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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从窗户进来的受害者1 夜莺市别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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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市别墅区从没有这么吵过,警笛声响成一片,安妮把自己埋在被子下面,持续发出尖叫。
十分钟前,她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重物砸下来的声音,起初并未在意。
但不一会儿,她就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脚,迷糊睁开眼,只见床边趴着一人,披散长发浑身是血,原本是眼瞳的地方,赫然变成了两个血洞,嘴唇微张不断翕动,像条菜市场上濒死的鱼。
那人跪在地上,软绵绵的手臂漫无目的地挥舞,发出的声音全部变成破碎的血泡。
安妮捂住耳朵,失声尖叫,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直到邻居报了警。
警察破门而入,顾及安妮没有贸然上前,只先把地上的尸体搬走。
“这是…眼睛被挖掉了吗?”
“你能不能小心点抬,肠子流下来了!”
“嘘,别在无关人员面前说这些。”一个声音打断现场警员的窃窃私语。
“安妮?你叫安妮吗?别害怕,我是夜莺警局第二警队队长,祁归。”有人轻轻走近,温声安抚。
“你可不可以从被子里出来,我带你回警局,那里可以保护你。”
声音安静平和,让安妮想起精神病院的酒精棉,干净清爽柔软,让人觉得安全。
她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隙,看到了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男性。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祁归的脸上,五官不似混血般深邃,柔和鼻骨、狭长眼眸反而衬出一丝清白的少年感。
仿若神明向她伸出救赎的手,逆着黑暗将她抱离满地的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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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警局
会议室里人头攒动,祁归坐在桌子尽头,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案情分析板上,受害者的生前照片和现场照片摆在一起。
二十岁刚出头的小姑娘,神采奕奕,眼角飞扬。
“下手真狠,凶手这个精神状态也堪忧啊。”技侦叶城啧啧摇头,一身卫衣加球鞋,像是来做笔录的热心市民。
旁边坐着二队副队长鲁肃,膀大腰圆一身戾气,下巴上残留着胡茬,与热心市民形成鲜明对比。
鲁肃站起来发材料,打开投影上的视频:“刚刚确定了死者身份,风镜,21岁,A大美术系大二,在春水街一家画廊兼职,老板叫丁辉,已经做过笔录,一问三不知。”
“监控显示22:25分的时候,凶手戴着黑色面具,坐在这辆套牌SUV的驾驶位。待风镜路过,用棍子将她打晕拖进车里。警局十一点半接到报警信息,受害者被抛尸在安妮家里。”
“家属通知到了吗?”祁归低头翻阅受害者信息。
“父亲在住院,还没通知。一个远房亲戚哥哥,叫楚北境,已经通知到了。”
叶城调出其他街区的监控,却没再看见目标车辆的出现,只好反复播放凶手的片段:“只能看出来是寸头。说实话,我感觉他是故意暴露的,这个车位再往后停3米,监控就看不到了。”
祁归盯着视频角落的黑色面具,隐约间,他感觉面具下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划过监控,与他对视了一下。
像被蛇缠住脚踝,一阵冷意从后颈漫上。
“林局侄女叫什么来着,在吗?”大家七嘴八舌讨论之时,祁归突然出声。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目光投射到房间角落的小女警身上。
“啊?祁队,我叫鸾生…我在。”鸾生放下挡住脸的材料,吞了吞口水。
“你有什么想法?”
鸾生缩了缩头:“呃…我奶奶就住在安妮那个小区,我从春水街看完画展去她家,不超速的情况下,最少需要50分钟。监控里风镜是22:25被打晕的,警局是23:30接到报警的,中间隔了1个小时零五分钟……”
人群里传来一声不带恶意的嗤笑,叶城头都没回,一巴掌打在发笑那人脑门上。鲁肃冷冷看过去一眼,没说话。
鸾生舔了舔嘴唇,眼睛瞥着祁归。
“接着说。”祁归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他们要躲监控走小路,路上并没有停车的时间,风镜是在路上被杀害的,凶手应该不止一人。”鸾生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听不见了。
“在车上动手确实能减少移动,避免留下证据。”祁归鼓励地点了点头。
“鲁肃去录一下安妮的口供,带人去学校调查风镜的社会关系和物品,重点关注有谁知道她的日程。叶城去查查风镜兼职的那个画廊。”
夜莺警局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祁归靠在办公桌前,手紧紧按着太阳穴。
“祁队,安妮被鲁肃吓哭了,她的医生马上来接她回精神病院。”
“祁哥,法医室五分钟前就叫您过去看看,苏姐我可不敢得罪,她手里拿着刀呢!”
