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夜莺市》深夜灯塔

6、第六章 互联网杀人事件1 窗外雷声轰

　　窗外雷声轰鸣，雨下得很不安稳。
　　楚北境走之前留下张名片，据说是治头痛很厉害的医生，叫他有时间去看
　　名片上的地址离祁归家不远，上面写着24小时问诊，他想着先去看一眼。
　　那是个安静的复式小区，住户大都是退休老人，街道两排种满玫瑰，因此也被叫做玫瑰小镇。
　　祁归把警车停在路边，打着伞按门铃，余光看到街对面的房子二楼，一个漆黑的人影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没来得及对上眼，旁边就开了门，佣人带祁归带进屋。

　　老医生名叫洛杉，家里散发着草药香气，一套按摩加针灸下来，堵塞的经脉终于得到疏通，头痛缓解了不少。
　　提到自己是楚北境介绍来的，洛杉干脆没有收费。
　　“心病还需心药医，我做的只治标不治本，一个月来一次，下次我再收钱。”洛杉笑着塞给祁归一大包草药。
　　“谢谢洛医生。”祁归站在门口，“冒昧问您一下，您对面住的是什么人？”
　　“对面？”洛杉回忆，“好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说是干什么…游戏主播。哈哈哈这年头新奇玩意可太多咯。”
　　祁归回到车上，黑暗中时间正好显示23:00，草药香气沁得他浑身通畅，再看街对面二楼白色窗帘紧闭，笑自己是因为头痛才疑神疑鬼。

　　第二天，祁归一上班就看到办公室门口挤着四个人，指指点点的。
　　“诶，你们说，祁队一直用纯白色墙纸，是不是说明内心孤独。”鸾生拿着份煎饼果子。
　　叶城深情拥抱刚从楚北境那里收到的灰原哀手办：“确实，犯罪心理学诚不欺我。楚队，我听说你才27岁，年少有为啊。祁哥都33了吧？”
　　楚北境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差六岁而已，不多。”
　　“祁归是31岁调任的二队警长。”苏湉灌了口咖啡，“啧啧，阿楚你关系很硬啊，你知道过去两年多少人申请这个职位，都被祁归挡了。”
　　“可能我比较合眼缘吧。”楚北境满脸谦虚。

　　突然四人感觉背后一凉，仿佛有巨大的怨气缓缓升起，几人僵硬转身，祁归站在身后冷笑。
　　“二队呆够了可以转去一队，我不拦着。”
　　苏湉咖啡泼了半杯，叶城抱着祁归大腿哭诉自己口不择言，鸾生含泪让出半个煎饼果子。
　　祁归神色冰冷，努力摆动大腿，拖着叶城往会议室走，顺手递给楚北境一只盒子。
　　“入职礼物。”
　　楚北境出乎意料，拆开包装的绸带，里面赫然是一只白色雕花的面具。
　　他面露疑惑，朝紧盯的祁归表达感谢：“谢谢，但下次不要送我这种情趣用品了，我说过，我性冷淡。”
　　说完他蹭过祁归，率先进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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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掉所有女人！她们都是狗，不配平等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视频里的男人晃动着肚腩，口沫横飞。
　　“杀掉这些黑鬼，我们要在他们抢占资源之前，碾死他们。”
　　“猫和狗怎么能算作生命呢？它们应该为了人类的杀欲服务，哦哈哈哈哈哈……”男人神志癫狂，手里的猫头还在滴血。

　　“可以了可以了，停下吧。”祁归敲了敲桌子，示意鲁肃暂停视频。
　　鲁肃关上令人不适的笑声，向会议室的其他人介绍道：“这位是托尔斯。四天前被发现死在电脑前，死因是突发心脏病。”
　　说着他又接连放出了几张人像：“这些是其他受害者，和托尔斯一样，他们都在这几个月内，突发心脏病死在电脑前。以及，他们都曾经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在各种各样的平台，发布过极端仇恨言论。”
　　“州警署是在昨天发现不对劲的，昨天玫瑰小镇37号楼，一位名叫火东的居民以同样的方式被报身亡。尸体已经转到了我们的法医室。”现场照片里，火东仰躺在电脑椅上，神情惊愕。
　　鲁肃把手里的文件发给大家：“现场还没动过，可以先判断这到底是不是谋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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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警车拐进那条街之前，祁归都在想，不会这么巧吧。
　　现在，祁归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面前二楼紧闭的白色窗帘，满脸懊悔。
　　楚北境挂了电话走过来：“怎么了？”
　　“你给我介绍的那个医生就住在对面。”
　　“是啊，你去了？哦！原来你就是州警署说的，昨晚街道监控里，只有一辆警车在这里停留。但那个没啥用，后院也可以进人。”楚北境拿着手机恍然大悟。
　　“问题是，我昨天看到二楼有人往外看，但我没有深究。”祁归压低声音说道。
　　“几点？”楚北境突然回头盯着祁归，“你是几点看到二楼有人的？”
　　“我九点半从警局出来，到这里大概九点五十。”祁归努力回忆。
　　“苏湉刚刚打电话，说死亡时间在九点半到九点四十五，死者是独居，如果你时间准确，你看到的应该是凶手。”楚北境抬起警戒线，让他进来。
　　祁归叹了口气，跟着其他人走进现场：“让苏湉再精确一下死亡时间。鲁肃去调查邻居有没有听到动静。叶城跟我们上楼。”

