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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逢下 不日芸豆就 ...

  •   不日芸豆就借着二少爷的由头去往东街的郑氏布坊。

      郑氏的布坊遍布全城,各种锦裙绸缎,更有男女成衣,各式各样,任君挑选,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官客幕僚,络绎不绝。

      芸豆看着人来人往,眼花缭乱,一时不知该询问谁,逮住一位收账的男子便问:“这里可有一位叫李毛的?”

      那男子错愕:“你谁啊?找李毛干什么?”

      芸豆缓缓气说:“李毛是我的兄长,郎君,若是他在这还请告知。”

      男子见她诚恳且急切:“李毛确实在这。”指了指:“他在后院染布呢。”

      “多谢!”芸豆穿至后院,只见五颜六色的布料高高挂起,右侧是一排排的大染缸,还有一群忙前忙后的染匠。

      “请问李毛在吗?”芸豆大呼一声。

      瞬间工人们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盯着小姑娘打量,只有一人走上前:“你是谁?”

      “我叫李芸,来寻我的兄长,烦请…”

      “芸豆,你是芸豆!”

      “你,你是阿哥吗?”芸豆声音颤抖。

      “是我,我是你阿哥啊,你都长这么大了!”

      “阿哥!”

      两人激动悲泣。

      李毛揩一下脸:“等我一下。”并向管事告了假。

      工友们皆惊叹不知李毛还有个这样水灵灵的妹妹,议论纷纷。

      李毛拉着芸豆去往自己的住处。只一间屋子,一柄镜子,木桌上还放着一两盒胭脂,虽简陋倒是整洁。

      “这些年你在郑府里过得好吗?”

      “我很好,不曾缺衣短食,那哥哥呢?”

      “我在这郑氏布坊做杂役,日子也能过得去。”

      “阿娘和阿姐呢?他们在何处。”

      李毛沉默良久,长叹一口气:“自你去了郑府之后,阿娘就一病不起,终究是回天无力……”

      芸豆一阵酸楚,眼泪夺眶:“我竟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嘤嘤…”

      “不怪你,你那个时候也是命悬一线,这郑家真是好人,不仅救了你,也给了我们生路,只是母亲没有熬过去。”

      “阿姐呢,怎么不见她?”

      “你阿姐嫁人了,还是郑夫人的娘家的小叔子。我也已娶妻,你嫂子去西市卖些织物,还未回来。”

      “阿哥阿姐都已成家,只有我一人留在了郑府,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们都不来寻我。”芸豆发觉自己已是外人,心中难过。

      李毛揩泪说:“我们不是不想与你团聚,只是你被卖与郑家,生死也就由不得我们了,这郑府深门大院的,我们即便去寻你,可连门边都摸不着,所幸这郑大夫人是个好人,既救了你,也解了我们的难,给了哥哥姐姐们出路,我们怎敢还有所奢求,只盼你能平安。”

      “你们不来找我,又怎么知道我是否安在?”芸豆越发心酸。

      “这些年大夫人身边的丫鬟都会带来你安好的消息,所以我们才能安心过下去。你如果有怨,就只怨阿哥,郑夫人的恩情你总要还的。”

      芸豆忽觉这恩情迎头砸来,不涌泉相报怕是背义负恩。

      “阿哥,我明白这番恩深义重,我定会牢记报答。阿哥你也应多寻些机会,多谋条出路,不能总依附于郑家。”

      李毛感叹:“在这昌州哪还有比依附郑家更好的出路。”

      芸豆劝到:“虽说郑家如今业盛人兴,但轻尘栖弱草,自古树倒猢狲散的例子不在少数。总之,阿哥也要想着谋属于自己的生路。”

      李毛半知半解应道:“好,好,阿哥会自力更生,不去依附任何人。”

      不知不觉半晌过。

      “阿哥,我该回去了,出门时还未禀明缘由。”

      “那快回去,可别被责罚。”阿哥送芸豆出街。

      郑大夫人神色悠闲,茗着贡茶,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淡定。

      秋菊:“大夫人,老爷带回来的云锦已吩咐布坊做成成衣,这回二夫人那儿送几件,还是如往日…”

      大夫人:“都予她。”

      秋菊:“全部?”

      大夫人:“嗯,除去纲儿绍儿的,都予她吧!”

      秋菊:“夫人您不留一件吗?”

      大夫人:“我有什么可需要的,老爷都回来了。”

      秋菊领会,含笑道:“这几日老爷一直夸您治家有方,在他不在的一年里家业兴盛,人丁和睦,这个家有您,三生有幸。”

      大夫人静静听完才回道:“老爷哪里说过这等夸辞。”

      秋菊:“说过,说过的,家里的下人都知晓。”

      大夫人收敛着得意:“可不要再胡乱说这种话了。”转而说:“对了,芸豆见到兄长了吗?”

      秋菊走近低声道:“昨日偷偷去了布坊,肯定见到了。”

      大夫人摸着手串,舒然道:“有时候压迫只会让人反抗,恩惠才会成为武器!”

      秋菊受教。

      “芸豆,芸豆!”锦儿追着芸豆跑了几步,“你怎么不理我。”

      芸豆心不在焉的,也没听见。

      “锦儿姐姐,有什么事吩咐。”

      “大少爷召你去竹韵馆,说前日被你弄脏的袖袍可洗好了,洗好就送过了。”

      “啊?”芸豆迷茫。

      锦儿:“大少爷还说,没洗好,你也要去,他要罚你。”

      芸豆猜想郑纲只是编了个理由让她过去而已。

      芸豆:“我这就过去。”

      锦儿:“衣袍带来了吗?”

