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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上 “你是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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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看上芸豆那丫头了?”二夫人无惊无喜,淡淡话常。
郑纲筷落道:“我喜欢她的样貌性情,也怜惜她的身世,望娘亲成全。”
二夫人叹气说:“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我也欢喜,只是此事由不得我成全。”
“我只在意阿娘的态度,阿娘不反对我就心安了。”
“我无力管这些事情,你该怎么应对翌茂堂,她有心将芸豆许给郑绍,你能求得她的同意吗?”二夫人眉心蹙起。
“我不会去求她,只要我刻苦用功,明年科考及第,谋得一官半职,权高位重时,娶妻之事怎还由外人做主!”
“你这是什么话,她和我们都是郑家人。”
“阿娘,父亲不在时,这个家姓王!”郑纲有些气愤,起身扫了一眼屋子。
“哎……”
“阿娘,他日父亲归家,望阿娘站在我这边。”郑纲躬身拜立在二夫人面前。
二夫人无奈地扶起自己的儿子:“你是我的亲子,我自然要站在你这边,但此时还得看你父亲……”
“儿子在此谢过娘亲,父亲那边总会听听您的意见。”
“好,好,我会好好与你父亲说。”
郑纲终于有了悦色:“阿娘,我去读书了,您请继续用膳。”
“好吧,读书是好的,别熬太晚。”
还未离屋,郑纲想了想又添了句:“阿娘的屋子也太清冷些,还是让婢子们寻些炭火来吧,您心善不争,但身体未必熬得住。”
素琴感叹儿子已通人事,有了争先好胜之心,隐隐担忧,但转而一想儿子长成如今这般文雅俊秀,谦谦有礼,美名在外,又心有慰藉。
自从王梧凤向芸豆提起自己亲人一事,这便成了芸豆心中的一根刺,芸豆害怕她会拿亲人威胁她,一边是郑纲的深情厚意,一边是亲人的安危,搅得芸豆几日来一直失眠。
“小豆子,小豆子…”郑绍摇醒了在一旁打盹的芸豆。
“你怎么回事,昨天捉鬼了吗?”
“二少爷有何吩咐?”
“我饿了!”郑绍用书挡着脸,脚下散着几只纸青蛙。
“我这就去厨房寻些吃食。”郑绍读书时,总不是饿了就是渴了困了,要不是夫子严厉,他早就逃课溜走了。
芸豆瞥了一眼对角的郑纲,身姿挺拔,笔耕不辍,钟情翰墨,有这样的好郎婿,即便是起早贪黑得守着,也觉得美滋滋,再看一眼这郑绍,心里已经发累。
“秋菊姐姐!”此时秋菊正在厨房。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陪二少爷上学吗?”
“二少爷饿了,我给他带点吃的去。秋菊姐姐在做什么?”
“是贡茶,商品掌柜特地送来给大夫人品鉴。”只见秋菊往里加了葱姜枣橘皮等物。
“好香啊,这么多佐料跟吃粥似的。”
“你不懂,这吃茶的学问大着呢!”秋菊手边的茶具排排对立,精致又好看。
“还是主人家会享受,我们只管吃饱就行。”
“这主子们享受好,开心了,我也能跟着沾光啊,没准哪天也赏你一壶。”
“诶,秋菊姐姐,你可曾见过我小时候的模样。”
“你现在不就是小时候嘛!”
“我是说,我刚进府的时候,快饿死的时候。”
秋菊回想了一番:“得有快七八年了吧,那时的你病得像个小鸡似的,若不是大夫人将你带回来,恐怕你长不大这么大。”
“那秋菊姐姐可还记得我的家人?”芸豆探问道。
“你的家人,你好像是有几位亲人,但他们后来都走了,夫人只收了你一天。”
“你可知他们去哪了?”芸豆有些急了。
“去哪了?我不知道。”
“再想想姐姐,你当时不是在吗?”芸豆握着秋菊的手臂。
“你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些?”
“我…想他们了。”芸豆眼泪已蓄在眼眶里。
“你别急,我想想…当时福子也在,对,他们跟福子一起走的。”
“福子…”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大夫人呢?”
芸豆解释说:“夫人她事务繁多,不想让她再为我这点事烦扰。”
“也是像我们这等被买进来的奴婢,不该再贪恋前尘往事,好好守好自己的本分,老天若是有情,终有再见时,若是无情,那也只能遵循天命。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去奉茶了,你不是要拿吃的嘛,那儿有昨日剩的糕点,快去,别让少爷饿着。”秋菊利落地整理好,端盘离去。
“人力能否胜过天定……”芸豆不禁在心里发问。
拿了些糕点和茶水,赶在他们休息间隙,芸豆把糕点奉上。
“哎,也就尚能入口,真不如外面的酒肆…”郑绍刁着糕,回味的是外头的灯红酒绿。
“大少爷,喝口茶润润喉。”芸豆轻声道。
郑纲立即接过茶水:“我正有些口渴,这茶真及时。”郑纲茶捧在手中并未立刻入口,“近日可好?”语气温柔。
“劳大少爷关心,很好。”芸豆感觉心里温热。
“小豆子,水…水…”郑绍被糕点呛着,狂咳不止。
芸豆忙把另一杯茶水替过去。
郑绍一饮而尽,仍不觉够“咳咳,这点心怎么这么硬啊。”又去夺过郑纲手里那盏,灌入喉一滴不剩。
郑纲和芸豆皆呆立左右。
“这糕点谁做的,这么硬!”郑绍恼怒。
芸豆刚想解释说糕点是昨日所剩,今日的膳食还未准备。
郑纲接茬说:“这糕点能有多硬,又不是石头,许是二弟今日墨水喝多了,塞不下糕点了。”
“怎么可能我今早还未用膳,哪里喝的墨水…不对我为什么要喝墨水?”
