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歌》淮兰

9、错与真情（一）

　　打猎回程时，凤歌想了很久，终于问道：“你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放它们？”
　　啸风淡淡道：“我不是说过么，是因为你。”
　　“因为我求你吗？”凤歌问。
　　啸风唯点头而已。凤歌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难道我求你做什么、饶恕什么人，你都会照做吗？”
　　啸风慵懒一笑：“你还要救什么？”
　　凤歌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但必须要说出来：“啸风，我求求你放了莺儿吧，她自小命苦，这半年来也没少吃苦头，还挨过你的鞭子，更是受了不少惊吓，别再难为她……”
　　啸风看了看凤歌，心念一转，冷笑道：“那可不成，少了她，你怎么会听话？”他说着话，便欺身上前，假装要轻薄于她。凤歌心底满是绝望，迅速出手，两根银针向两处穴位飞刺而去；啸风没料到她这一手，却也应变得快，将她两只手腕紧紧攥住，怒道：“你要做什么？”
　　凤歌满眼是泪，也不愿回答，死死挣着双手。
　　啸风一使力，银针坠地，凤歌便被紧紧搂在怀里：“你到底要干什么？”
　　啸风的声音中隐含着压抑的怒气。凤歌默默饮泣，什么都不说；啸风的一腔怒气渐渐熄灭，他看着心爱之人又哭又气、闹个不休，早忘了自己的不解和怨怼，只想尽快抑制住她的颤抖。
　　凤歌抬起头来，面如死灰。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啸风低吼道。
　　凤歌绝望摇头：“只有那一件，而你不会答应。”
　　“哪一件？”啸风不得其解，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你说莺儿？该死的！我会拿那个小丫头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凤歌吸吸鼻子。
　　“不肯应？”啸风笑道，“我不过是一时玩笑话，你就当真了。”
　　“你言而有信么，”凤歌大睁着红肿的眼。
　　“我不会碰莺儿一根手指，”啸风温柔答道，撇去了凤歌眼边的泪迹，“别哭，我发誓。”
　　“真的？”凤歌不大相信地问。
　　心爱之人在自己怀里哭得桃花带露、楚楚可怜，啸风也不是什么柳下惠，之所以这些天不敢越矩分毫只是怕再伤了身边人的心，怕她永远沉睡在大海或任何他去不到的地方；而现在——温柔地在凤歌额角落上一吻，啸风清楚地看到，凤歌泪虽未尽，脸却红了，躲向一边。
　　啸风把杀掉的东西全都剥了皮，挂在山洞外，让它们随着海风逐渐风干。凤歌坐在洞外看着，半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笑起来；啸风一转身，恰好看到这个小小的笑容，也笑了：“凤儿在想什么？”
　　凤歌但笑不语，心里想着以前和莺儿住在山村时的事情，不觉说道：“啸风……这些天，辛苦你了。”
　　啸风心里惊喜非常，正要说话，凤歌又笑说道：“我以后跟啸辉一样，叫你大哥吧。”
　　此话一出，凤歌便见啸风脸上骤然变色，似气似怒，她心里忐忑不安，心想这是怎么了？啸风扔下手里东西，几步走了过来，长臂一伸将莫名其妙的凤歌紧紧搂在了怀里，沉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听你这么叫我！”说罢，他丢开手，依然挂起干肉来，留凤歌一人发愣。
　　啸风这一天反常地没有和凤歌说上几句话，凤歌则以为啸风觉得自己配不上啸辉，心里凄苦，也没心情说话。夜晚两人都坐在火堆边出神，凤歌所思所想十分混乱，啸风则坐于一旁心下生气，都不言语；过了许久，凤歌回席子上躺着去了，用鹿皮衣蒙住身子，而啸风还坐在那里发呆。
　　凤歌躺在那里，没多久便睡着，但梦里也不安生，总看见啸风对她说：“我不是你大哥，别这么叫我！”翻来覆去不知听了多少次，她终觉委屈之极，在梦里哽咽着哭起来了。刚哭了没几声，她便被人推醒，啸风的脸半隐在暗淡火光之下：“凤儿，你魇住了，快醒醒！”
　　凤歌坐起身了，啸风关心地看着她，却又把她看得哭了。
　　啸风叹道：“什么都不说，又只是哭。你要把我哭断肠的。”
　　凤歌仿佛明白了什么，睁大眼睛看着啸风。啸风轻柔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愿让你那么喊我？”
　　凤歌轻轻点头。
　　啸风淡淡一笑，俯下身去，吻上那两片薄薄的唇，一股淡淡药香侵袭而来。凤歌眼中满是惊诧，一时间竟也忘了推阻抗拒，呆呆愣在那里；不似啸辉般风流不羁、眠花宿柳，啸风为人相当严肃刻板，虽是相貌俊美却少涉情场，因此情欲炽烈，再加上心爱之人温香软玉在自己怀里，更是难以自制了。
　　一吻过后，凤歌娇喘连连，啸风情难自禁，将她轻轻压在了席上。
　　凤歌这才发觉他想做什么，不禁又气又急，怒道：“别这样对我！”
　　啸风恍若不觉，细细吻过凤歌的额头和脸颊，双手解开了凤歌的外衫；凤歌气得哭起来了。啸风缓缓住了手，冷冷道：“现在你可知道了，我为何不愿你喊我大哥？”凤歌瑟瑟发抖，那夜夙家庄废墟上的残暴再次苏醒，她惨叫一声，趁啸风不注意挣脱出来，踉跄着捡起自己衣服逃出山洞。
　　啸风反应过来追了出去，片刻间追上了惊慌失措的凤歌，硬是把她拖了回来，自己隐忍得痛苦，而眼见凤歌惊骇欲死，只得把凤歌往席子上一扔，自己则运功调息，生生把激起的情欲压制下去，休息了一刻，方才疲惫抬眼。
　　自那晚开始，凤歌又开始躲着啸风了，啸风则无心纠缠，只顾着存下东西应付冬天来临。他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去，直到傍晚才回来，带回的东西很多，最多的是皮毛、肉食和柴火；晚上啸风则另外给自己搭了一张粗枝席子，不再碰凤歌分毫，恐怕吓着她。
　　凤歌也慢慢明白过来，原来啸风竟然——对自己有意！