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夜莺市》深夜灯塔

12、第十二章 金融街碎shi案 吃完早餐，

　　吃完早餐，祁归针对目前的信息开了个会。
　　鲁肃调查到，那片街区的确消失了一对老年夫妇，名姓格林。家里剩下一位女性保姆和十三岁的孙子。
　　但周围人都说没听到异常声音，老人又一向温和，不与人结仇，很难说格林夫妇是不是他们要找的被害者。
　　如果要把尸体分解到装进破壁机的程度，至少要用锤子和斧头将尸体砍成40多块，不可能没有声音。
　　贫民区治安混乱，几乎没有监控，叶城只能搜集周边金融区的监控，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鲁肃去第一现场找死者的剩余残肢。
　　祁归决定先和楚北境去格林夫妇家。

　　“……据调查，黒瞑集团的创始人是一位未成年，出于未成年人保护条例，调查组没有权限获取对方身份……一旦黑瞑恶意做空加上洗钱的罪名坐实，夜莺股盘将会全面崩塌，这位未曾谋面的天才少年的确有先见之明……”
　　车载广播的声音像催眠曲，楚北境窝在副驾驶，眉眼有些疲惫，长发像被子一样盖在身上。
　　祁归怕他睡着，故意找话题：“最近这个事件好像挺受关注的，你知不知道这个清查是怎么回事？”
　　“黑瞑吗？”楚北境懒洋洋地看着窗外的景色，“雷声大雨点小罢了，前几年我处理母亲遗产的时候，曾经与他们的董事会打过交道。你听说过庞氏骗局吗？”
　　“不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没错，利用新投资人的钱来向老投资者支付利息和短期回报，以制造赚钱的假象，进而骗取更多的投资。黑瞑就这么做的，只不过把投资人换成了各种公司。”车停在路边，楚北境伸了个懒腰，把头发扎在身后。
　　“这背后涉及到的政治层和金融圈，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人都会尽力保他，那个小孩真是名不虚传，说是天才也不为过了。”
　　车窗外，一位保姆拉着小男孩的手等在院子门口，四周围了一圈邻居，半是害怕半是担忧。
　　“你见过黑瞑那个创始人？”祁归下了车小声问。
　　“没有。”楚北境目光漠然地滑过脏兮兮的小男孩，落在保姆的脸上，“出于未成年保护，创始人的身份始终是保密的。”

　　——————————————————
　　格林夫妇的房子是个破旧的二层小楼，虽然时间久远，但房体结实可靠，漏雨的屋檐被细细修补过，能看出盖房人的手艺精湛。
　　祁归让楚北境先去搜房子，自己在街坊走了一遭，还原了这个家庭的历史。
　　十三年前的一个晚上，这位保姆受男孩父母所托，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来投奔格林夫妇，据说那小孩来时浑身青紫，呼吸不畅。
　　家里买不起奶粉，爷爷就到山上去找一种叫“月稞”的草药，磨出来的草液类似乳白色的奶汁，就这么续了上命。
　　后来爷爷在山上不小心摔了一跤，下半身瘫痪，还是那保姆半夜去找，背回来的。
　　贫民区和金融区相邻一街之遥，那边的小孩把股盘闹得血雨腥风，这边的小孩吃着野草的乳汁长大，连学都没上过。
　　——————————————————
　　祁归进屋找到楚北境时，后者正在盘问，老人失踪为什么不报警。
　　“外面的三轮车也没了，老两口经常骑着三轮车去金融区送猪肉，有时候会顺便打几天零工，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保姆脸上泪痕未干，弓着腰十分痛苦，倒显得旁边的小男孩异常沉默。
　　整个房间弥漫着消炎药的味道，和后院的猪粪味交织在一起。
　　“把他们送猪肉的地址写给我，还有他们在哪里打零工？”楚北境掏出纸和笔，推过去。

