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夜莺市》深夜灯塔

23、第23章 夜莺的陷落3 夜晚的圣莫

　　夜晚的圣莫妮卡像在幕布上打翻了一碗碎钻，灯光和星光交织相融，若隐若现。
　　楚北境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海滩防水包，在海边装了一试管水，放进机器里化验。
　　这边出动了三艘大型商业渔船进行全天候的打捞，沙滩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贝壳，几十个工人同时工作，将有毒的血蛤挑出，鱼类扔回海里放生，剩下品类拿去留作他用。
　　被挑出来的血蛤装在桶里注水养殖，两片外壳一张一合，露出猩红的贝肉。
　　“如果这里面有别的尸体，早被捞出来了。”苏湉买了两杯咖啡走上台阶，头发给海风吹得像朵蒲公英，还是楚北境从西装内兜里掏出根发带递给她。
　　“会不会是只有那一具被扔在海里，其他的血蛤都是培养好直接运来的。”苏湉草草扎了下头发。
　　“海洋倾倒都是有监控的，叶城查过了，说没发现可疑情况。”楚北境表情神秘，眨了眨眼，“他还在我家接受监管。”
　　俩人站在略高的台子上，楚北境看着手机上的定位，一个蓝色的小点在红灯区跳动。
　　突然手机上方跳出来一条消息，新建群聊“人鱼的复仇”。

　　祁归（10分钟前）：【名单照片】
　　鸾生：【收到表情】
　　鸾生：刚刚从A大生物系出来，他们说夜莺大学有个教授叫张怀，对海洋生物感兴趣，发表了不少有关贝类进化的论文，我和鲁警官正在带队过去。
　　楚北境：论文发来看看
　　鸾生：【文件】
　　鸾生：【文件】
　　苏湉：这群名怎么回事？
　　苏湉：【转发新闻报道】
　　苏湉：哦，是媒体起的名字

　　仪器解析完海水，排出一层层细密的数字，楚北境拿着和海洋监管局发来的数据做对比。
　　“你怀疑海监局？”苏湉在一旁记录，重金属数值严重超标，锈层反应严重，电流波动不稳定。
　　“我怀疑海底下有东西，并且是和海监局密切相关的东西。”楚北境从海滩包里掏出两件潜水服和氧气瓶，对苏湉扬了扬眉毛。
　　后者舌头顶在上颚，难以置信：“夜间潜水很危险的。探照灯会惊扰到凶猛的生物。”
　　楚北境礼貌性地缩回了手，朝海面的捕捞船点了点头：“方圆百里的凶猛生物早就跑了。要不你在岸上保持通讯，我下去看看。”
　　想到楚北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真没法再看祁归挣扎两年，苏湉咬咬牙，夺过那件潜水服。

　　两人一前一后跳下海，朝着深处前进，这边的贝类都挖得差不多了，海胆折了刺，珊瑚碎了根，放眼望去看不到鱼虾，浅水海底一片断壁残桓，生态损失至少要几十年才能补回来。
　　绕过捕捞船，到了深海边界，楚北境突然停下，拉住苏湉做了个手势。
　　苏湉立马意会，掏出海底摄像机对准深海调整焦距拍照。
　　虽然因为天黑拍的不清楚，但依稀能看到下面有一个巨大的铁质框架。
　　两人朝那个方向游去，面前的景象逐渐庞大清晰起来。
　　这是一个深陷在海底淤泥里的游轮，外层已经被腐蚀得不剩多少了，里面的架子还勉强支撑着没塌陷，上面盖着一个巨大的帆布。
　　捕捞船下网时，将这帆当作海洋底端，自然没发现下面还藏着这种东西。
　　楚北境轻盈游转，三下两下就钻进了船体里面。
　　苏湉心里暗骂这人难道是水里泡大的吗，赶紧跟在后面，远远只看到楚北境飘在一个疑似餐厅的中央，头灯的探照灯关闭，唯有几个掉在地上的水晶吊灯反射着海底的光。
　　苏湉头顶着探照灯走进，刚要仔细观察，突然被楚北境转身按灭。
　　“嘘，”耳机里传来对方生涩紧张的声音，“它们能感应到光源。”
　　谁们？苏湉慢慢适应黑暗，看清眼前景象的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发麻，冷汗频出。
　　这里天花板上吊着的，墙上钉着的，地上铺着的，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覆满了血蛤的腐烂尸体，连眼睛里都密密匝匝地挤着蠕动的寄生虫，被刚才的光线一照，血蛤开始不安地骚动，慢慢朝这边涌来。
　　“它们能看见我们？怎么都过来了？”苏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楚北境抓住她小臂，四下看了看，在心里规划出路线，随机借着水的浮力跳到半空，潜水脚蹼使劲一扇，将涌来的血蛤推到远处，两人顺势翻滚而出。
　　“赶紧回去，你身上有伤口。”船里血蛤群锲而不舍地追上来，楚北境拉着苏湉往捕捞船下游，一张大网撒下，身后的血蛤就消失了不少。
　　两人落汤鸡似的倒在沙滩上，苏湉这时才发现自己左手械心的手指，因为海底的压强脱落了一只，连带着筋脉和血管也露了出来。

