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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珍宝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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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我已打探到禹州郑府与外族通商多年,府里珍宝无数……”阿勇跟随杨越多年,杨越的心思素来难猜,在外应酬时侃侃而谈,在自己的府上倒是不喜言,阿勇常年作他的刀臂斧刃,也只能参透三分。
杨越放下手中公文,只说了一句:“去瞧瞧。”
彼时郑昌正在与福子对账,一小厮又递上来一份买家名单:永昌李家、宁侯胞弟、礼部侍郎夫人、茶商李筠……
“这些买家都想采些西域珍宝。”小厮说。
“嗯,努汗的货也该到了,回头你去给各位买家传个话,就说这次进了不少珍宝,世间罕见,价高者得。”郑昌吩咐说。
随即府里的小厮就给各买主送了宴帖,下月初三阅宝坊,珍宝拍卖。阅宝坊就是郑昌新建的铺子,几月来进了不少外族器物,卖给城中达官显贵,转个差价,也收益不菲,现在势头正盛,甚至有从京城而来的买家,努汗便是这些珍宝最大的供应商,正是共谋富贵时,相交甚密。
芸豆回郑府后从未提起努汗和杨越,一个是不能提,一个无法提,努汗不能得罪,而恩人是芸豆儿时的梦影,有时候恍惚间芸豆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捏造一个人来治愈自己悲催的童年,然而那日却是再见到了他,第一个把生的希望种在她心上的人,芸豆满怀感激,只盼再得相见,当面道谢。
春燕::“阅宝坊要办个珍宝会,你想不想去瞧瞧?”
芸豆:“这是我们想去就能去的吗?再说府里活这么多你还敢跑。”
春燕:“想去自然就能去了,再说活什么有干完过。”
芸豆:“这么说,你已经想好怎么溜出去了?”
春燕:“小豆豆果然聪明,我去问过福管事了,珍宝会那天,宾客多,需要人手,我们也去搭把手。”
芸豆:“换个地方干活?”
春燕::芸豆,你怎么只有活啊。”
芸豆:“不是你自己说的去帮忙嘛。”
春燕:“是去看护宝贝,怎么要干活呢,成箱成箱的宝贝啊!”
芸豆:“哼,又不是你的,你高兴啥?”
春燕:“是,我是买不起,但是饱饱眼福总是可以的吧,而且到时候还会来很多达官显贵,你说那些有钱人们都长个什么样?”
芸豆:“反正不长你这样。”芸豆捏着春燕的臀部:“两眼放光,两颊通红,尻生长尾……”
春燕:“好啊,你又骂我是猴……”
郑昌很是重视这次的珍宝会,仆役调了一波又一波,府上的人几乎都调来了,只留几个老人们看家护院。不少贵宾已在坊城里住了半月,之前等宝物到来。
看护宝贝哪里轮得到芸豆和春燕,郑昌和努汗都请了不少有身手的江湖人士来看护,珍宝会宾客云集,总不能干瞪眼,好酒好菜一个不少,芸豆和春燕自然成了厨娘,烧火做饭,端茶送水,比在郑府累上是倍。
春燕喘着气:“真让你说着了,来干活了。”
芸豆倚门借力:“早知就自请留在府里看门了,这会儿还有啥宝贝,这么多菜,得烧到什么时候啊!”
春燕:“我们抓紧点,会有时间的,宝贝放哪我都打听过了……”
“再备两壶庐山云雾!”前厅传话来。
芸豆:“春燕,我好像真看见云雾。”
前厅的贵客不是商贾就是达官,为了寻得一件不多见的宝贝自是带了不少钱银,但他们也不傻,怕漏财招祸,都用面具遮面,竞拍得宝。席间酒水不断,芸豆每个一个时辰上一次。
芸豆:“贵人,您的茶水。”
“是什么茶。”客人声音备台上叫卖的声音盖过。
芸豆:“……”
“我家主人这是什么茶?”旁边侍从递话。
芸豆:“哦,庐山云雾,清凉可口,入口回甘,可解疲乏。”芸豆在后厨都不知灌了多少杯,生怕自己累倒被抬走。
“倒上。”声音很低,但芸豆听见了。
“好!”芸豆赶紧给他满上一杯,心里却在骂他,茶都送来了,自己不能倒吗,今天这手是真不得闲。
一只细长指骨分明的手端起茶杯,只轻抿了一口。
芸豆只看得见面具里那双幽深的眼睛,冷意丝丝渗出。
“贵人慢用!”芸豆刚要退下。
“换一壶。”冰冷的一句话。
“啊?”这可是府里难得好茶,真不识货,“许是贵人喝不惯此茶,我给你换一壶清水,润润口。”
茶杯落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芸豆惊。
“我家主人让你另换一壶茶来。”侍从说话了。
“是,是,我这就去弄。”芸豆自知这里的人都不好惹,顺其意。
鄯善彩玉一对,一万金,绿松石一块,五万金……
“主人,这些珍宝价格虚高,却有这么多人争相竞买,我朝竟有这么多财主。”
“用全部身价换一些死物,果真云雾缭绕。”贵人轻轻哼了一声,又喝了一口茶。
芸豆:“春燕,还有什么现成的茶水。”
春燕:“不是才送过去吗?”
