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从窗户进来的受害者4 “谁要来了 ...
-
“谁要来了?他叫了律师?”叶城神情戒备,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祁归!赶紧把人给我放了!”有人推门而入,带着中年男子气喘吁吁的痰音。
“林局!”房间里异口同声。
夜莺警局第二实权领导,任职二十五年内,经历了职业生涯大起大落的局长林友树,恨铁不成钢地在祁归头上敲了一下:“一点规矩都没有,明明看见人家档案有机密标识!”
祁归早有预料,摆摆手让鲁肃放人,摘下耳机扔在桌子上:“只是正常问话,不是提审,没有上报的必要。”
“放屁!”林友树声音浑厚,气沉丹田,回音在房间里面嗡嗡作响。
“手铐都戴上了!你当我瞎!”
那边楚北境走出来,活动着手腕,宽容一笑:“没事的,事出紧急,理解。”
祁归磨了磨后槽牙,眼看着林局迎着楚北境走出去,突然一个念头钻了出来。
——————————————————
一队警长周霄,以献祭全警局为代价,叛变的那个犯罪集团叫小丑,祁归转到夜莺警局前,在那里做过两年的卧底。
小丑成员涵盖各行各业,都是极端反社会人格,只有明显和不明显的差别。
他们的老大,外号叫团长,身边时常跟着一位白衣军师,戴着白色兜帽和雕花面具,没人见过他真实的脸。
他心狠手辣,冷静理智,后来祁归在小丑的卧底生涯被迫结束,也是因为军师突然公开挑衅,导致身份败露。
之后团长一路追杀祁归到夜莺市,直到周霄叛变才算罢休。
或许可以从军师入手,试探下楚北境和小丑的关系。
祁归调转方向盘,快速调转至春水街。
——————————————————
“全夜莺都不想展出的画,为什么你愿意接手?”春水街画廊里,祁归接过老板手里的冰水。
画廊老板丁辉今年四十有余,寸头,个子不高。这个工作室开了六年,祁归进门的时候留意到,这边街道人流量少,门脸偏僻,格外幽静。
丁辉一脸讨好地朝祁归笑了笑:“我这个人没别的,就是比较善良,喜欢做那个什么…慈善!关爱精神病嘛。”
祁归隐隐皱眉,在几个房间转了转:“风镜在你这里兼职多久了?”
“大概三个月了吧。听说她昨天……”丁辉低头叹了口气,很是同情。
“她买过安妮的画,你知道是哪几幅吗?”
“我们这里都是顾客和艺术家直接交易,我只收开画展的钱。”
丁辉先是抬起左手,停顿了一下,不自然地再次抬起右手,露出价值不菲的腕表。
“表不错,可以给我看看吗?”
丁辉脸色僵硬,犹豫半晌脱了下来,虽然遮遮掩掩,祁归还是看到表带下的皮肤上,有一道鲜红的抓痕。
“丁老板学过医吗?”
丁辉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大学学的艺术史哈哈哈哈。”
祁归把冰水一饮而尽,极其自然地朝丁辉再要一杯,趁着对方出去接水的时候,关上了小房间里的灯。
“祁队,这里有问题吗?”鸾生凑过去低声询问。
“画廊的目的是卖画,旁边就是有名的艺术区,它却开在这种没人的地方。还有,他刚才下意识抬左手看表,表却戴在右手,应该是为了掩盖右手的抓痕。”
祁归掏出一小瓶喷雾喷在表上,几秒钟后上面就显现出了点点荧光。
突然外面的车灯闪了两下,鸾生低头发消息还没反应过来,祁归已经冲了出去。
“我靠,祁队,苏姐说杀人三件套上面的血不是风镜的!”鸾生声音急促,赶紧叫支援。
祁归启动警车,大脑一阵阵发晕,鸾生的声音打在耳膜上变得模糊。
那杯水不对劲,他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猛踩油门追上前面丁辉的卡车。
“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左转上高速!祁哥,你行吗?”音响里传来叶城的声音,鸾生给了他车牌号。
大脑陷入药物昏迷,手三番五次从方向盘上滑落,一辆车从祁归旁边蹭过,暴躁的车笛声不绝入耳。
