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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何顾往事(十三)——好妈妈or 恶婆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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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早说!”何大川骂道,他的心里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要出大事了,按顾程的脾气,这会儿估计要闹翻天了,自家老娘该吃苦头了。
何大川这才急吼吼地往水潭边跑,一路上心中忐忑不安。果不其然,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就见到自家老娘蓬头垢面的坐在水边,浑身都湿透了,顾程就跟没事人一样,盘着腿坐在她旁边看手机。
“顾程,不过就是让你干点活,你也没必要这么折腾人吧,她这一把年纪了,你怎么下得了手。”何大川一看自家老娘那可怜样,顿时怒不可遏,上前揪住顾程的衣领就开始吼。
顾程一开始还有点懵,随即明白了什么,他站在那儿,昂着头,倔强地道,“松开。”
何妈妈站起来,刚想解释些什么,何大川就回过头看着她道,“妈,你不用怕。”
她又闭嘴了,一想到自家儿子昨晚跟人家的亲昵,嘴闭得更紧了。
“给我妈道歉!”何大川仍揪住顾程的衣领不放。
“道歉你MB!神经病!”
“你简直就是个泼妇,蛮不讲理!”何大川更愤怒了,控制不住地伸手狠狠一推,只听见“扑通”一声,顾程整个人就跌到了水里。
还好潭水不深,顾程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就自己站了起来。他浑身都湿淋淋的,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水,随后眼角因愤怒变得通红,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像一头要吃人的狮子。
“何大川,老子是猪油蒙了心才跟你到这个鬼地方,你跟你妈都是神经病,疯子!”顾程冲着何大川歇斯底里地喊道。
他从水里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猛地朝何大川扑过去,在巨大冲击力的作用下,何大川一下子倒在地上。
顾程趁机骑在何大川身上,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通疯狂的乱揍。
“哎呀,不能打,不能打,我儿是秀才公,打坏了你赔不起!”何妈妈见两人打得不可开交,这才惊恐地试图把顾程拉走。
没想到顾程就用一只手那么轻轻一推,她就跌在地上。
“哎呀,不得了,欺负老人啦,要出人命啦。”何妈妈坐地上哭天抹泪的,扯着嗓子干嚎。
何大川只来得及用双手护头,还有点不敢相信,“你欺负老人家你还有理了,简直不可理喻。”
“我呸!什么东西。”直到最后,顾程直接啐了何大川一口,还不忘对着他的胸膛猛踢踩几脚,一溜烟人就跑没影了。
何妈妈一见顾程跑了,赶忙把自家儿子扶起来,“你去寻寻他,别回头出事了。”
何大川用袖子擦掉脸上的口水,看了她一眼,一脸无所谓地道,“妈,没关系,随他去,这荒郊野岭的,他又是个路痴,我看他能往哪跑?”
随后,母子两人就一路相互搀扶着回了家。
眼看太阳都日上三竿了,何大川想,这回顾程总应该知道教训了吧,这才磨磨蹭蹭地出去找人了。
他在路上遇到了邻居王婶,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妈身边那个长得跟仙童一样的男孩子没事吧?”王婶忽然问。
何大川还一头雾水。
王婶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声地道,“不是我说你妈坏话,我实在憋不住了,你妈大早上就在那儿骂人呢,又叫人洗衣服,心眼忒坏了点。最后她大概是太得意了,自己没注意踩到青苔掉进了水里,还是那孩子把她从水里拽出来的。”
这下何大川彻底懵了。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像疯了一样捶自己的头,开始漫山遍野的疯跑,扯着嗓子喊人。
一声声‘顾程’回荡在这山谷里,可是没有任何回应,就算他把嗓子喊哑了也没人回应,顾程好像凭空消失了。
何大川找了一天一无所获,所有能想到的地方他都找了,连山脚下他都找人问过了,可还是连个人影都没有,也不知道顾程躲哪去了。
转眼天擦黑了,山上偶有野兽出没,温度又低,何大川想想更害怕了,他就回到家里,发动自家人都拿着手电筒,打着火把到处去找。
“到了晚上,他知道害怕了,估计就自己回来了。”何妈妈此时正忙着在炉子里烤红薯,头也不抬地说。
“他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你欺负人家,他爸要是知道了,能把咱家十八代祖坟都铲平了你信不信?”何大川轻飘飘地说。
一句话把何妈妈吓得险些晕了过去。
何大川又把自家屋前屋后都仔仔细细找了一遍,随即看向后山,他一拍脑门,突然想到一个地方还没找,后山还有个山洞,那地方是农村人的地窖,家里人用来储藏红薯用的,一般时候没人去。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何大川马不停蹄地杀了过去。
他站在洞口,拿着手电筒往里探视了一圈,果不其然见顾程蜷成一团躺在地上,这颗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看到那孩子蜷在这么一个狭窄闭仄的地方一整天,脸上都是灰,地窖里空气也不流通,味道难闻得很,何大川不禁心里发酸,眼圈通红,估计这个小少爷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吧。
何大川给家里人打电话报过平安之后,刚想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把瓮声瓮气地“滚!”。
他马上就识相地站那儿不敢动了。
过了一会儿,何大川试探着问,“顾程,你穿着那身湿衣服难受吧,我不进去,我给你拿一套干净衣服放洞口这,一会你自己过来拿。”
说着,他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和零食,饮料放地上。
又过了许久,何大川听到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心里才略微好受点。
他自己就坐洞外抽烟,一边抽一边絮叨,“顾程,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做错了,我太冲动了。你怎么对我都行,可你千万别不理我,”他顿了顿,眼角有点湿润,“我小时候家里穷,爸爸没本事,妈妈就总受村里人欺负,所以我从小到大一直以为她是需要被保护的角色,可到今天我才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
一整个晚上,何大川都坐在地上抽烟边忏悔,絮絮叨叨地说一些他小时候的事情,地上堆满了烟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