芸豆:“客人喝不惯,要换一壶。”
春燕:“这些有钱人真难伺候,要不把禹州的特产禹香茉莉送去,外地人可能没喝过,图个新鲜。”
芸豆把禹香茉莉端了过去,但那位贵人已不再席间。
这些个有钱人是真难伺候,芸豆真是没了耐心,转头把这位贵人桌上的茶水点心全撤走。
“要你刁难我!”芸豆嘴里叨叨。
春燕向芸豆招招手:“来来来。”
芸豆:“怎么了?”
春燕帮芸豆把手里的东西搁好,凑在她耳边说:“我们去看看宝贝。”
芸豆:“现在,合适吗?”
春燕:“有什么不合适的,活都干差不多了。”
芸豆忧虑:“可是怎么进去,那么多守卫。”
我有办法。
春燕拨乱自己的鬓发,冲到楼上。
“守卫大哥不好了,厨房的菜让人偷了!”
守卫:“我们不是管厨房的,朝我们嚷没用。”
春燕:“哎呀!老爷一再交代要好好招待贵客,现在好些名贵的菜都不见了,一个个都逃避责任哦。”
守卫:“你找其他人吧,我们这忙着呢!”
春燕:“人手都调到这里了,哪还找到其他人呀,你们这人多,不找你们找谁,大哥,这屋里还有守卫吧,你们几个就跟我去厨房,耽误不了事。”
门口守卫正犹豫着。
春燕哭喊:“这个怎么办啊,一会儿客人都得饿肚子,咱们下人一个都跑不了,都得被活活打死!”
守卫:“行行行,我们跟你去找找。哎,里面的兄弟,我们去去就回。”
春燕领着一对人离开了,芸豆提着一壶下来蒙汗药的酒上楼,心里一顿盘算,如何迷倒他们。
推门而入,万物静止,悄无声息,几人歪七扭八躺在地上,箱子全开着,芸豆刚想嗷一嗓子……
一张温热而有力的手掌附在芸豆的嘴上,下巴也被捏紧。
“别叫。”声音冰冷,芸豆太过紧张,直接泪失禁,眼泪哗哗流,但是不敢叫一个字,那人的手也湿了大半。
他把门又仔细关上,身子偏过来,搂着芸豆说:“我还没对你动手呢,就吓成这样。”
芸豆身体僵直,不敢乱动,想是完了,怕是要交代在这,要不是殊死抵抗……
那人的手渐渐松了,芸豆刚想转身,来个英勇就义……
“你又不认得我!”
是前厅的客人,非要换茶的那个,不对,这声音……
那人将面具缓缓摘下。
是一张清俊的脸,是一张在沙场也毫无惧色的脸,是一张足以乱人心神的脸……
芸豆怔住。
“哎,你见到我就这表情。”语中戏谑。
芸豆恍惚:“恩,恩人!”
“原来没傻。”
“恩人,怎么会在这?刚前在前厅是您吗?您怎么会来禹州?”
“刚才不还是哑巴嘛,现在成话唠了。”
“恩人,居然还记得我,我以为,我以为……”
“我当然记得你,是你,认不出我。”杨越挑唇。
“您是来买宝贝的。”芸豆扫了四周,“您为何在这里?”
杨越:“我跟你一样。”杨越凑近在芸豆眼前,“来看看有什么宝贝。”
芸豆展颜:“原来恩人,也跟我一样好奇。”
“别老恩人恩人的叫我,都多少年了。”
“不管过了多少年,我也不会忘了恩人的恩情。”芸豆掏出脖子里的铜板,拖在手中说:“我会一直记着。”
杨越看着那枚铜板,会心一笑:“你还留着呢。”
“那当然了,当年可是您给我的希望。”
“叫我杨越吧。”
“杨,杨大哥,我叫您杨大哥吧。”
“行。”杨越把所有的箱子复归原位,芸豆也早忘了她是来干什么的,久别重逢的喜悦,让她忘乎所以。
“芸豆,你在里面吗?”春燕在门后唤着,“我能进来吗?”
杨越:“帮我个忙!”
“好!”芸豆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