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夜莺市》深夜灯塔

2、第二章 从窗户进来的受害者2 “我接到消

　　“我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但你们这里好像很忙，没有人顾得上我。”
　　祁归拉了把椅子：“不好意思啊，确实人手不够。”他特意又确认一遍，“你说你和风镜是什么关系？”
　　楚北境犹豫了一下：“她是远房亲戚家的妹妹。她来夜莺上学之后，我们只见过一次。”
　　“你和她平时有联系吗？”
　　“最近这半年比较频繁。”楚北境停顿了一下，“她好像缺钱。”
　　祁归接过对方递来的手机，上面是和风镜的聊天界面。
　　哥，爸爸要做复查，借我5000，下次还
　　爸爸下个月的医药费我还没凑齐，借我3000
　　哥，爸爸病情恶化了，能不能给我转点钱？
　　……
　　祁归翻了几页，几乎从去年三月开始，风镜要钱的金额越来越大，最近一次是昨天，直接要了六万。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最后这六万，你没给。”
　　“没有，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她要的钱已经远远超出治病的金额。所以我约她今天出来谈谈，但她没来。”
　　“约在哪里，几点？”
　　“中午十二点，月桂广场的咖啡厅。”楚北境对答如流。
　　祁归点点头，一副结束交谈的样子：“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结案之前请不要离开夜莺市，确保我们能随时找到你。”

　　说完祁归掏出手机，低头在“二队三人行”群里发消息：鲁肃查一下风镜爸爸住院的缴费信息。
　　本意是不想打扰员工休息，没想到群里马上回复。
　　鲁肃：收到，等医院上班就过去。
　　祁归：你怎么还不睡？
　　鲁肃：我在春水街勘察现场，天亮之后行人会破坏证据。
　　一笑倾叶城：你们怎么都不睡？我在做五年内的受害者面容比对。
　　祁归：（语音）我现在去安妮家走个现场。
　　一笑倾叶城：（语音）好像知道了我们不需要一队的理由，二队的leader岗是真的不睡觉。

　　祁归忍不住笑出声，放下手机抬头，只见楚北境还站在那里，风衣带子在腰间系紧，勾勒出倒三角的身材，眨巴眼睛看着他，没有走的意思。
　　“祁警官，这么晚学校已经关门了。”
　　祁归完全没想到这一茬：“要不你找个宾馆住？”
　　楚北境面露难色：“我来得着急，没带身份证。”
　　眼看也不能把他一人留在警局，对方表现得非常善解人意：“祁警官接下来去哪？我可以跟着一起。”他粲然一笑，长发从肩头滑落，“我晚上也不怎么睡觉。”
　　那几秒钟，祁归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楚北境。
　　但随即他就推翻了自己，平心而论，这么好看的男人，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虽然长发如墨，楚北境给人的感觉却并不柔和，反而多出几分杀意和凌厉。强势的肌肉线条和攻击性气场，倒像是动漫里面的战斗角色，带着三次元不常见的建模科技感。

　　开车的时候，祁归借着看侧边镜的由头，反复观察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楚北境，纵然他对人类骨骼无比熟悉，也看不出有动过刀的痕迹。
　　“祁警官，开车要专心。”楚北境睁开眼睛，正好与祁归对视。
　　祁归大大方方笑了笑，警察警察，观察就是他的工作，他都是光明正大地看。
　　“你发质挺好的，应该有不少小姑娘追着你要秘方吧？”
　　“头发是天生的，我对小姑娘没兴趣。”楚北境知道祁归在试探自己和风镜的关系。
　　“没兴趣？”祁归尾调轻挑，不失礼貌地调侃。
　　“我性冷淡，也是天生的。”楚北境转头看向窗外，似是不欲再谈。
　　祁归拇指摩挲着方向盘，心想：以楚北境的身体条件，完全可以绑架风镜实施犯罪，虽然监控里面出现的那个人是寸头，但车里还藏着一个同伙呢。。

　　“到了，你在车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祁归停在安妮家门口，掏出鞋套手套。
　　楚北境看了一眼街道两边林立的豪华别墅，心不在焉地点头。