      芸豆:“没洗好,我去领罚。”

      锦儿安慰道:“别怕,大少爷秉性柔和,也不会重罚你。”

      锦儿估计也没想到,她成了两人幽会的传声筒。芸豆无奈道:“谢锦儿姐姐关心,我想我也不会有事。”

      芸豆在竹韵馆外站了良久,每每想进去,脚步又迟疑了。

      郑纲终于等不住了,开门领她进来:“你怎么还站在门外?我等你好久。”

      芸豆行着礼说:“不知大少爷有什么吩咐?”

      “怎么这么生分,快进来。”不由分说,就把芸豆拉进屋。

      芸豆有些许局促。

      郑纲察觉异样,满脸笑意说:“你是在担心我们的是吗?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猜猜看!”

      芸豆无心玩闹:“大少爷请明示。”

      郑纲:“阿娘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芸豆挑起眼睛似喜非喜。

      郑纲眉毛扬起:“阿娘也把我们的事告知阿爹,阿爹也是同意的。”

      芸豆震惊,二夫人同意不难,作为妾室,二夫人一向以儿子为重,随他的心意也是意料之中,可真是没想到老爷竟也许了,看来郑老爷真是疼惜这对母子。

      郑纲看芸豆如木头一般:“芸豆,是真的,阿爹阿娘都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芸豆挤出笑意:“真的,真的许了,我们可以在一起?!”

      郑纲将芸豆抱在怀里:“是啊,等我科考登第,我就娶你为妻…”

      这本是十足的喜事,可芸豆却无法畅快的享受这样的喜事,想起大夫人,想起大哥,想起郑绍…芸豆心中百草丛生不见前路。芸豆依偎在郑纲的怀里,感受着胸膛的温热,好想就这样沉溺下去,忘记自己是李芸,忘记自己是侍女……

      一滴热泪落在了郑纲洁白的袍衫上,芸豆发觉自己的失礼,赶忙挣开郑纲双臂。

      郑纲瞧见芸豆未干的泪痕:“怎么了哭了?”

      芸豆解释说:“没事,只是太开心了。”

      “是嘛,我还有让你开心的事!”郑纲很得意的说。然后从屉中端出整齐安放的衣裙,捧到芸豆眼前。

      “这是我送你的及笄之礼。”

      是一件梨黄的长裙,淡粉色的帔子绣着多多绽开的桃花。芸豆忍不住摸了摸,顺滑柔软,作工精巧,显得自己身上的葛衣粗鄙难看。

      芸豆自卑道:“我不能收,太贵重了,与奴婢身份不符。”

      郑纲硬塞芸豆手上:“怎么不符,这是阿娘赏给的料子,也是阿爹带回了送给阿娘的,我命人按照你的尺寸制成成衣赠与你。所以这不是给小婢女芸豆的,是阿爹阿娘送给未来儿媳的及笄礼,也是我送给未来妻子的及笄礼。你可不能辜负我们一家人的心意啊!”

      芸豆哑口难辩,能这般被珍重,还真是意想不到,盛情难却,芸豆感激言:“谢谢大少爷一番心意,芸豆自幼亲人不在身边,能得大少爷这般相待,我真是…”

      “以身相许!”

      “嗯?”芸豆想说的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郑纲嘴角扬起:“早晚的事。”

      芸豆羞赧:“奴婢还有活没干完,先告退了。”

      芸豆每回都神色不安地从竹韵馆出。

      锦儿以为她又被罚了,但远远看着,疑惑道:“怎么衣服没还回去,还拿了一件走。”

      芸豆把衣服整理好放进衣柜,感慨这样好的衣裳自己根本没有穿出的机会。

      春燕如同踩着小火轮般直冲房间,想道是非。的心已是按捺不住:“芸豆,芸豆!”

      “怎么了,如此风风火火?”

      “你可听说了老爷这一年都在跟谁做生意?”

      “这我怎么知道,世上人千千万,有什么稀奇?”

      “哎呀,他们都说是跟我们长的不一样的人,大胡子,蓝眼睛,而且个个状如牦牛!”

      芸豆噗嗤笑:“哪有那么夸张,说得跟怪物一样。”

      春燕:“我可没瞎说啊,几个常跟老爷走南闯北的小厮都这么说。”

      芸豆:“可能是些外邦人吧,长得些许不同,也不奇怪。”

      春燕:“还不奇怪,蓝色的眼睛,大大的鼻子,还有大象的身姿。”春燕自己比划着。

      芸豆:“刚才还牦牛,现在就大象啦!”

      春燕:“差不多,差不多,老爷带回来的那些宝物就是外邦人所赠,我还听说老爷要新建一间铺子专门接待外商,与他们做生意呢!”

      芸豆:“与外邦通商的生意人一直都有,老爷又不是第一个,听说他们喜欢咱们的丝绸布匹,瓷器茶叶,他们卖我们些他们有的东西,以物易物罢了。”

      春燕:“你就不好奇这外邦人究竟长啥样?等老爷铺子建成,肯定有不少外商前来,到时候我们也能长长见识,什么珠宝玉石,珍珠玛瑙,金发碧眼的牦牛……”

      芸豆见她兴致盎然,天马行空,甚是可爱,故意挑趣:“那你这位黑发黑眼黑皮黑脸的小婢女,今日可还斟茶浣水,浆洗清扫,侍奉主子啊!”

      “对啊,厨房的水我还未曾换过,我得赶紧去!”扭头就要走,还没迈出门,回神说:“你骂我黑!芸豆你讨打!”

      “咯咯…话说外邦人是牦牛,你可比他们灵敏多了像只…山里的猴。”

      “你这只小鸡仔,看我不拔你的毛。”

      两人围着屋子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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