“他妈了X,开个警车跟喝多了似的,你他妈会不会开车!”有人破口大骂。
祁归狠狠咬下舌尖,浓厚的血腥气在口腔蔓延,剧痛给头脑换来片刻清明,他猛转方向盘上了高速。
“祁哥,对面减速了!好像要停车!”叶城的声音断断续续。
终于看到了卡车的影子,前面就是岔口弯道,祁归紧急刹车,四下扫视,却看不到卡车的影子。
祁归右耳嗡嗡作响,仿佛银针刺进太阳穴,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周围,眼睛一眨不敢眨。
“找不到吗?奇怪了,显示就这里啊,祁——”
尖锐的车闸声直击耳膜,祁归后脑一阵剧痛,半边耳朵丧失听力。卡车从旁边的树林里窜出,丁辉抱着玉石俱焚的死心,朝这边撞了过来。
下一秒,大车的阴影已经到了眼前,祁归下意识闭眼,残存的左耳听力听到烟花爆开的巨响。
然而撞击却没有预想中的猛烈,祁归用最后一丝神智睁开眼,烟尘缭绕当中,一辆破碎的迈巴赫GLS挡在卡车和警车中间,副驾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卡车冒烟的车头。
驾驶位上的楚北境黑着脸,手还紧紧握着方向盘。
————————————————
“为什么遇见你总是会倒霉呢,祁警官。”
半个小时之后,祁归在病房醒来,外面护士跑来跑去,托盘叮当作响,显得房间里格外静谧。
“起来吧,医生说是普通的□□,剂量是不小,但祁警官的体质特殊,应该不在话下吧。”楚北境右臂绑着绷带,坐在床头,用刀尖插了一块苹果,送到祁归嘴边。
祁归咽了下口水,盯着闪寒光的刀尖。
这个世界上知道他体质特殊,耐药性极强的人不多,正因如此他才被选到小丑这种毒巢卧底。。
他张口,咬下刀尖上的苹果块,却尝不出味道,舌尖麻木发抖,苹果汁液混着鲜血从嘴角流下。
“啊,忘记你舌头上的伤口了。”楚北境转身拿纸巾给他擦嘴,一副恶作剧成功的好心情。
祁归气结,恶狠狠把苹果咽了下去,仿佛嚼碎的是楚北境的脑袋。
“你到底是谁?”
楚北境放下水果刀,沉默了一会儿,就在祁归以为他不会回答,撑起身子要坐起来的时候,楚北境才伸手把他按下去,缓缓开口。
“三年前你从小丑逃走的同时,提到了一个流亡在外的犯人,叫‘屠夫’,还记得吗?
“警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直到我回夜莺市,在无人认领的尸体上,发现了屠夫的风格。等我发现风镜不对劲,顺着找到丁辉画廊的时候,已经晚了。”
“屠夫最擅长把有这种癖好的变态们集合在一起,从诱骗到虐杀再到贩卖器官,形成产业链,从中牟利。”楚北境给祁归拿了杯带吸管的水。
“跟着你那小女警很聪明,提到丁辉手腕上有抓痕,可是法医早就检查过了指甲缝,并没有皮肤组织残留,她说要不要检查下脚指甲。果然在脚指甲里验出了丁辉的DNA。”
祁归一时难以消化:“凶手是屠夫?”
“监控上绑架风镜的是屠夫,车里那个是丁辉,你扔在画廊的手表可以证明他参与了绑架。”楚北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你知道安妮为什么会在十六岁的时候突然精神分裂吗?”
祁归眼神沉了下来,楚北境要说的也正是他的猜测。
“六年前,安妮就在那间画廊做暑期工,无意中撞见了屠夫在密室里开他的‘个人展演’。那些画,不是她想象出来的。她的精神状态不容采信,画的画也有市场,这才留了她一命。”
祁归喃喃道:“风镜应该也是看到了不该看的,才被挖眼灭口。”
“所以,快点起来吧祁警官,林局在画廊找到一个密室,让我赶紧把你带去。”
祁归跟着坐了起来,脱口而出:“你是军师吗?”
楚北境身形凝滞,背光在脸上留下阴影,外面的白炽灯勾勒出他紧绷的侧影,长发停在腰际:“什么军师?我不认识。我和你一样,被上面安排盯着小丑的警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