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信马东归

2、第 2 章

　　天气入了秋，渐渐凉爽起来，傍晚的风阵阵吹来，枫林沙沙作响，火红的叶子惹得天边也红了脸，漫天红霞映入眼帘，很美，江忆南走出食堂，静静在林荫道上散着步，傍晚的校园其实也挺美的。
　　走道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陆陆续续往操场上去，很好奇，我慢慢跟上人群来到操场。今天的操场并不像往日那样基本是锻炼身体的，倒是有很多女生在篮球场围观。出于好奇，我挤上去。
　　只是几个男生打球而已，怎么这么多人围观，心里喃喃道。
　　只见一个男生控住球，迅速的走位，躲过了拦截，一个箭步，漂亮，进球了！他的脸上开始布满汗珠，他神色毫不在乎，拿毛巾擦完汗，“咕咚咕咚”喝着水，没休息一会，又立马上场了，一袭黑色篮球服，穿出了战袍的气质，仿佛他拿着的不是篮球，是兵器，运筹帷幄间，面对千军万马岿然不动，沉着冷静，即使局势不利，也毫不气馁，他很认真在扭转局势，那种样子我很动容，通俗的说，我确实迷上了。
　　“欸，同学，那个七号叫什么名字？”我问起旁边的女生。
　　“你不知道？他是新来的老师，梁汾，180，帅吧，我就是来开开眼的。”
　　怪不得，一番打听我才知道今天学生和老师友谊赛，今天估计都是来看他的吧。
　　很奇怪，我很快融入了她们，开始为他进球欢呼，我甚至直接跳了起来，那种少年气让我欲罢不能，有种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感觉。
　　陆陆续续人群开始散了，我却舍不得走，反正离晚读还有15分钟，我大不了最后来个冲刺，一定要看完，本来只是凑热闹，一不留神开始以一种新理由贪婪的看。鼓掌幅度越来越大，甚至手都拍红了。
　　“耶，进球了！”人少了以后我的动作格外显眼，连梁老师都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瞬间无地自容，我脸红地往后躲。
　　“你不去换座位吗？”徐言淡淡地说。这时候我才发现他在我旁边，但是当时的情形根本让我反应不过来，我愣愣地看着他，现在想想有点蠢，半天憋出来个“哦，我看完就去。”
　　他的眼睛只是慢慢注视，又移开，视线很滚烫，让我有了逃离感，我刚刚干嘛不先溜回去换座位呢，后悔之际硬着头皮看着比赛。明明那么有趣的比赛开始提不上兴致了，想浑身爬满蚂蚁一般难受。真希望他不要在这和我说话。
　　“你是来看谁的？”好嘛，他开口了。
　　“我……就随便看看。”
　　“梁老师挺帅的，也就……稍逊于我。”他浅浅笑了笑。
　　这万年老木头我还以为不会开玩笑呢，“少臭美，梁老师比你帅一万倍！”
　　听到这话，他倒也不反驳，就哈哈笑了笑，我反而更气了，这是什么意思，算了，不理他，继续看球。
　　天色渐晚，朦胧间篮球场的男生们确实好像都有种少年感，若隐若现的月色映照着路灯，渐渐入了迷，难以自拔。徐言一脸难色的看了看表，拽着我往教室走去。“多大的人了，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还有五分钟晚读，老班肯定已经在教室了。”
　　很自然的数落，看他额头上皱起的眉，有点想笑，却又故作镇静，“哦哦”。
　　大步地走着，很快就开始跑了起来，他跑的很快，我腿短，跟上倒是一件很难的事了，很快气就有点倒不上来。“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他稍微放慢了一点脚步，从来没想过原来操场和教室之间隔得这么远，我们硬生生跑出来生化危机的感觉，一路狂奔，仿佛后面有丧尸在追我们一样。最累的还是爬楼梯，两步两步上还嫌慢，在顶楼上课真的有种远离尘世之感，但回去就像是在渡劫。
　　当我们气喘吁吁站在门口时，已经迟到两分钟了，看着老班站在讲台盯着我们的样子，其实也蛮恐怖的，“报告。”
　　我喊完赶紧把头低下，生怕对上老班的眼睛。他先拿起水杯，缓缓呷一口，关上盖子，再慢慢走出来，死亡的凝视比死亡本身还难熬。“高中生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干什么去了？”
　　“我……”半天也不好意思说我看球迟到，倒是还连累了徐言，一瞬间还有些负罪感。
　　“你们一起的吗？怎么都这么迟？”我们都把头低到了尘埃里。
　　见我们良久不说话，班主任也就批评几句，“算了算了，进去吧，下次别再迟到了。”
　　当我们进教室的时候，似乎大家在意的根本不是读书本身了，有口无心，滥竽充数，总之，目光倒是聚集在我们身上了。一双双好奇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叹了声气。
　　吴浩奇倒是有熊熊的八卦之魂，“怎么了，怎么了，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的？”见我不出声，他开始转向徐言。“好好读你的书，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这时候我倒是憋不住了，很想笑，但又抿住嘴，若无其事拿了本书遮住自己。

　　晚上回寝室的时候，确实大家还蛮八卦的，先是林熠凑上来问，接着整个寝室像饿狼扑食一般把我围住。“”老实交代，怎么迟到了，还是和徐言一起回来的？一群人严刑逼供我。
　　“诶呀，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
　　“就是去看梁老师打球，偶遇徐言了，没想到一不小心多看了会就迟到了，我真没啥。”
　　“真的？”
　　“真的真的”“话说梁老师真的好帅”，终于把话题岔开了，我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躺在床上，闭眼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徐言拉着我跑过整个校园的样子。刨除那些狼狈，其实也还挺美好的。静静看着窗外从云中出来的月，虽然有着残缺，却也很皎洁，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他也在看同一轮月吧。
　　恍惚间，迷迷糊糊的入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