“怎么不喝呢,我们每日喝些,是不是芸豆?”郑纲眼含笑意望想芸豆。
芸豆也偷笑说:“是啊,每天都喝的,只不过二少爷喝不惯,夫子就未准备您的。”
“夫子给我们准备的?”郑绍思忖半天,更恼了,“哦!你们这是在嘲笑我,小豆子,连你也敢笑话我喽!”郑绍追着芸豆就要上手拍打。
芸豆躲到了郑纲边,郑纲长袖将她护在臂肘后:“二弟,何必认真,只是玩笑而已!”
“大哥,你笑话我笨就算了,怎么还跟小豆子一头了。小豆子,你找着靠山了是吧。”郑绍发着孩子脾气。
“芸豆不敢,但芸豆才挨过打,怕是受不住二少爷的一掌。”芸豆抵在郑纲的背上,偏着头逗说。
“我又不会真打你,只是做做样罢了,你躲得到时及时。”
“大少爷——二少爷——”远处传来呼喊声。
夫子在隔间也听声寻来:“是谁在咆哮。”
“是春燕!”这铿锵之声,芸豆一听便知。
春燕像一只大鹅,挺着胸脯,摇摇晃晃跑过来,喘着气说:“二位少爷,老爷回来了!夫人请你们过去。”
“爹回来了!”郑绍一出溜已不见踪影。
郑纲转向夫子拱手而立,芸豆也跟着拘着礼。
“去吧。今日就到这。”夫子云。
郑纲脚步轻快走在前头,春燕挽着芸豆紧随其后。
丫鬟们送进去一些茶水点心,换洗暖汤后,都被屏退在外屋,郑老爷外出一年,自然与亲眷有很多话要叙话。
春燕和芸豆亦在屋外,只见十几二十个小厮不断抬进几个大箱子。
一领头发话:“大伙们都小心点,这可是大老爷带回来的珠宝玉器,少了一件,咱们都赔不起。”
“福管事,这些香料该放置何处?”
福管事:“这些西域香料都放进地窖中,避水避潮。另外那批云锦交由翌凤堂的姑姑处置。”
春燕看得眼花缭乱:“老爷出去一趟,竟带回来这么对好东西,你看那些珠宝手串,我在西市都没见过,芸豆你看,那个晶莹剔透的瓶子是来装什么的呀……”
那领头的就是福子,在内宅里不曾见到,原来是在老爷手下办事。
“芸豆,你看呆了吗?”芸豆回神。“那应该是玻璃。”
“玻璃?!你怎么知道的?”春燕惊叹。
“之前跟二少爷去胡人酒肆见过。”
“什么酒肆?”
“就,就是一家酒楼。”
“什么酒楼,居然有这种好东西。”
“是啊,都是些异国奇物。”
“二少爷对你可真好,我就不曾去过那样的地方。”春燕羡慕道。
“对我好,害我挨了几十顿板子打,现在想想还觉得屁股发痛。”
“也是,这代价有点大。”春燕点点头。
芸豆一直盯着福子。
“春燕,厨房里还有些茶水,你去端来。”
“你渴了?那咱们一起去讨点喝。”
“燕儿,你就去给我端来嘛!”
“去厨房喝不就得了,何必来回跑这一趟。”
“我得在这守着,万一里面有什么吩咐,我也好及时过去,二少爷你也不是不知道,想一出是一出。”
“好吧,跟着二少爷可真累!”
福子呼来喝去,下人们忙而不乱的归置各类器物,福子正觉得有些累了,芸豆已把椅子搬到脚边。
“嗯,这小姑娘懂事!”福子满意得笑了。
“嘿嘿,应该的,福总管受累了。”
“你叫什么名字,有些眼熟。”
芸豆忙说:“我叫芸豆,李芸!”
福子寻思着:“似在哪听过。”
“无量庙,福总管您可还记得那个小女孩。”
“你是庙里出来了?”
“我不是,也是我在那儿被带回来的,那个快饿死的孩子。”
“哦,我有些印象,你是,你是李毛的妹妹。”
芸豆泪奔扑通在地:“您认识我的哥哥。”
“快起来,快起来,这是干什么!”
“福总管,您可知我的亲人现在在何处?”
福子回想一番:“当年大夫人命我给你的家人谋一个活计,那会儿布庄重整缺人,你的哥哥就在东街的布庄做工。”
芸豆没想到自己的亲人就在郑家的布庄,芸豆欲与亲人团聚的心如火苗般燃起。
“多谢福总管相告!”
“这么多年你们竟未相见?”福子不解。
“这些年我也是寻过的,但没有线索,今日幸亏遇到福总管。”
福子意会,顿了顿说:“我们做奴才的已与本家分离,要全心全意为主人家做事,也不好总想着与家人团聚享乐。所以的家人尚好,你也宽心了。”
“茶来了!”春燕端茶至。
春燕还未来得及说话,芸豆立马接过茶,殷勤道:“福总管喝茶!”
“嗯。”福子欣慰:“就差这口茶,小姑娘有前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