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芸芸》既来之则安之！

9、何去何从

　　春燕不敢大声捶门，压着嗓子连声问:“芸豆你怎么回事呀!"正要推门而入,右脚已经上前一步。
　　芸豆终于回过神，开个小缝让自己钻出去。
　　芸豆：“春燕，咱们赶紧回吧。”
　　春燕惊愕加不解：“我还没看着宝贝呢！”春燕扭着身子往里探。
　　芸豆赶紧拎着她的胳膊往下走：“里面没啥宝贝，集市都能买着，快点走吧，守卫大哥已经发现了。”
　　春燕：“不会吧，我刚引开他们，诶，芸豆，你看完了，咋不让我瞅瞅……”
　　芸豆一味把她往外扯：“回头我说给你听……”
　　春燕……
　　郑纲许久未再来信，郑家人都默认许是不日将临家，二夫人已着人准备接风宴，空气里都弥漫着喜气。
　　没想到先归家的不是郑纲，而是常伴郑纲身边的小厮，神色匆匆，跌跌撞撞。半晌，内厅传来消息，大少爷失踪，二夫人病倒，府中派去大半家丁去寻……
　　府里的气氛一下跌入冰点，芸豆也每天惶惶不安。
　　春燕把芸豆拉到一边：“小豆子，小道消息，听说啊，大少爷在京城被什么侍郎看上了，要招为赘婿，”
　　芸豆心中咯噔一下，定睛看着春燕。
　　春燕：“但是大少爷不从，你说会不会……”春燕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芸豆瞬间如万针刺骨，肌肉绷紧如铁，僵在原地：“不会的，你又不在现场，怎会知晓。”
　　春燕：“当然是，大少爷跟前的人传出来的。"
　　芸豆只觉得头在发昏，想要反驳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春燕见状，赶忙搀住芸豆：“小豆子，你先别慌，老爷已经派人去找了，凭大少爷的聪明才智，许是有什么脱身之法，而且你看，老爷每天还正常去打理生意……”
　　芸豆稍回过神，府里的小厮们每天一波去，一波又回，而郑昌每天往返生意场合，只有二夫人每天念叨着，儿子回来否。
　　郑绍偶有来找芸豆谈心，见芸豆心不在焉，神情恍惚，也就识趣地走开了。
　　半月有余，没想到等来的不是郑纲的消息，一群官兵破门而入，府中上下还没回过神，都被押出来了。
　　一领头张开牒文：
　　查禹州商贾郑昌，私贩擘张弩、明光铠等禁物，越塞交易数载。案验既实，罪浮于鼎镬。依律当祸延九族，朕恻其曾献粟助军，特宥：郑昌依律处绞，男丁十五以上配流岭南恶处，女眷及□□发配为奴。货殖田宅尽数归公，涉事边吏交大理寺严鞫。告谕四海商贾：当知丝路通塞皆在王法，勿效郑氏以明珠暗投蕃夷，自招赤族之祸。
　　大夫人当场晕厥，二夫人撕心裂肺般痛嚎：“我的老天爷啊，我儿还未寻回，现家族遭变，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福子连滚带爬地凑上前：“青天大老爷，此时肯定另有隐情，如今我家老爷还未归来，待他归来，此事……”
　　“郑昌已认罪伏法，罪不可恕，尔等已受皇恩宽宥，静候发落吧。”
　　彼时，府中上下才意识到大难临头，无路可退，顿时哀嚎一片……
　　偌大的郑府一夕之间，朱轮华彀尽为朽木，昔日欢声高歌皆是荒唐。
　　春燕死死拽着芸豆，泣不成声：“我们该怎么办啊！”
　　芸豆却不似他们那般绝望至极，或许是儿时的变故，让她觉得还未到绝路。拍了拍春燕说：“我们不会死。”
　　春燕恍然：“不会死？对，不会死！”
　　芸豆本以为自己在这乱世飘零之中终于寻得依靠，如今郑家败了，郑纲下落不明，郑绍流落岭南，府中一群人皆被卖到各处，自己的哥哥也不得踪迹……