“祁队,你们刚回警局的时候,有人来前台自称目睹了事件经过,我把他安排在接待区了。”
……
大厅声音像爆竹一样在祁归脑内炸开,他闭着眼睛拉开抽屉翻找,从铝箔板里抠出两个药片,就水咽了下去。
“头疼还没好?”苏湉靠在警长办公室门口,白大褂还带着解剖室的冷气。
祁归半晌缓出一口气:“也就偶尔才疼,你怎么上来了?”
苏湉无奈摇头:“叫你下楼看看,半天也不来。”她跟着祁归走向电梯,按了负一层,“既然这么忙,干嘛不重组一队,那事都过去两年了,你不可能永远独当一面。”
祁归面无表情的脸倒映在电梯门上,被分裂成两半。旁边的小警员不敢说话,自从一队警长周霄叛变犯罪团伙“小丑”之后,也就苏姐敢提起这事。
“林局有合适的人自然就安排了,我还不足以动摇警队任命。”祁归戴上手套,接过小警员递来的白大褂,径直走进了解剖室。
最靠边的解剖床上,女孩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眼皮凹陷下去,像被人吐出来的葡萄皮。身体从胸前到腹部被一刀剖开,血液流尽,肝脏俱损,苏湉只好把内脏挑出来放在瓶子里保管。
她用开眼器撑开女孩的眼皮,解释说:“眼球由六种不同肌肉、脂肪组织和视神经牵制于眼窝中,想要精准完整地取下眼球,且不伤及周边肌肉,需要精湛的手术技巧和丰富的经验。”
“但你看这个女孩儿,”苏湉示意祁归凑近观察,“眼窝内部平滑,视神经缩回肌肉,边缘干净,没有外伤迹象。”
祁归眉头紧皱:“凶手有专业医疗背景?”
“是的。腹部这一刀,切口顺滑,毫不犹豫,连骨头都没碰到。”
“死亡时间在23:30分到23:45分左右,后颈有钝器打击伤,伤口顺序是先后颈,再眼睛,最后是腹腔,绝对是个老手。”
祁归被冷气熏得一阵阵发寒:“她是活着被挖眼的?”
苏湉把打印出的报告塞到祁归怀里:“目前看来是这样。”
“重组一队的事你再考虑一下。”脱衣服消毒的时候,祁归瘦削的蝴蝶骨从警服下面凸显出来,苏湉担忧地说,“你已经撑两年了,你要是倒下,我也不干了。”
他俩是夜莺警大的同班同学,毕业之后她没再从事法医行业,直到两年前警局惨遭变故,几乎全军覆灭,她才临危受命,接受了祁归的offer。
祁归回头朝她笑笑,眉心处留下几道清浅纹路:“放心吧,我还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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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的灯陆续关了,大家准备回家休息几个小时再来。祁归从办公室走出来,远远看着接待区还亮着灯,磨砂玻璃门倒映出纤长的身影。
是那个目击者吗?怎么没人管他?祁归心生疑惑,快步过去敲门。
“市民您好,做完笔录就可以走了,我们……”
门应声而开,祁归后半句话噎在嗓子里,愣住了。
面前这人看着年纪不大,单手拄在门边,及腰长发用带子巧妙收紧,胸肌在黑色衬衫领口处若隐若现,小臂上的青筋一路延展到手背,身上散发出那种警察身上常见的豹子般敏捷的特质。
“祁警官?”男人犹疑片刻,伸手,“您好,我是受害者的哥哥,楚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