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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从窗外进来的受害者 祁归家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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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归家楼上新搬来一户,叮叮咣咣地改管道,不知打破了哪根,一洗澡就往下漏水。
天花板上的水结成了冰,一抬头冷冷的冰雨就往脸上胡乱地拍。
终于在新住户搬来第三天,祁归被一阵冰雨打醒,忍无可忍,取出抽屉里的手铐,冲到楼上使劲磕门。
金属制造出刺耳的噪音,洗澡声在狂轰乱炸中停下来,屋里传来拖拉的脚步声。
祁归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好几遍《住房安全法》,门“咔啦”一声打开。
“大早上的是不是有病?!”
楚北境单手撑在门框上,表情烦躁,赤裸上身,墨色长发顺着胸肌软塌下来,湿漉漉地滴水,落在人鱼线处,滑进下半身绑着的浴巾里。
接着四目相对,俩人都吓了一跳。
楚北境眼神在银白色手铐上扫了两下,挑眉:“祁警官?有事?”
祁归的理智瞬间回笼,被冰雨拍醒的怒气重新占据大脑,拎起手铐指着楚北境。
“《房屋安全法》第二百九十六条,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你乱改乱建管道,造成邻居财产严重损失,信不信我告你啊楚北境。”
楚北境眨了眨眼睛,冷气在睫毛上结了层霜,仔细思考了一下,亮出双手手腕:“那你拷我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祁归气得牙痒痒。
“嗯。”楚北境重重点头,眼睛亮亮的,像个过圣诞节的小孩。
祁归挪开眼睛,磨了磨后槽牙…妈的,他确实不敢,上次把楚北境拷进警局,被林局追着骂了三天。
“赶紧修管道,再往楼下漏水我就跟物业投诉了。”祁归从牙缝里祁出一句话。
“哦,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你要不要吃披萨?我定了大份的,一个人吃不完。”楚北境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吃。”祁归拎着手铐悻悻而归,回去换衣服上班。
夜幕低垂,警局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大家陆陆续续下班,有去接孩子的,有去开启夜生活的,也有回家遛狗的。
祁归在办公室里埋头写报告,文件堆起厚厚一摞。
一周前,警局在画廊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找到一间密室,做了鲁米洛反应,场面那叫一个壮观,整间房里几乎没有未被血液沾染过的地方。
还有满满一抽屉的录制碟片,里面全是屠夫的杀人现场。
都不需要楚北境来指认,看到视频的瞬间,林局脸就沉下来,叫所有人千万不要对透露案件信息。
警方把能采集到的DNA全部带了回来,根据化验结果和碟片里面出现的人脸,陆续抓到了几个犯人,其中不乏商界政界名流,也拔出萝卜带出泥,让他们互相攀咬出其他同伙。但屠夫就像人间蒸发了般,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上面的意思是,审出受害者,找到尸体,能判刑的判刑,先结案再说。
祁归也理解,毕竟屠夫逍遥法外这么多年,从没落网过。听楚北境的意思,小丑那边也在找他。
闪电照亮秋夜,雷声与淅淅沥沥的雨水同步而来,祁归从文件里抬头,窗户被雨滴分割成七巧板的样子。
他连续加班一周了,眼窝下残留着熬夜的疲惫,受害者实在太多,想要确定身份如同大海捞针。
“您好,请问是您点的外卖吗?”有人敲门。
祁归刚想说,外卖怎么进警局了,抬头就看见楚北境身穿浅蓝色风衣,深蓝条纹领带,拎着两个袋子,笑得日月生辉。
趁祁归愣怔的几秒,他脱下外套,随意束好长发,把外卖放在桌子上。
“好消息坏消息?”祁归迅速协助桌上文件逃离水煮肉片和麻婆豆腐。
楚北境动作停顿下来,嘴角带笑:“我就不能只是来找你吃个爱心晚餐吗?”
祁归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你只是来找我吃个爱心晚餐的吗?”
