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夜莺市》深夜灯塔

21、第21章 夜莺的陷落1 楚北境离开

　　楚北境离开的第四天，夜莺市突然爆发恶性疾病，街上随处闪着红光，时不时就有救护车呼啸而过。
　　医院走廊里到处都是骚乱，有人走着走着路呕出一滩血肉模糊的脓液，有人全身皮肤溃烂翻开，像是被剥了层皮，有人浑身瘙痒用指甲挠得满手鲜血。
　　新闻记者站在夜莺医院门口对着镜头报道：“……截至今天已有五十二例病人突发急诊入住医院，死亡人数还在不断增加。目前还无法确诊病因，临床表现为轻度上吐下泻，浑身瘙痒发红，进而皮下结缔组织钙化，皮肤变厚变硬，如同鱼的鳞片一样。重度则皮肉溃烂，器官衰竭。如果有这种情况的市民请不要轻视，速来医院就诊。”
　　学生被强制性留在学校以保证安全，警局一部分警力被抽调去街上维持治安，其他人就留在原地待命。
　　祁归被叫到市里开了一天的会，到现在还没回来。
　　大家下班后都没走，围在一起忧心忡忡地讨论。
　　“谁也不知道病原是空气传播还是食物问题，一开始他们以为是炭疽，但患者没有长疱疹，反而皮肤变成粗硬嶙峋，磨成粉还能验出碳酸钙……”
　　“我丈夫就在夜莺医院工作，已经48小时没回家了，据说这个病潜伏期长达一周……”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鸾生顺着走廊跑过来，到处找不到祁归，抓住旁边一人问：“祁队还没回来吗？”
　　“没有，我估计市里也忙昏头了。”小警员一脸无奈。
　　“行了，留在这也没用，都回家吧，路上小心点别沾上东西。”鲁肃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没人接，让所有人强制性下班了。