　　苏湉回到车里简单包扎了一下，楚北境拿出笔记本电脑检将张怀教授和游轮的信息交叉检索。
　　“里面的尸体都没有巨人观，只是被水泡发了，和我们发现的死者一样，是先在空气里腐烂，然后再进入水里的。”
　　苏湉一边往械心上缠绷带，一边思考：“里面的尸体都是固定住的，饲养血蛤之后，腐肉慢慢变得松散最后随着水流脱落，正好达到传播血蛤的目的，又不会被人发现骨头。我们在护城河发现的那具，双手手腕脱落，应该是之前受过伤所以骨骼衔接比较碎弱，这才脱离固定飘了出来。”
　　楚北境找到了一个月前游轮返航时失踪的新闻，但都没有提到张怀的名字，只说登船的21位乘客统统失踪。
　　乘客名单和祁归发到群里的照片吻合。
　　楚北境新闻刷到最下面突然瞳孔放大，手指停滞。
　　“这艘船是黑铭集团旗下的租赁游船，专门租给有钱人开派对的。”楚北境再次打开鸾生发到群里的论文，果然从致谢里找到了黑瞑集团的名字。
　　这位教授的新实验：提取海洋生物的毒素与制作解药，也是黑瞑投资的，时间正是游轮事件之前。

　　突然手机定位软件发出了“嘀嘀”的预警，小蓝点开始移动，楚北境切回页面，面露疑惑，在群里询问。
　　楚北境：祁归和你们一起吗？他现在在夜莺大。
　　鲁肃：没有啊，祁队不是去红灯区了？
　　鸾生：祁队不接电话，怎么回事？

　　“操。”楚北境迅速启动警车，苏湉赶紧先拉安全带，关上车门的时候，对方已经飙到120迈。
　　她不敢让楚北境减速，后者长发在疾风中飞舞，像个狂躁的疯子。
　　“你你你……你想到什么了？祁归有危险？”苏湉被海边的路颠得牙齿发抖。
　　楚北境单手控车，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停地拨打一个号码，却始终不被接听。
　　他暗骂了几句，拿起对讲机接通鲁肃：“祁归在凶手手里，马上调警局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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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只淡蓝的灯光在头顶上摇晃着，慢慢汇聚在一起稳定下来，祁归睁开眼睛，幽暗的房间传来潺潺流水声，四周跃动的水缸发出微弱的光。
　　肩膀伤口还在流血，那一枪虽然没有打在心脏上，但一定打破了动脉。祁归神志游离，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只穿内衣漂浮在一个圆柱形玻璃罐里，手脚被绑住，嘴上套着氧气面罩。
　　他艰难扭动脖颈环视四周，发现这是一个酷似水族馆的实验室，里面的培养缸里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
　　直到脚下传来剧痛，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踩着的并不是嶙峋的粉色珊瑚，而是几千只嗷嗷待哺的血蛤，肩膀上的血液刺激它们张开贝壳，鲜红的贝肉像一只狰狞的舌头，狠狠咬住祁归裸露的皮肤。
　　眼前因为失血而一阵阵晕眩，不一会儿身上就爬满了粉色的贝壳。