　　趁楚北境问话的时候，祁归在客厅四处翻找了一下，墙壁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上面的格林先生木匠打扮，嘴里叼着铁钉，意气风发。
　　祁归把照片装进证物袋，放到兜里，回头见那小男孩盯着自己，便朝他招手：“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神情警惕，半响才回答：“月稞。”
　　楚北境开始在各个房间做鲁米诺反应，祁归把月稞领到后面的院子里，那里围着猪圈，有杀猪用的斧头、电锯和案板，角落还有间空狗屋。
　　保姆跟在祁归后面，双手绞在一起，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滑落，似是非常紧张。
　　祁归看到猪圈和杀猪用具，浑身一激灵，多年刑警经验让他不敢懈怠，赶紧叫人来把猪抬走，把泥地翻了个遍。
　　“你们干嘛！那是我奶奶养的猪！”月稞哭着往前跑，绊倒在地上，被祁归接住。
　　“啧，爷爷奶奶走了没哭，猪丢了反倒哭起来。”围观人群里有谁说了句，被祁归扫一眼，闭了嘴。
　　“我们不拿你的猪，就是找点东西，马上就还给你。”祁归转移月稞的注意力，“这个狗屋还挺好看的，你们家养狗了吗？”
　　月稞抽泣着回答：“爷爷做的狗屋，爷爷盖的房子，我要爷爷，你们还我爷爷！！”
　　保姆过来打着哈哈，把月稞从祁归怀里拽走：“狗前几天误食老鼠药死了。”
　　“埋在哪？”楚北境出现在后院门口，表情冷漠，举着塑胶手套显得他像个杀人狂魔。
　　“有什么问题吗？”祁归看向他。
　　“里面确实有一块血迹，但范围不大，不像杀人，像是杀狗留下的，所以问问。”
　　“啊对对，是杀狗，没有埋。那狗被我们吃了。”保姆陪着笑。
　　“毒死的狗也能吃？”
　　“这……反正我们吃了没事。”
　　祁归眯了眯眼，给留在警局的鸾生发了个短信。
　　天黑下来，贫民区也没有路灯，警员在猪圈里翻出不少动物骨头，有鸡的鸭的猫的狗的，就是没有人类的，只好打道回府。

　　-——————————————————
　　祁归回到办公室，把洛杉医生的草药煮上，心里可惜没在猪圈找到指甲头发这种不好消化的东西。
　　“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死者就是格林夫妇。”楚北境从外面走进来。
　　祁归点点头，拿着碗一饮而尽，说来稀奇，自己体质耐药性极强，连止痛药都要特制才行，偏偏这种草药格外有效。
　　不知是不是听了小男孩故事的原因，他竟也从汤药里尝出一丝奶味。
　　楚北境翻看叶城传来的资料：“奇怪，找不到月稞父母的信息。那个保姆倒是履历清白，夜莺大学工商管理专业，从大学毕业就跟着月稞了。”
　　祁归摸到兜里格林先生的照片，上面的年轻男人双腿有力，蹲在地上满身灰尘，衔着铁钉，打磨手里的木头，像是在打磨岁月。
　　如果我是他，我要如何接受生活里永无止境的重压呢。
　　祁归突然灵光一闪，跳起来冲到解剖室，拿出那颗犬齿，在黄黑的地方反复打磨，将磨出的碎屑拿去化验。
　　果然，从中验出了铁元素。
　　木匠工作习惯将铁钉衔在嘴里，久而久之就会磨损牙齿，那黄黑的地方不是牙渍，而是长年累月的铁锈。

　　正巧这时鸾生带来了毒物分析的结果，煮过的肉里检出了氟乙酰胺，一种常用在鼠药里的代谢毒物，
　　警方立刻前往逮捕，到了格林家却发现情况不对。
　　月黑风高之下，空荡荡的破旧房屋安静诡异，被风一吹发出“吱哑吱哑”的声音。
　　警方拿着枪各个房间搜寻，最终在厕所发现了服药自尽的保姆，月稞不见踪影，屋内没有打斗迹象。
　　祁归尸检时发现，保姆腹部有几条刚缝合的切口，用保鲜膜包裹着，边缘已经发炎发臭。
　　祁归挑开死者身上粗糙缝制的刀口，在新鲜的肉里发现了格林夫妇的其他残肢——牙齿、拔了指甲的二十根手指和头皮，甚至在肛肠里面，找到了硬塞进去的一团头发。
　　“这到底是谁干的……月稞会不会有危险？”
　　祁归浑身发凉，脱下手套和消毒服，恍惚走出解剖室，一阵天旋地转，头磕在走廊地上，被身后的楚北境一把搂住，坠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