　　如今只有和春燕相依为命，芸豆和春燕被卖入一处新院，府中女眷甚少，多为男丁，且个个都是练家子，武器从不离手， 芸豆暗暗想来：不会是那人吧，转而又推翻自己所想，并未听说他在禹州开府，这院中也并无题字署名，连个领头嬷嬷都没有。
　　春燕耸了耸肩：“这家怎么看着这么冷清啊，怪渗人的。”
　　芸豆：“许是主人未归家，缺少布置吧，倒也奇怪，也没瞅见管事的主母。”
　　春燕：“我俩到这不会是来享福的吧。”
　　芸豆敲敲春燕的脑袋：“别忘了咱们的身份-罪奴，还是谨慎些吧。”
　　“两位请随我来！”一壮汉闯入眼前。
　　春燕嘀嘀咕咕：“这一看就是练家子啊，这结实的背，这佩刀，这腿……”
　　他突然定住转身说：“二位姑娘，这便是你们的房间。”
　　春燕眼睛发亮：“住这么好！”房间宽敞，桌椅用具一一俱在。
　　芸豆也惊了：“这是两个人的住所？”过去在郑府也是十来个丫鬟挤在一个小房间。
　　“是的，这是我家将...主上交代的。"
　　芸豆：“请问这位郎君该怎么称呼？”
　　“哦，叫我阿勇就行。”
　　春燕：“我说，阿勇大哥，你家主人是谁啊？”
　　阿勇：“我家主人不日就会归家，到时你们自然得知。”
　　芸豆：“阿勇兄弟，我和春燕每日基本的工作是？”
　　阿勇搔搔头：“这……主上并未交代，府上活计并不多，你们要不扫扫院子或者去厨房帮忙，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
　　没等她俩回神，阿勇已经匆匆离去。
　　春燕：“奇怪，真是奇怪，我们不像是为奴的，倒像是来做客的。”
　　芸豆同样心生疑惑，但转念目前的处境也不算太坏，“既来之则安之，咱们何必琢磨那么多。”
　　春燕：“倒也是，活着挺好。”
　　芸豆和春燕整天百无聊赖，院子扫了一遍又一遍。
　　春燕：“哎哎，你说这家人是玩的哪一出啊，家里的各个地方都有人把守，也没个人需要伺候，不让我们干活，还得养着咱，嘿嘿，真有意思。”
　　芸豆：“确实，好生奇怪。”芸豆走近一位家丁前问：“请问主上何时归家？”
　　家丁冷冷道：“不知。”
　　芸豆：“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家丁：“随便。”
　　芸豆：“那我们可以出门吗？”
　　家丁：“请便。”
　　春燕噗嗤一笑：“大哥，你多说一个字会死嘛！”
　　家丁还是面无表情：“不会。”
　　春燕：“哈哈哈……”
　　芸豆心里盘算着，反正无人在意行踪，不如出门寻一下兄长。
　　过了晌午，芸豆和春燕借着采买的由头上街。
　　街上早已传开，富甲一方的郑家与外敌私售军火，郑昌当场伏诛，男丁流放，女子发卖，只是那大儿郑纲在此之前就已失踪，有人猜测是被京城贵人所救，也有人说是早知其父罪行，躲了起来……
　　芸豆寻到郑氏布坊，才发现已被查封。
　　芸豆急忙揪着一路人问：“你知道这店里一叫李毛的去哪儿了吗？”
　　“什么李毛，不知道。”
　　旁边一人搭话：“若是参与军火案，肯定被诛杀了呗，这布坊就是掩人耳目的窝点，当时杨将军亲自带人查封，抓了不少人呐。”
　　芸豆心头一紧，兄长，不会的，他一定毫不知情，“敢问，杨将军，是杨越将军吗？”
　　“不是他，还能有谁，上面派来特查此案，这杨越将军真是厉害，破了这么大的案子……”
　　春燕：“芸豆你也别着急，你兄长肯定不知情，可能早就放出来了。”
　　芸豆怔在原地，想起那日在阅宝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