　　市里的会一直开到凌晨两点，疾控中心的人进进出出，几大医院院长坐立不安，林局最后直接拍桌子，指着市长鼻子大骂。
　　“我们的警长需要休息！没时间跟你们在这开这种踢皮球的会议！”
　　犹豫片刻祁归还是决定站在自己直属上司这一边，义正言辞地告诉市长，警局不是万能的，如果医院查不出病因，他们也不可能有所进展。
　　走出大楼，林局身姿敏捷三拐两拐，祁归本想搭他顺风车回家，岂料一回头就没影了。
　　他叹了口气，正要往外走，突然看到一个长发及腰的男子穿过散会后拥挤的车辆，在人群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祁归心下一惊，人车散去的很快，等他再去找的时候，已经四顾无人。
　　是看错了吧，祁归紧握兜里的蓝色冰石，凉气靠在燥热的手心，和他的心跳声渐渐重合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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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莺市护城河从郊区一直延伸至市内，贯穿市中心再从另一边汇入圣莫妮卡海域。
　　祁归站在市中心河堤旁，穿过稀疏的树林，回到尸体身边。
　　警局今早接到报案，在市中心河段发现一具漂浮女尸，警方立刻响应，打捞尸体并且对周边区域进行清查。
　　“祁队，没发现可疑痕迹，应该是从上游漂过来的。”鲁肃蹲在祁归旁边，和他一起打量眼前的景象。
　　尸体三分之一的部分已经变成森森白骨，其余三分之二被成片的贝壳覆盖着，看不出里面的情况，只能通过棕色长发判断出性别。
　　粉蓝、青白色的贝壳大小各异，紧咬着腐肉，已经和尸体融为一体，连眼睛上都扣着两个。
　　左右手骨从腕部开始缺失，应该是脱节而成。
　　“苏湉到了吗？我记得她海洋生物法医学不错，让她来看看。”
　　远处一辆费济尔V7插空停在路边，这是专门为假肢使用者发明的汽车，苏湉匆匆下车跑过来：“在路上被交警拦了，耽搁了一会儿。”
　　祁归把手套递给她：“上午怎么没来警局？”
　　“有个事去夜莺大学跑一趟。”苏湉戴上口罩不欲多说，打开法医工具箱，用镊子夹左臂上的小贝壳，稍稍用力，带起一块腐肉。
　　被夹起的贝壳竟然受惊吓般闭合，苏湉将其强行掰开，里面的贝肉竟然是血红色的，与腐肉交融在一起，格外骇人。拍照取证的现场勘查都皱起了鼻子。
　　“血蛤。这是长在一起了吗？”祁归轻轻拨弄，发现其大部分深陷于尸体内部，无法单独取下。
　　“与其说长在一起，我觉得更像它们在吃她。”苏湉把贝壳放进小瓶子里装好。
　　“吃？”鲁肃惊异，“贝壳吃人吗？”
　　苏湉拿出放大镜从上到下仔细观察：“正常来说不吃活人，只吃腐肉。但这种不太正常。看到这个螺了吗？”
　　尸体脸上本该是嘴唇的位置，被几只黑色螺占领，旁边全是粉色泡沫。
　　鲁肃点点头：“看到了，田螺吗？粉色泡沫是不是说明是淹死的？”
　　“错。这个学名叫做福寿螺，旁边这些粉色的是它的卵，是一种淡水螺。”
　　祁归脸色沉了下来，夜莺的护城河是引进的海水，哪来的淡水贝螺？
　　鲁肃表情也一言难尽，鸾生做完调查回来，听到后面这句，随口一问：“能吃吗？”
　　苏湉摆了摆手：“你真敢想，里面至少几千条寄生虫。”
　　祁归对讲机叫合作的殡仪馆司机搬尸运回警局，警戒线外围了一群记者和市民，看到死者的样子纷纷躁动起来。
　　几只话筒怼到祁归面前：“警方对死者状态有什么猜测吗？”
　　“为什么都是贝壳？”
　　“有发现更多的尸体吗？”
　　鲁肃走在前面把凑近的摄像机挡掉，苏湉走在祁归身后，小声说：“没办法，这种情况不能盖布，会破坏微生物菌群。”
　　祁归微微偏头，嘴角翕动：“你就等着看他们怎么写新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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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剖室内，鸾生坐在台子的另一边，苏湉在清理冷冻冰箱，等祁归开完会下来尸检。
　　制冷空调被关上了，一片静谧之中，鸾生百无聊赖地看着台子上的尸体。
　　突然尸体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头突然从另一边转向鸾生，眼睛上扣着的贝壳对准她，嘴边的粉色福寿螺卵“噗噜噗噜”往下掉，几只螺移动到鼻孔处。
　　“姐！我靠，动了动了！尸体动了！”鸾生惊心裂胆，想叫屋子另一头的苏湉，又不敢高声语，只能连连后退，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苏湉擦干净手过来查看，揽住她的肩膀拍了拍：“我做法医这么长时间，唯一的信念就是死人不可能活过来，只有这样法医的心才是定的。”
　　“不是尸体在动，是血蛤。制冷关掉后，温度上升，它们开始活跃了。”
　　鸾生定睛看去，果然尸体上的贝壳开始游动起来，惺忪的腐肉就像淤泥，它们在其中缓慢游走，拖着壳交换位置，吸取其中的营养，再重新张口咬住腐肉。
　　就在这时祁归换好衣服推门而入，又吓了鸾生一跳。
　　“开始吧。”祁归戴好手套，举着双手站在旁边。
　　苏湉也带上手套，鸾生端着工具站在两人后面，看他们俩动作利落，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将尸体清理干净。
　　此时的骨头上已经不剩什么了，勉强留下一些混着卵的肉渣和两个干瘪的绿色瞳孔。
　　“这个腐化程度至少三到四周了。”苏湉从中选出几只大小不同的血蛤，准备送往海洋生物化验所。
　　“没有呈现巨人观状态，是先腐烂，再扔到河里的。”
　　“贝壳呢？”苏湉看向祁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在海里沾染上的，是有人在她身体上培养的，血蛤覆盖还有其消化液，起到了储存和防蝇的作用。”
　　祁归摇了摇头，摘下了口罩，被苏湉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戴上。”
　　祁归满眼疑惑，还是照做了。
　　苏湉看了看他们俩：“我在想，这个尸体的其余部分肯定已经脱落在河里了，最近是夜莺市的海鲜季节，那些血蛤会不会……”
　　祁归动作一滞，立刻出门打电话，转身给苏湉打手势。
　　苏湉顿时意会，抓起资料袋送去化验。
　　“鸾生，”祁归看她在解剖室和尸体眼对眼，掌心盖住手机话筒下达命令，“和鲁肃一起往上游查，这么大面积的中毒肯定不止一句尸体。”

　　血蛤的化验需要时间，祁归和疫控中心报备后，就回家准备洗个澡歇一会儿。靠在浴室门口，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上滑动着，找到楚北境的名字。
　　想到昨晚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他犹豫了下还是拨了出去。
　　如果楚北境还没回来，电话一定不在服务区。
　　然而里面响铃三声后被挂断，再打就是对方已关机。
　　哦，原来已经回来了，只是没必要告诉我而已。祁归把手机扔到床上，转身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