　　“你不是北境人，我费了这么大劲把你送到那里，只有一个条件……”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探头进来看了眼闭眼的祁归。
　　“军师不让我伤害祁归，所以你一定要在军师发现前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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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次镇压邪灵无效后，安卡国人似乎接受了寒冷的气温。
　　邪灵皇子十八岁时，身量还是六七岁的孩童，可是北境已经没有时间等他长大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将气温拉下人类生存极限，所有人被掩埋在冰雪之下，北境变成了一座死城。
　　直到有一天，远方来了个长途跋涉的旅人，他口渴难忍，把手放在冰雪封存的城门上，企图用热量融化雪水止渴。
　　就在掌心接触到城门的一刹那，他感觉周身的热量都被吸入至这个区域，瞬间世界的角落传来破碎的巨响，叮叮咚咚的水珠砸在地上碎成千瓣。
　　最先醒来的是小皇子，他睁开迷茫的双眼，就看到有人一袭白衣站在他面前，神色里满是怜悯。
　　旅人就在宫殿里住了下来，复苏的王国将他奉为大祭司，只要有他在，北境就能靠他身上的热量延绵下去。
　　他成为小皇子的老师，从此以后大家放心让他压制邪灵，再也没有血淋淋的公开讨伐了。

　　然而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这天，城外又来了位游客，他自称未来的教授张怀，掌握造福北境的秘密。
　　“国主，我所言非虚，大可让我一试。”来人眼角一梭小皇子和祭司的方向，心下大震。
　　周霄果然没说错，那祭司和祁警官长得真是一模一样。
　　国主带着怀疑，问他方法几何。
　　张怀呵呵一笑，请求国主遣退旁人，单独进谏。
　　“邪灵带着冰雪降世，宣告了北境的死讯，唯有祭司身上太阳火种可将其压制，但这世上没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之物，只靠一人的力量怎么保证王室长长久久。我这里有一种专在人类身上培植的血蛤，可吸纳祭司身上的能量，再给北境人分食，从此以后人人都将保有一部分太阳火种，终享北境荣光。”

　　半夜国主带着士兵突袭，祭司不在房间，瞭望台来报目标出现在雪山上的黑湖旁。
　　小皇子住在城堡塔尖，半夜突然心慌醒来，惊见窗外烽火流转，雪山之上的白衣被士兵团团围住。
　　祭司早有预料般朝黑湖走去，脚尖踏在冰面上，十尺冰层随之融化，他如履平地屹立不倒。
　　四周弓箭手已经准备就绪，几百只毒箭静等齐发。
　　“不！！！！！”小皇子爬上塔尖的窗户，涕泪滂沱，手下猛然生力。
　　突然间心口一凉，他仓促低头，一截闪着银光的匕首贯穿肋骨，露出鲜红的刀尖。
　　身后，教授的脸缓慢融化，脱落成周霄的模样，瞳孔红得能滴出血来，阴笑着转动刀柄，豁出一个血洞：“我丢的东西，要一点点，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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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北境一脚踩在刹车上，刺耳的声音贯穿耳膜，身后不满的喇叭声此起披伏，他弓身窝在驾驶位上，心脏千丝万缕地疼痛。
　　“怎么了？”苏湉慌忙查看，对方满头冷汗，嘴唇惨白得说不出话来。
　　“我cnm周霄。”楚北境咬紧牙关，深吸口气，再次睁开眼睛，已经置身于北境，眼底一片漠然。
　　窗外吹进刺骨的寒风，发带猝然断裂，冰蓝色长发呼啸翻涌，心脏瞬间冻结成冰，匕首卡在里面一动不能动。
　　“我他妈是不是给你造成了什么虚妄的幻想，让你觉得我是这么好杀的。”楚北境反手扣住周霄的咽喉，狠狠朝墙上砸去。

　　苏湉望着空荡的座位，刚刚还在痛苦蜷缩的人突然消失，她愣了三秒，翻身坐上驾驶位，加速朝夜莺大学行驶。
　　祁归还在等我救他。苏湉就这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