　　安妮今年二十二岁，六年前被诊断为精神分裂，住进精神病院治疗。成年之后，因为病情稳定且有自理能力，医院让她加入了一个慈善计划，住在别人捐赠的房子里面，做自己的工作。
　　祁归带上无线耳机，接通了“二队三人行”的视频通话，先在一楼二楼扫了一圈，从客厅柜子里找到了带血的雨布、手套和清洁剂。
　　“好家伙，杀人三件套。”叶城在耳机里吐槽。
　　“叶城，安妮的精神疾病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祁归低声询问，手电筒扫向旁边餐桌上的药物日期。
　　“祁哥，这些是锂盐和丙戊酸盐，抗抑郁和治疗精神分裂的。”叶城也刻意压低了声音。
　　“这种药都是按月开，看来她很久没吃过了。”祁归晃了晃半满的药瓶，放进证物袋里。
　　他顺着楼梯走到地下，木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地下室的门虚掩着，丙烯味道扑面而来。
　　他轻轻推开门，浑身通电般定在原地，里面一幅幅浓墨重彩的作品上面，画着各种女人的死相。

　　“安妮生活收入来源是什么？”手电筒扫过密密层层的画作，上面的女人状态各异，有绳索勒死眼珠掉落的，有被乱剑戳在腹部，肠子流出来的，有四肢被生生拽掉的，也有身首分离的。
　　地下室太黑，视频那边还看不到这幅景象。
　　“她是自由画师，平时以卖画为生，哎，真别说，她这画一幅能卖不少钱，让我来欣赏一下……”叶城点开大图，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没出声。
　　屏幕上，躯体残破的女人或以诡异的姿势捧着自己的器官与断肢，或是跪坐拿刀自剖腰腹，双手拉开皮肤展示内脏。
　　鲁肃接收到群里的图片，沉默半晌：“祁队，看看有没有被挖眼的人。”
　　祁归一幅幅找过去，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被层层叠叠的恐怖油画包围，主角有的痛苦闭眼，有的目眦欲裂、舌根脱出，连祁归这种见多了大场面的，也觉得诡异无比。
　　“找到了，这里有两幅，这上面的人…”祁归仰着脖子，踮脚去够最上面的画框，奈何这里挑高至少两米，他只能勉强触碰到边缘，手电筒在它们之间游离，“有点像风镜。”
　　一旦带入这个框架，祁归大脑“嗡”地敲响了警钟。
　　身后传来悉悉碎碎的声音，祁归回手抽枪，迅速转身，一时间满屋的尸体都向他露出了真容。
　　不仅仅是那两幅，这里很多画作的主角，都是风镜。
　　头上画框轰然而落，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窜出撞向祁归，抬手按住金属画框。
　　鬼使神差间，祁归没有开枪，柔软长发轻搔眼睫，发香扑面而来，他轻轻按断了视频通话，看到来人胸前系着一颗蓝色石头。

　　“如果不是我担心你进来太久，你是打算葬身在这里吗？”楚北境低头，看着抵在自己心脏上的枪口。
　　祁归抬眼，无视了这个壁咚的姿势，枪口从对方心脏移动到咽喉，厉声警告：“下次再这样违抗警令冲进现场，我不确定还有没有这样的判断力。”
　　楚北境没听到般，抬头去看手里的画作，吓了一跳：“这画的都是什么东西。”
　　祁归狠狠撞了下墙，此时后脊骨生疼，他贴着墙钻出来，指挥189的楚北境把画作全部摘下，搬到车里。
　　“你没觉得这些画上的人看起来很眼熟吗？”
　　楚北境撇嘴摇头：“没觉得，我对美术没有研究。”
　　祁归收拾地上的油画，随口问：“对了，还不知道你学的什么专业啊？”
　　“法医。”
　　楚北境偏过头来，手套上沾染了没干的红色颜料，朝祁归微微一笑。
　　清晨的初阳投进幽暗的地下室，为他镀上层浅薄的金。
　　“哦。”祁归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整理。肤感的油画纸上，女人瞪着失去生气的眼睛，展示自己被解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