚上过油漆,还未凝固。
      祁归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回走,险些撞上门口的摊位。
      一个老头坐在摊位前,双目浑浊,稀疏的山羊胡看不到嘴唇。
      “小伙子,算一卦吗?”老人咧开嘴,露出黄黑牙齿,玻璃球似的眼珠瞪住祁归。
      祁归这才发现,摊位上是一些龟甲,卦签和铜钱,这是个算命的。
      “也好。”祁归鬼事神差地坐下来,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这里刚才有椅子吗?祁归晃了晃头,白雾让人昏昏沉沉的。
      “不用讲废话,我只有一个答案。”老人摇头晃脑,脖子像支撑不住脑袋一样溜来溜去,眼珠也跟着滴溜溜地转。
      “什么答案?”祁归双手托住下巴。
      老人凑近祁归,嘴越张越大,大到能把他整个吞下,嗓子眼像是深邃的洞口,从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夜莺会死在猎人的手下,预言家会带你走上绝路。”
      祁归感觉听不清楚,把脑袋使劲往老头嘴里凑,赤白的脖颈闪着诱人的光。
      “阿归!”
      有谁在叫他,祁归费劲巴力转过头,周霄站在不远处,朝他伸出一只手,身后的夜莺公墓升出无数穿着警服的冤魂。
      “阿归,到这来。”
      魂魄们面目肿胀青紫,嘴角不断泛出白沫,广播里传出女声提醒乘客先下后上。
      祁归突然一阵头痛,眼泪不可抑制地留下来。
      “你可不可以放过我?周霄,我好累。”
      “阿归!”那声音更紧急了,“你看看你后面!”
      祁归猛地转头,只见算命老头脖颈骨折,舌头拉长歪在一边,张开的大嘴里布满蛆虫,密密麻麻地蠕动着,两只手已经覆上了祁归的脖子。
      他下意识地往远处跑,措不及防撞进一个怀抱,再抬头,面前已然变成了楚北境。
      “女巫的药水只能救你一次。”老头的嘴巴闭上了,舌头还挂在外面,感觉不太开心。
      “只有一次。”老头渐渐消失在白雾当中,声音还在重复。
      祁归感觉到温热粘稠的液体滴在脸上,伸手去摸,竟是一片鲜红。
      楚北境双目滴血,眼神绝望又温柔,他擦掉祁归脸上的血珠:“别害怕,这里不是夜莺市,我会带你走。”
      然而血液流失越来越多,楚北境的脸也越来越苍白,嘴唇变成了石灰的颜色。
      “这里是哪?”祁归茫然四顾,周围已经被白雾吞噬。
      楚北境已经气衰力竭,歪头想了想,声音飘然如烟:“你就当这里是哥谭吧,我是那个蝙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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