　　火东房间和楼下客厅俨然是两个世界，潮湿发·软的木质地板上，遍地都是泡面桶和外卖单，屋里弥漫着食物腐烂的味道，屏幕和键盘闪着RGB的炫光。
　　“看来这就是主要活动范围了。”叶城跃跃欲试，开始搜查电脑。
　　楚北境看着墙上的海报，有点疑惑：“这些都是明星吗？”
　　“电竞选手，死者是游戏主播。”祁归打开旁边的药箱，里面一堆心脏病药物，还有夜莺医院的化验单，时间是一周前。
　　“冠心病？据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猝死者都有冠心病。”小冰箱里摆着一排排碳酸饮料，楚北境顺手拿出瓶可乐。
　　“你干嘛！”祁归大惊失色。
　　“反正他也喝不到了。你要不要喝？”楚北境关上冰箱门，不小心踢翻两桶泡面，汤撒了一裤子。
　　祁归感觉头又开始痛了，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去趟洛医生那。
　　“两位，我找到了点东西，”叶城手套在键盘上飞舞，“我在磁盘的残留数据上，发现了木马侵入的痕迹，但因为它阅后即焚，恢复起来有难度。”
　　“能看到时间吗？”
　　“恢复完说不定可以。”
　　祁归点点头，让叶城着手去做。

　　用掉了半盒指纹粉，也没能找到除死者外的生物痕迹，祁归用胳膊擦了下汗，准备打道回府。
　　“等等。”楚北境蹲下身，叫住祁归，在木地板上发现几个浅浅的凹痕，“这是咱们搬东西造成的吗？”
　　祁归抹了一下凹陷处，手上干干净净：“不是，如果是刚才造成的，会有更多的木屑。”
　　楚北境抬头扫视，凹痕只集中在门边电脑桌到窗台这个范围。
　　“拐杖？”叶城抱着电脑站在门边。
　　“感觉不像。”楚北境起身叹了口气，“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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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剖台上，火东的尸体呈未缝合状态，苏湉正拿着他的心脏仔细端详。
　　“三度肝硬化，左心室肥厚，SCD的独立危险因素。”祁归凑近观察尸体腹腔。
　　苏湉接话：“如果他活得够久，确实会死于心脏病，但是我在他的左臂静脉处找到了一个小针孔。”
　　楚北境拿起报告：“静脉注射吗？可是毒理反应正常啊。”
　　鲁肃左右看看，举手打断了他们：“等下，你们三个法医出身的，能不能给我通个气？”
　　楚北境好像才想起来似的：“哦对了，我不是法医专业的，我和你们一样，是警大刑侦专业的。”
　　他笑了笑：“除了年龄和财产之外，我的档案全是假的——”他转向祁归，“——学长。”
　　祁归被叫得浑身发麻，放下手里的金属钳，解释道：“SCD是心脏性猝死。他右心室有一大团气泡，通过静脉注射空气，可以阻滞右心室的输血功能，导致心脏停跳。确实会呈现SCD的现象。如果不解剖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鲁肃低声咒骂了一句：“我c，所以这是谋杀？可是空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怎么查？”
　　“要想通过施打空气造成气体栓塞，至少要100到200cc。我可以再把死亡时间精确到九点四十到四十五。从尸斑来看，尸体没有移动痕迹和反抗迹象，死者是坐在电脑前面乖乖打针的。”
　　“凶手要么是医护人员，要么伪装成了医护人员。”祁归脱下手套，掏出手机，叫州警署把还没来得及火化的疑似受害者，送到警局。
　　“死亡时间长的也能看出来吗？”鲁肃疑惑。
　　“空气很难储存，但只要皮肤表层还没有腐坏，至少能找到静脉针孔。”苏湉挥手把大家赶出解剖室，开始清洗解剖台为新人腾地方。”
　　三人站在法医室面面相觑，祁归无奈摇头，“所以，我们要接这个案子吗？我看大家积极性不高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