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夜莺市》深夜灯塔

13、第十三章 金融街碎shi案 祁归在温泉

　　祁归在温泉里沉沉浮浮，水面上的蒸汽让他无法呼吸。
　　有人往他手里塞了块冰石，吸走所有浊气的同时，把他拽进无边的梦境里，那里有个淡蓝色头发的小孩，拖着好几百米的长发，往他的颈窝里钻。
　　“先生，他们说热和冷是能量守恒的，如果你吸走了这里的冷气，就要拿百倍的热量去暖。”
　　“确实如此。”祁归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就好比你带来了北境的深冬，就要接受永远是孩童形态的代价。”
　　祁归站起身来，拖着纯白的长袍，一步步走向冻结的湖面，冰层接收到热气开始融化。
　　待他走到湖面中心，潜入水底，从里面扔出来一颗石头。
　　“喜欢吗？”祁归趴在湖边，神态随意，完全看不出置身于冰封了千万年的寒湖。
　　小孩“哼哧哼哧”跑过去，举手投足之间宛然是大人姿态：“送我的话就喜欢。”
　　祁归笑了：“送你。”
　　突然湖底迸裂开来，祁归脚底不稳向后摔去，小孩伸手去抓，奈何胳膊太短无能为力，冰湖瞬间变成深不见底的坑洞。
　　“先生——”小孩的声音在坑壁回荡。
　　祁归猛然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办公室沙发上，身上盖着三层被子，衣服被汗水浸湿，鸾生家的长毛小狗靠在他颈窝，伸出舌头舔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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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凶尚未落网，受害者家属失踪，案件根据优先级转变成未成年绑架案。
　　工作厅忙成一团，电话铃声不绝入耳，所有人都在过道里跑来跑去。
　　祁归醒过来不到一个小时，已经被消息轰炸得恨不得再次晕过去。
　　叶城去追查所有街区的监控，鲁肃从格林夫妇的日常生活轨迹逐一排查，鸾生对各大媒体发布协查通告，苏湉归队后又去泡解剖室。
　　“楚北境人呢？”祁归拉住一个奔跑的小警员问道。
　　“楚队在您晕倒之后就出去了！”小警员挥舞着资料，送给门口接受记者问询的鸾生。

　　晚上九点，金融区的打工人逐渐在咖啡厅里聚集，补充能量继续加班。
　　黒瞑大厦是这个区域最高的建筑，双子塔式的构造彰显了夜莺第一集团的威压。
　　楼后有一小段死胡同，人迹罕至偏僻狭窄。
　　楚北境靠在墙边安静等着，宽帽檐遮住了整张脸，露出尖锐的下颌，皮质风衣配上警靴，长发松散编在身后。
　　几分钟后，一位白领装扮的女士也走进了胡同，黑发西服、走路带风，和楚北境并排靠在墙壁上。
　　“越狱的事团长没说什么？”他递过去一盒烟，玉姬熟练接过点燃，露出些囚犯成瘾的贪婪。
　　“军师都打点好了，我真不知道团长为什么这么信任他，明明是脸都不让人看的家伙。”
　　楚北境看了眼手机时间：“军师当年把你儿子送到夜莺之后，出于保密考量，他自己都不知道交给的人是谁，带到哪去。那个孩子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
　　玉姬长长叹了口气：“你相信母亲和孩子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吗？”
　　楚北境沉默不语。
　　“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他来告诉我，他是什么样的人。”玉姬松开紧握的左手，里面是用塑料膜包括的二十个人类指甲。
　　玉姬声音透出一丝绝望，“猎人已经出场，该来的还是会来。”
　　楚北境闭上眼睛，头靠在墙壁上，难以置信地发笑：“妈的，他盯上祁归了？那个预言明明只是为了救你儿子随口编的！”
　　“是吗？”玉姬摇摇头，凄惨一笑“我觉得你比我清楚，那是你想规避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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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祁归看着从刚才一进门就魂不守舍的楚北境，敲了敲桌子：“怎么有气无力的，被女朋友甩了？”
　　楚北境趴在桌面上，按住对方的手：“别敲，头疼。说了我对女的没兴趣。”
　　“难道是被男朋友甩了？”祁归抽出手，饶有兴趣地坐到对面，双手托腮，“没想到我们楚队也会情场失意哦。”
　　楚北境盯着他的脸，愣怔片刻：“如果有些事情注定是没有意义的，你还会努力去做吗？”
　　祁归认真思考了一下，不知为何，他想到那个冰山上的小孩，拖着很长很长的冰蓝色头发，哭着说可不可以带我走。
　　如果我真是他的老师，见他那么痛苦，即使知道带不走他，也会努力尝试吧。
　　祁归轻轻点了点头：“在我信念崩塌之前，我会反复努力尝试的。”

　　声音温柔而坚定，偌大的宇宙之上，穿过夜莺市黑夜的涂层，遥远的时光之外，有声音与之重合。
　　那人带着与北境格格不入的荣光，散发太阳般的热量，笑着揉乱小楚北境的头发“在我信念崩塌之前，我会反复努力尝试的。”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两人间诡异的氛围，祁归和楚北境匆忙移开目光，鸾生举着手机见鬼一样站在门口，声音打着哆嗦：“楚、楚队…祁哥，医院打来电话说丁辉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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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子大厦高耸入云霄，墙壁上镌刻着黑蛇标识，行色匆匆的员工们如同脆弱而有序的工蚁。
　　最高层落地窗内，男孩面无表情地向外眺望。碎纸机嗡鸣着，把那人扔进来的一叠叠的百元纸钞绞成粉末再吐出来。
　　男孩如喂狗般心不在焉，桌上电脑静音播放着实时监控。
　　屏幕后的地牢里惨叫声不绝入耳，丁辉被绑在铁质椅子上，后脑壳掀开，露出跳动的神经，每次疼晕过去，都会被身后的主刀医生刺激中枢神经强制唤醒。
　　胸腔被剖开露出里面的肋骨和各种器官，心脏上面贴着电导线，控制它持续跳动。
　　“屠夫在哪？”拿刀的人声音粗哑，仿佛吞过灼烧的碳。
　　“我真的不知道……啊——”
　　手起刀落，男人翻出眼白，医生们一拥而上，又是电击又是注射肾上腺素，男人挣扎着苏醒。
　　“我说！我说！”腹腔剖到最下面的时候，卷曲的肠子流了出来，却还保持着正常蠕动，耷拉在椅子下面，虫子一样挛缩着。
　　椅子上男人的意识已经迷离，他垂着头，小声吐出一个地址，终于停止了呼吸。
　　这次医生没有上前抢救，旁边的仪器发出刺耳的响声，心电图慢慢化作直线。

　　敲门声在空旷的大厦顶层响起。
　　“进。”男孩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跳下办公桌。
　　“家主。”西装男毕恭毕敬地低着头，在男孩耳边说了句什么。
　　“处理掉吧，做的干净点。”男孩拍了拍那人后背，露出手腕上的黑蛇纹身。
　　随后他掏出一张新的电话卡插进手机里，拨打了警方电话：“喂？夜莺警局吗？我要匿名举报屠夫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