俩人瞪视半晌,还是楚北境先败下阵来:“好吧,对我来说是好消息,但对你来说,应该是坏消息。”
“我被调来夜莺警局了。”楚北境眨了眨眼,神情狡黠。
“好事啊,什么职位?”祁归缓缓嚼着米饭。
“一队警长,林局叫我重建一队。”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祁归放下筷子。
妈的,吃人嘴短。
什么外卖,原来是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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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霄彻底叛变警局的那天,祁归和刑侦大队约好下班去吃满月酒。他哼着歌清洗工具,把最后一盒人体器官贴好标签放在冷冻柜里。
然而等他走到门口时,却发现办公室已经没有人了,门口的警车也不见了。
“他们不会是忘记我还没上车,就走了吧?”祁归自言自语,攥紧手里的红包。
“祁医生?你要下班了吗?”门卫老张从保安亭探出头来朝他喊。
“没有。”祁归笑眯眯回答,“我等人一起去吃满月酒。”
“满月酒?可是周队他们早就走了,这个点应该都已经吃上了。”老张看了眼手表。
“哦……那我今晚值班吧。”祁归慢腾腾地转身按电梯,说不准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
电梯在顶楼迟迟不下来,身后传来保安亭里的窃窃私语:“老张,你怎么和他说话了?”
“嗨,我这不是登记他的出行嘛!”
“你别和叛徒说话!你没听刑侦的说吗,最近几次行动失败,那么多警察殉职,都是因为局里有内鬼!”
那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通通传到祁归耳朵里。
“可他只是个法医啊。”老张还有点怀疑。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据说他调来之前,在‘小丑’做了两年卧底,自从他来夜莺之后,警局对小丑是屡次行动屡次失败,这还不明显吗?”
“嘶,那他警局咋不开了他?”
“这不林局那里一直包庇他,周队也不让大家传这事,哎,很复杂。”保安甩了甩手,一脸讳莫如深。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周霄拿着摞文件,抬头就看见祁归一脸怅然若失。
“怎么还不回家?”周霄放下文件,自然地接过祁归手里的公文包,回头瞥了眼保安亭。
里面俩人立刻闭嘴,陪着笑脸关上门。
“你没跟他们去吃饭吗?”祁归被周霄拉到旁边,对方从抽屉里掏出创可贴。
“他们说你不去了,我就光随了份子,不凑热闹了。”周霄认真撕开包装,示意祁归把手抬起来。
祁归这才发现,自己右手不知何时划了老长一道口子。解剖室温度太低,清洗时又被冷水搓得发白,现在才有血迹渐渐渗出。
“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在意。”周霄低头给他包扎,“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林局相信你,我也信。”
“没事的。”祁归抽回了手,逆着光看了看创可贴上的卡通图案。
“他们说得对,如果我不来,夜莺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后面的事情,祁归记不太清了,大概是一个任务电话打来,地铁被“小丑”放置了毒气囊,周霄召回队员立刻出警,临走前问祁归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你们快去快回。”祁归往后退了半步,靠着墙对他笑。
周霄犹豫了一下,没有坚持,开车走了。
后来林局说,当时是周霄把所有警察困在一号线里,释放了毒气囊,然后和小丑的人一起逃跑了。
从地铁里的监控来看,确实如此,周霄叛变证据确凿,夜莺警局两支警队都葬身在地面之下。
祁归申请调任,成为第二警队队长,用两年时间重建了二队,勉强恢复了警局的运转。
从那之后,林局也提起过重选一队警长,他都没有同意,这事也就这么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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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林局这一出,明显是要先斩后奏。
“可以,我要你那三年的封禁资料、针对小丑的任务报告以及你的归属机构。”祁归抽了张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手。
“不可能。”楚北境想了想,“但我可以赔你漏水的损失费。”
电光火石之间,祁归突然暴起,抓住楚北境的领口,拎起来怼在身后的柜子上。柜门把手狠狠磕在腰间,对方却像没有痛觉一般,表情严丝合缝。
“小朋友,玩玩就算了,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说服林局相信你的,如果不交代清楚和小丑的关系,你就永远当不了一队警长。”
祁归抬头怒视,双手用力到发抖,胳膊牢牢牵制住对方。
“可是,我已经上任了。”楚北境手不易察觉地摸向祁归后腰,那里别着一把M9手枪。
祁归迅速转身,钳制住楚北境的右手,后腰的枪正好抵在对方下腹。
楚北境左手抽枪,翻身轻踏在椅子上,长发在空气中划出刀锋般的弧度,从外卖袋里抽出一张被油浸透的打印纸:“你误会我了,祁警官,我是想拿调职文书给你看。”
祁归一肘抡在他腿上,后者飞身向后,翻落在地,竟丝毫没有碰乱桌子上的碗筷。
“能不能吃完饭再发泄你对一队警长的PTSD?”楚北境把领带扯下来,脖子被勒红了一片,胸前的石头吊坠闪闪发光。
“你那颗石头,有什么寓意吗?”祁归朝他胸前点了点下巴。
“是一位很重要的人送的。”楚北境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仿佛刚才那场大战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